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學後見（1 / 1）
這傻呵呵和氣的樣子真像我爸，我一下子就覺得他很親切。
“就回去了，你呢？”我不好意思的扯袖子抹臉，丟人啊，怎麼還給人看見了。
“我住校，忘了拿書回去了。”
這麼一扯，我才想起時間不早了，一看手錶，得，程千都下課十分鐘了，趕緊提起書包就跑，“同學我先走了！”
亞池中是私立中學，校長大人財大氣粗，把學校建的比隔壁市一中還大，特別是門前那一圈梧桐樹，夜幕下看來陰森森的跟恐怖片現場似的……
原諒我語文學的不好，只能這麼比喻了。
而此刻程千就站在梧桐樹下，仰著頭像是在看什麼，神情淡淡的幾乎可以說是漠然，我心頭一跳，跑過去一把抓住程千的手臂，“程千！”
程千看著我，臉上的漠然緩緩褪去，“你慌什麼？”
“不知道，我有點怕。”我扁扁嘴，我不知道為什麼，看見程千那個樣子就覺得難受的不行。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我不懂他，這讓我很沮喪。
“怕？眼睛紅成只兔子，灣灣你哭了？”程千又問我。
我點點頭，“嗯。”
“被人欺負了？”
“沒有。”我搖頭，“就是晚自習讀書的時候我特想哭，程千你知道為什麼嗎？唉，還被人看見了，真丟人。”
“是該覺得丟人，你哭起來很醜。”
我立刻炸毛了，“誰醜了，你才醜哭了！”
“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丑下回就別哭了。”程千挑眉，“走吧，回去了。”
我撇嘴，程千這張嘴，真是一刻都說不出好話來。
回到308我媽正在看電視，見我們回來她熱了兩杯牛奶端過來，“有作業嗎？沒有趕緊睡。”
捧著牛奶杯我心裡的異樣感才逐漸消失，我靠著萬女士傻傻一笑，“媽~”
“傻笑什麼。”萬女士也笑。
啊呀，我剛剛在教室裡原來是想家了，今晚在某些意義上來說還是我第一次不回家過夜呢。
第一次上晚自習，第一次這麼晚見到媽媽，還有第一次不在家過夜……所有的第一次都讓我覺得心裡癢癢的，這樣莫名其妙的感情大概叫做戀家，是每個孩子成長過程中都會產生的特殊感情。
那程千呢，他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情緒？他是不是曾經躲在被窩裡因為想家一個人偷哭？
程千放下杯子，“萬姨，你們先睡吧，我要先背會兒單詞。”
我媽立刻攆我，“萬萬你也去背會兒單詞！”
我含恨瞪著程千，呸！拖我下水，這樣的壞蛋才不會想家呢！
程千又衝我一揚眉，得瑟的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了。
託這位程學霸的福，初中三年我每晚都得和他一起背單詞，直接導致後來我中考英語分數稱霸亞池中，這讓我得瑟了一輩子。
鑑於只有兩個臥室，晚上我就和我媽睡在一起了，千姨回家了。
她們兩人的安排也挺簡單，哪家丈夫值晚班誰就來陪孩子，我們稱這種行為叫做“陪睡”，可總有兩個大夫都不值晚班的時候吧？
反正我獨自一人面對程千一點也不尷尬，反而覺得很自在，反而覺得頭痛的是程千。
“灣灣你的牛奶涼了，快來喝掉。”
“灣灣，趕緊寫作業。”
“尚灣你要我喊你幾遍！”
“尚灣你敢不刷牙就睡！”
我慢吞吞的踱到程面前，一撇嘴，“程媽媽。”
程千的嘴角抽了半天，揪著我的耳朵往衛生間去，“尚灣你死定了！”
“哎呀——疼疼，程千、小千哥我錯了！真錯了！錯了——”我的嚎聲一定堪比殺豬慘叫。
如此折騰了一個月，程千瘦了一斤，我胖了一公斤！
公斤！
從月考的戰場上下來，我拖著書包往回走，程千還站在梧桐樹下等我，一手插褲兜一手還拿著本書在看，倒沒有了大晚上那滲人的感覺，更添了幾分少年的陽光與瀟灑。
我咧嘴奔過去，“程千！”
程千眼皮都不抬，“看來月考是很順利了。”
“……你能不這麼掃興麼？”
程千利索的合上書往我頭上一拍，“走吧，咱們回家。”
“嗯，回家！”我咧嘴一笑，蹦跳著追上他。
至少在回家的路上，我們一直並肩前行。
……
自從上了初中，我的確是難得回來一次了，待在308的時候比在自個兒家還長。
不是我不想回家，而是亞池中離家實在有點遠，坐公交車要大半個小時，那我大早上得起多早才趕得上車呀！
恰逢週四，又是月考後，學校就多放了一天假，隔壁市一中和我們一起考的，自然也一起放假了。
我和程千一起回家，這種事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的事了，我已經習慣了走在程千身邊，早忘了起先還當他是階級敵人來著。
“程千。”我推了推程千，他一上車就靠著窗戶睡著了，有那麼累嗎？
“……”程千睜著迷濛的睡眼看了我半天，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可萌了。
“噗——”這麼可愛，還是我認識的冷麵王程學霸嗎？
“幹什麼！”程千回過神來，一瞪我，臉頰上浮出兩朵可愛的紅雲。
“程千，你臉紅了，害臊啊？”
程千揪住我的臉皮擰了個180度的旋兒，然後淡定道:“嗯，也紅了，害臊啊？”
我捂著臉含淚瞪他，疼死了！果然階級敵人不是那麼容易就化解的！
想到有求於他，我還是擠出個笑不和他計較了，“小千哥，咱們前面下車好不？”
前面正好是國貿，萬女士好久沒帶我來玩了，我想念樓下的遊戲機想念的打緊~
程千一眼就看出我的小心思了，“想去國貿玩？”
“……”我訕笑，“你真不可愛，假裝一下會死呀！”
“那你自己去好了，我要回去睡覺。”
“別，別呀！小千哥哥~”開玩笑，要是程千不陪我，我回去還不得給萬女士扒掉一層皮！
程千晃了晃，伸出一根手指，“只准玩一個小時。”
“程千好兄弟！”我高興的甩了程千一巴掌，拍在背上“咚”一聲悶響，聽著真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