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當歸辭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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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歸......你給我這個做什麼?”程千低著頭看自己手上的藥包,明明是在問我話,可是嘴角卻帶著微笑。

“沒有什麼意思,就......就是送給你而已。”我有些臉紅,不想要在和他說下去。

程千卻笑了起來,“我還沒有離開,你就已經想著讓我當歸了嗎?”

當歸,聽著就覺得很有古詩詞當中那種離愁別緒,遊子遠遊他鄉當歸,良人在外征戰當歸,知己離別難尋當歸。

一切的離愁別緒,只剩下兩個字——當歸。

我抿了抿唇,有些不樂意地嘀咕道:“你怎麼把我說的跟人家怨婦似的?”

程千將當歸放回到我的手心,然後握住了我的手,輕聲低喃:“傻子。”

春天還末到,離別尚遠。

可是過了年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了,春天真的不遠了。

這個年過得著實有些平靜,沒有發生些什麼大件,大家也都安安分分的,只是有天早上起床看見外面銀裝素裹的一切,我原來覺得有些開心。

是今年來的第一場雪啊!

已經過了看見下雪就想要堆雪人的年紀了,可是還是想要到雪地裡去走一走,捏兩個雪團扔一扔。

披著黑色披風的大伯母站在院子裡,看見我過來了,對我笑了一下。

她保養的極好,方方面面都維持的十分體面也極有威嚴,後輩們在她面前總是下意識的收斂著脾性,不敢造次。

“大伯母。”

她點了點頭,順便道:“這些臘梅很香,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折兩隻放到房間裡去吧。”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還是不要了吧。”我有些尷尬的拒絕,“這些花長的好好的,那就讓他們好好的長著唄。”

大伯母搖了搖頭有些無奈,“你這一點上他是和你姐姐有點像。”

我本以為他在誇獎我,正真想要謙虛著點兒,大伯母又繼續說道:“一樣的優柔寡斷。”

我:“......”

和這些大人說話,果然很累。

她不願意再多說什麼了,攏了攏披風準備進屋,我猶豫了一下,追了上去問道:“姐姐呢,今年還不回來過年嗎?”

“這有什麼奇怪的。”大伯母淡淡道,“你往年不是也不回來?”

我啞然。

至少我還會有人問候一下,可是現在誰也不提尚萊的名字,這就讓我有點難受了。

人都是好奇的貓。

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是不是那被埋藏在深處的戀情,其實大人們也是知道的,所以這樣子的諱莫如深,不提起,是大家的默契。

就好像是在無形之中,抹殺了一個本應該美好的存在。

以前尚方和我說資源利用,那時候我就知道大家不是天真的小白兔,這樣子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而捨棄一小部分也是無可厚非的……才不是。

什麼叫做大多數人的利益?對於我,這有什麼好處?難道尚萊就不可悲嗎?

可我終究沒有說話,我站在一個外人的角度,在一個主角都不在的舞臺上,有什麼理由去吶喊?

這也太像是個笑話了。

我微微頷首,看著大伯母離開,想著她對這個便宜女兒應該還是有些感情的,不然不會主動提起,也或者她覺得我是個沒有威脅的,可以隨口說說一些她想說的話。

一枝臘梅垂下,我一轉身,它就這樣子闖進我的視線中,那縷縷幽香更甚,這般猝不及防的出現,似乎是想要像我炫耀自己的魅力。

“灣灣。”程千站在門口喊我,“你要回來吃橙子蛋糕嗎?”

我衝他招了招手,程千挑著眉走了過來。

“你不要在手上拿著雪球準備砸我。”程千道,“不然我就把你埋進雪裡。”

我折了這枝顯擺的臘梅,然後跑到了他面前,稍稍踮起腳尖,把臘梅別到他的耳後,程千也不拒絕,就這樣子任我擺佈,我打量著自己的作品,很滿意的笑了,“程姐姐,以後我每年都給你攢花,你覺得如何?”

“你不開心?”程千問我,在這冰天雪地一片白茫中,他的臉被映襯的更加蒼白,琥珀色的眼眸通透,倒映著我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滑稽,然而他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有被風吹過,臉頰上漸漸透出的兩抹微紅。

我指著這一室的歡樂,意有所指道:“我記得以前的喜悅不是這樣子的感覺。”

他不問我緣由,我也知道自己是小孩子心性有些撒潑,長大後有一個好處,就是無論此刻是什麼樣子的心情,都能夠很快的調整過來,都能夠笑出來,然後裝模作樣的表示,我很好,我根本什麼也沒有發生。

顯悲了。

他將耳後的臘梅拿下,看了一下我束起的馬尾,然後把臘梅插了進去,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們回去好了。”

“回哪兒?”

“只有我們的地方。”

我笑了起來,“好啊。”

只是拿了簡單的衣物,我們兩個人在街上走著,偶爾有風吹過來,我往大衣裡縮了一下,只是有些奇怪,這個時候想要喟嘆一聲的不是很冷,而是好溫暖。

衣服裡面,好溫暖啊。

“你回美國的時候,我去送你吧。”我抬頭看程千,耳朵上帶著兔子樣式的耳罩,熱乎乎的很舒服,我甩了甩,樂呵的笑了起來,心情也變得好多了。

“你居然想過不去送我。”程千低頭,挑著眉笑的樣子讓我想打人。

我:“……”

“要不要說說,為什麼不開心。”程千吸了口氣,鼻尖一下子就紅了不少。

我甩著耳朵,說的平靜,“除夕那天在機場,我好想看到了尚萊姐。”

程千道:“然後你就表演了一個屁股向下,平沙落雁?”

“……”我、我氣死了!

抬腳就踢他,程千沒有讓開,老老實實的捱了一下,然後拍著灰塵很是平靜道:“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我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程千,你家門前也有兩棵樹不成?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程千戲謔道:“我家只種了當歸,沒有棗樹。”

我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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