第60章 問河神(1 / 1)
我們倆在這黑夜之中慢慢的前行。
閒得無聊的我便是跟張繼別聊起了天來。
張繼別今年四十一歲了,無妻無子。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而他幹這行也有個十幾年了。說起來,他還真是挺孤獨的。連一個真心朋友都沒有。
選擇撈屍人這一職業,也就只能是這樣的下場。張繼別那時,也是想到了今天的這個境況。
他划著船,和我聊著天。他這人還是挺健談的,跟我敞開心扉的談論一切。好似碰到了一個知己一樣,喋喋不休。
我也不知道這艘船已經行駛了多久了。看著這條河,還是一望無際。
而這時,張繼別手中牽著的那條黑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汪汪的叫了起來。
那條黑狗用著它那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黑夜之中那條渾濁的河。不知道是看到了河裡面的什麼東西,讓它如此激動。
這聲音十分的狂躁,本來我倆聊天聊得好好的,一聽到這陣狗吠,張繼別便是立馬停止了我們之間的對話。
神情突然陰沉下來,然後小聲的對我說著“有情況。”
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那本來平靜如鏡的湖面,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泛起了一層一層波紋。我望著這渾濁的河面,藉著蠟燭微弱的燈光,我明顯的看到了這水裡面好像有著什麼東西。這東西好像很多,正在圍繞著我們這條木船。
難道是什麼魚在這裡遊動?這水下都是一個黑色的影子。
“拿一隻公雞給我。”張繼別將船槳放在船上,轉過頭來對我嚴肅的說道。
我從船尾上站了起來,在船中間的那三隻雞裡面隨便提出了一隻雞,遞給了張繼別。
公雞本來已經睡著,被我這麼突然一抓,它便是立馬驚醒過來,咯咯咯的發出大叫。那雙雞翅膀不斷的震動,想擺脫我的束縛。
張繼別接下了這隻公雞,然後拿出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在公雞的脖子處割了一刀。
剛才咯咯叫的公雞便是突然鴉雀無聲,脖子一耷拉,那傷口裡面便是溢位了鮮紅的公雞血。
這一股公雞血就像一條瀑布,流進了渾濁的河水。
河水在接觸到血液之後,便是變成了淡紅色。
這時,水面冒起了更劇烈的波紋。這股血液好像在被什麼東西給吞噬著。剛才的那一絲血紅立馬變為了渾濁。
張繼別抄起船槳一下子插進了水裡,快速的滑了起來。
水中的那一個個黑影立馬被我們甩在了背後。
“那是什麼?”我看著船頭的張繼別緊張的問道。
“水猴子。”他繼續操著船槳划著船。
水猴子,是我們這裡對水鬼的一種別稱。水鬼,就是淹死在河裡的那些鬼魂,他們徘徊在河裡面,永不消散。
不過,這東西在河裡很少見的。怎麼這條河,就有這麼多水鬼呢?
小時候,大人們總是拿水猴子來嚇唬我。我挺怕水猴子的,那時候這水猴子可是個噩夢呢。
每次晚上路過河邊,我都會膽戰心驚。
現在也是這樣。今天還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水鬼。不過,我並沒有看清楚它的樣子。
我也知道為什麼張繼別會撒下公雞血了。
這公雞血陽氣旺,辟邪。所以,剛才公雞血一落入河,那些水鬼都紛紛的跑掉了。
只不過,張繼別也說今天很奇怪。
因為,他在撈屍生涯中很少一次碰到過這麼多水鬼。但說其原因,張繼別也是不知道。
我們倆在困惑之中前行著。
那根蠟燭,也就是張繼別所說的“續命燈”的火焰,在風的吹拂下微微的擺動著。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湖的中央。
張繼別從隨身攜帶的東西里面,拿出了三炷香,和一些紙錢。
我懂了,張繼別這是在“問河神”。
河神,顧名思義,就是掌管這條河流的主人。長江裡面有河神,黃河裡面有河神。
哪怕這些窮鄉僻壤的小河裡,也是有河神的。
只不過,這河神有可能只是一條開啟了靈智,但仍未成精的魚。
這問河神的方法,其實和問山神的方法差不多。問的物件不同罷了。
他點燃了這三炷香,然後開始燒起了紙錢。
“兄弟啊,”張繼別站在船頭,對著和裡面大聲的喊道。好像是講給河裡面的什麼東西聽似的。“我今天來看你了呀。”
緊接著,他又是拿出了一瓶白酒和兩個小酒杯。將白酒倒滿了這兩個小酒杯。
他拿起其中的一個酒杯,然後將裡面的白酒撒進了渾濁的河水裡面。拿起剩餘的那個酒杯,邊喝著裡面的白酒,邊說著。
“這白酒是你喜歡的。”
張繼別應該是在和河神問好。用兄弟稱呼河神,還和河神一起喝酒。看來,他跟河神的關係還挺熟的呢。
想想也是,畢竟,他可是在這條河上幹了十幾年了。認識河神,那是肯定的。看來,這四萬塊錢還是值得。
而找那個紅衣女鬼的屍體,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我呢,今天是有個事,想請你兄弟幫下忙。”
此時,張繼別已經是喝完了那一杯白酒,情緒高昂的和河神談論著。
但還沒等張繼別說完他想要河神幫什麼忙的時候,那船頭的三炷香,居然“咔嚓”的,詭異的自己折斷了。
“嗯?”張繼別發出了一陣很大的疑惑聲。顯然是他根本沒有想到過這種情況。
這三炷香都斷了,就代表河神並不歡迎我們,還很抵制我們。
不過,張繼別和這條河的河神可是很熟呀,作為一個交往了十多年的老友,也不會這麼做吧?
張繼別的臉色變得難看下來,看著穿下渾濁的河流,若有所思。
看到他這麼沉默不語,我有一絲疑惑,難道是今天河神心情不好?
“怎麼了?”我疑惑的問著站在船頭若有所思的張繼別。
他轉過頭來神情有一點憂慮的看著我,然後嚥了一口口水,表現得十分緊張。
這倒是讓我心裡更加疑惑起來。
“河神好像換人了,這新河神我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