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雕蟲小技(1 / 1)
張一弓看到,李山南碰到死者曾世凡的上衣兜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僵住,動彈不得。
張一弓暗叫不好,下意識去拉李山南,但半空轉念一想,停下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去拉李山南,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也會中計。
是什麼妖術,讓人在觸碰的一瞬間就被控制呢?
根據李山南的症候,張一弓首先想到的是一種控制人的蠱術。此蠱術流傳於當地的陰陽天師之間,是修陰陽法術的入門技能之一。這種控制人的蠱術,其實與一種神秘的蟲子有關係。蟲子進入人體,揮發出特有的毒素,然後讓人身體僵硬,失去意識,如果施救方法不當,輕則救過來後人變成了傻子,重則,當然是救不過來了,一命歸西。
陰陽天師為什麼要修蠱術,其實並不是說他們需要去整蠱,而是要救人。要解救被下蠱的人,就得先修習其蠱術,找到下蠱和解蠱的辦法。用一句話來概括,即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一個矛盾的過程,就看那一方最厲害。
張一弓想到了這一點,心裡默唸了一番,從隨身攜帶的腰包裡拿出一張黃符,靜心平氣,做了道指,然後閉氣,把黃符貼在了李山南的額頭正中間。
幸好,張一弓撥出一口氣,李山南的症狀並沒有傳染到自己的身上,看來,他的解蠱方法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接著,張一弓又從腰包裡取出一個小紙包。那是一包草木灰。但那不是一包普通的草木灰,而是千年鐵木的灰燼。此木灰潔白如雪,但質感卻厚實穩重,是解毒的便捷良方之一。只見張一弓在手心上倒上些許的鐵木灰,放在李山南的口鼻之下,然後他吹出一口氣,鐵木灰就像瑩瑩白雪,沾滿了李山南的臉部。
接著,張一弓又平心靜氣,做起道指,振振有詞道:“急急如勒令,起!”
念罷,用手往李山南的頭上一拍。
李山南打了一個寒顫,甦醒了過來。
張一弓長呼一口氣,心裡想到,不過雕蟲小技而已。也幸虧只是雕蟲小計,而不是什麼陰謀詭計,不然,憑著自己的道行,極短時間內讓李山南甦醒,陰溝裡翻船的機率很大。
但張一弓看到甦醒過來的李山南的臉色時,又是臉色一變,大驚道:“我去他媽的,你臉上長出了蛤蟆印!太歹毒了!”
李山南問道:“你說什麼?”
“蛤蟆印!”張一弓道,“不好,我們趕快走,不走的話,你小命都沒了!”
李山南不明所以:“剛才發生什麼了?我彷彿睡了一覺。”
張一弓拉起李山南走出廂房,一邊走一邊道:“趕緊走吧,你中邪了剛才。”
李山南:“我們不破案了?”
張一弓:“破個屁,先把你的小命撈回來再說吧。”
李山南踉踉蹌蹌跟著張一弓下樓來,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粘了什麼東西,想用手去扯,被張一弓止住了。張一弓道:“你想保你的小命的話,最好不要。”
李山南雖然意識不是完全清醒,但依然拌嘴道:“去,我就不信了,扯掉這破紙條會要了我的小命。”
張一弓回頭正色道:“不信你試試?”
李山南訕笑:“算啦,信你一回,我知道,你是嫡系真傳的茅山馭鬼人,是邪術的剋星——張大師,剛才發生什麼了?”
“稍後再和你解釋,”張一弓壓低聲音道,“我們趕緊走吧,說不定門口的幫會嘍羅已經甦醒了,一旦他們醒來,我們就無法脫身了。”
兩人在夜巴黎的一樓站定,環顧四周,發現所有的景象和他們剛進來時的一模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兩人悄悄走出夜巴黎的大門。
門口的黑衣人,依然站在原地警戒。張一弓走近其中一人,雖然這個黑衣人睜大著眼睛,但卻發出了輕微的鼾聲,看得出來,他們還沒甦醒,正睡得香呢。
張一弓抬手看錶,時間指向晚上十點鐘。
他們進入夜巴黎案發現場,也就半個小時而已,但感覺時間卻很漫長。
兩人離開了夜巴黎,消失在花街的街角。
這時,那隻他們倆見過的白蝙蝠,撲啦一聲,從夜巴黎二樓的視窗飛出,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
在張一弓他們兩人離開之後,守衛夜巴黎門口的幫會嘍羅們集體甦醒過來,他們環顧四周,夜巴黎所在的花街,因為他們先生出事死掉了,往日的繁華暫歇,變得非常寧靜,就像此刻的夜色一樣,讓人有點不寒而慄。
黑衣人們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的老大是真的死了,死因不詳,但老大的死,和他們這些嘍羅,又有什麼關係呢?
黑衣人們伸了伸懶腰,這時候,一個黑衣人從花街的盡頭跑步而來。
那個黑衣人到了夜巴黎門口,和守護現場的黑衣人頭目說道:“畢老闆有令,其他弟兄馬上就到,另外——”那黑衣人又繼續說道,“你們全部弟兄,都在這仔細盯著,不能出現任何紕漏,不然,家規伺候!”
黑衣人頭頭點頭,並不說話,其實是他還沒真正從張一弓的小把戲裡甦醒過來,眼前的一切,似夢非夢。
黑衣人頭目並不知道,此刻,一張大網已經悄然在夜幕中緩緩拉開,等待著他和他幫會里的弟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