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見不畏(1 / 1)
六月中,程千中考。
早上他起來,喝了一大瓶牛奶,沒吃早飯,拒絕了千姨送他的提議,然後自己騎腳踏車去考場。
好的是,考場就在他們自己學校,地方好找的很。
為了給他們滕地方,我們全都放假了,前一天晚上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以致於我在他考試這一天早上沒起的來。
等我睜開眼,已經是中午了。
我:“……”
千姨還在做午飯,見我起了笑眯眯的問我,“要不要去接千千?”
我點了點頭,“好啊,一起去嗎?”
“就這麼一點的路,還用得著兩個人去接他呀。”
那就這一點的路,幹嘛還要去接他呢?
千姨繼續說道:“但是不去接她又顯得好像我們不關心她,好歹是大考試呢。”
“……”親媽說的好有道理。
所以為什麼是我去接?
外面下著濛濛細雨,我隨手拿了把傘就出門了。似乎每年的這個季節,外面都會下雨,A市是偏南一點的水鄉,這下起雨來就更不得了了,梅雨季節都要好幾個月似的沒完沒了。
一腳踩進了淺水塘中,水面微漾,水深還不及我鞋底厚,看著這一圈一圈盪開的漣漪,我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傘面忽然被打了一下,我抬頭,就見程千撐著腳踏車停在了我面前,白衣牛仔褲,少年身形修長,眉目清秀卻不苟言笑的模樣讓人看著就覺得臉燥的慌。
我慌忙低下了頭,盯著他腳上的白板鞋看,穿的有點久了,洗的次數多了有一些些的舊了,只是依舊潔白的有一些耀眼,再看看我的鞋子,好久沒有換下來洗過了,已經變得灰濛濛的了。
一白一灰,看上去有一些的喜感。
“灣灣。”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發生麼呆?”
我抿了抿唇,頗為嫌棄道:“你鞋子上濺了好多泥巴。”
“……”他蹬了一下腳踏板,“等下回去我就刷了。”
“那順便幫我也刷了吧。”我砸砸嘴,“你刷鞋的手藝一直不錯。”
他笑了一下,“你想得美,趕緊上來,我們回去了。”
我坐到了後座,把傘舉到了他的頭頂。
等風一吹,毛毛細雨實在是太輕了,直接飄到了我臉上,這個傘真是打了還不如不打。
路程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等我們到308的時候,臉上全是蒙了一層水光,千姨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淋雨了?”
有些一言難盡,但——可不就是淋雨了嘛!
程千還真的讓我把鞋子泡起來,等他有空就洗一下,千姨笑眯眯,“哎喲,我兒子都沒有幫我洗過鞋啊……”
我辯解道:“沒有沒有,上次我幫他洗衣服所以他才要幫我洗鞋子的。”
再說了,我哪兒能真的讓程千給我洗鞋子啊,他可是在考試。
千姨笑得更加燦爛了,“是嗎,你幫他洗過衣服啊,什麼時候?”
“……就隨手洗了校服。”我想起來為什麼要幫他洗校服了,頓時覺得十分的腚疼。
千萬!千萬不能讓她知道我為什麼幫程千洗校服啊!
要臉。
“媽。”程千喊道,“飯。”
“知道了,就來了。”
我呼了一口氣,彷彿是得救了。
今天的308有一些的安靜,吃飯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人問程千考得怎麼樣,好不好,有沒有哪裡不會做的……我們知道,那是程千,從小到大就讓人放心的不得了的程千,是一定沒有問題的。
下午還有考試,程千吃的也不多,吃完就回房間睡午覺去了,可我怎麼都坐不住,想了想,躡手躡腳的進了他的房間。
“小千哥。”
程千躺在床上在看書,見我來了把書放到了一邊,“怎麼了?”
“你不睡一會兒嗎?”
“睡不著,而且就考一科,很快就結束的。”
“哦……”我扭捏著,不知道要怎麼說。
程千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地,“過來。”
我坐了過去,看著他眨了眨眼,“怎麼了,你這麼大的人了,還要陪睡嗎?”
“……”程千眯了眯眼,“我之前和你說什麼的?”
“你和我說了那麼多話,我怎麼記得。”
他伸手掐了掐我的臉頰,“我說過,有什麼話就直接說,我們之間,不要這樣子的吞吞吐吐。”
我撓了撓頭,“也沒有什麼,就是想問問你,考試的話,怕不怕啊?”
就沒有一點點的擔心嗎?怕自己考不好,辜負了父母的期望。
“怕。”程千道。
“啊?”我愣住了,沒有想過程千居然說了這樣子的話,他居然這樣子坦誠地承認了,這還是我認識的程千麼?
“怎麼,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點點頭,“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
“人總會有失誤的,我也是人,怎麼可能不怕有失誤?”程千繼續說道,“但是那又如何,只要你對自己有信心,無論是什麼樣子的結果,都會有所收穫。”
嗯……拐彎抹角說自己無所畏懼呢,這人。
“對我有點信心。”他繼續道,“也對你自己有點信心,只是怕,我們什麼也做不成。”
我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小千哥,你現在就像是我們老師,噼裡啪啦的說一大堆大道理。”
他瞥了我一眼,重新拿起了書來看。
“別看了,睡一會兒吧。”我搶過他的書,“你至少也緊張一下,這可是很重要的考試。”
他嘆了一口氣,習慣性的把手臂搭在了額頭上,“太亮了,我真的睡不著。”
“這個樣子呢?”我說著,伸手覆到了他眼睛上。
他愣了一下。
我感覺臉頰微微的有些發燙。
似乎是眨了一下眼睛,我能清楚的感覺到,纖長的睫毛從我的手心掃過,癢而難熬,彷彿是悸動的感覺。
“這、這樣也不好。”我說著就要收回手,程千卻伸手蓋在了我的手臂上。
“挺好的,這樣子就更加看不見了。”他笑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臉頰上淺到看不見的酒窩都深了不少。
我抿了抿唇,十分的為難,“可是這樣子……我手痠啊……”
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