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溫與胡話(1 / 1)
“咔吧——”
緊接著是咀嚼聲,還故意吃的很大聲。
我睜著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現在我連打死尚且的力氣都沒有。
尚且就坐在我旁邊,翹著腿,手上拿了一個紅蘋果,咔吧咔吧的吃的快樂,在此之前,他已經吃了三個蘋果了。
反正他欺負我現在什麼都吃不了。
“尚且。”
“叫哥哥。”
我側頭,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腳上的粉紅色拖鞋,撇了撇嘴道:“你知道我現在為什麼躺在這兒了嗎?還有你腳上的拖鞋,上次我就想要和你說了,這是我買的,給程千的。”
“我能和你一樣嗎?你是吃了多少才把自己吃到醫院來?”尚且把蘋果核扔進了垃圾桶裡,“而我,已經兩餐沒吃了。”
摸了摸肚子,現在好了,我肚子上多了一道疤了……不對,不能算是多了一道疤,那樣子小的創口,連修復手術都不需要。
但是我還是很失落,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
“怎麼這個表情,你怎麼這麼失落?”
我嘆氣,悵然若失道:“我覺得我失去了什麼。”
尚且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可不就是失去了什麼嘛,不要擔心,不就是切個闌尾,以後這種情況是不會有的。”
“啊?”
“除非你再長出來。”尚且咳嗽了一聲,忍著笑挖苦我,“不過說不定你是能夠長出來的,畢竟你天賦異稟是不是?”
我很認真的糾正他,“我不會再長出來了,但是下次你可以擔心我的盲腸。”
又伸手拿了一個蘋果,尚且朝我揮揮手,“要是閒的無聊的話,自己找朋友來玩,我要回去了。”
我長長的嘆了口氣,還能有誰來看我?自家哥哥都不要來陪護,還能夠去麻煩別人?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無奈的舉了起來看了一眼,情不自禁的愣了一下——是程千。
他怎麼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這個時間,他不應該是在休息嗎?
“喂。”
“身體還好嗎?”程千問道,聲音有些咕噥。
“你感冒了?”我下意識的想要坐起來,牽動了傷口,疼的我齜牙咧嘴,一時之間就說不出話來了。
“我沒有事。”程千輕嘆了口氣,“生病了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
“只是吃多了……”我揉了揉頭髮,“打電話給你有什麼用呢,要是你真的跑回來看我,我唯一能想到的居然是昨天沒有洗頭,全是汗味不想要見你,所以你千萬不要回來。”
“……”程千沉默了半晌,聲音低沉道我聽不清楚,“那麼……你什麼時候洗頭,我去看你。”
現在是我洗不洗頭的問題嗎?
我扶額,“呸。”
他笑了起來,然後很快就咳嗽了起來,我們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情不自禁的為自己沮了一把同情淚,大概感同身受就是這樣子的一種感覺吧。
我在痛,他也在痛,不需要心去覺得,自身就是。
可是無論如何,我都希望程千在我的身邊,我甚至在想,要是我沒有醒過來,沒有給尚且打電話請他來幫我——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你……怎麼知道我生病了呢?”
程千苦笑了一下,“尚且打電話給我的,把我狠狠的罵了一頓。”
“那還真是給他逮住機會了,他早就想要和你決鬥了。”我笑了起來,小聲的嘟囔著,“明明,不關你什麼事的……”
他又不說話,我都以為他睡著了。
平穩的呼吸聲傳來,在這寂靜的病房中,我聽的一清二楚,卻莫名其妙的連心都靜下來了。
就好像是,程千就睡在我的身邊一樣,這樣的安寧,惹人眷戀。
輕輕的閉上了眼,我就這樣握著手機聽著那頭傳來的呼吸聲,昏昏欲睡。
“我……”
忽然有聲音傳來,我一下子從半睡半醒中驚醒,這下子好了,睡意跑的一乾二淨了。
“啊?”我望著天花板撇嘴,想睡。
程千道:“我也沒有洗頭,那麼這樣子,能來見你嗎?尚灣小姐。”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喂喂,你是笨蛋嗎?”
“是不太聰明。”程千也笑,“尤其是對上你的時候,什麼聰明才智都沒有用。”
我伸手,在虛空中抓了一下,什麼也沒有抓到,“我想聽你唱歌。”
他就真的哼唱了起來,連一點兒推脫都沒有。
其實程千並不是很會唱歌,有些地方連歌詞都不記得,就這樣含糊著哼過去了,有些咕噥模糊的嗓音,我卻一下子聽出來了是哪一首歌。
有段時間,一直聽啊聽啊,真的是怎麼也聽不夠的,可是後來……卻漸漸的忘記了這首歌的存在。
“指から指へ口から口へと
肌から肌へ心を集めても
何の役にも立たずに
そこら中に散らばってる
絡んだ黒い髪を僕がすく
どれくらい君が笑うか
見たいんだよ
雨がこのままやまないなら
歩けないよ溺れちゃうよ……“
當一個人遇到心愛之人時,他的體溫會上升0.2攝氏度,所以我不再聽這首歌,是因為程千就在我的身邊,聽著他有些笨拙的哼唱,像是在哄騙著不肯吃藥的小朋友一樣。
我打了個呵欠,睡意漸濃。·
權當著他就在我的身邊了,隨意的呢喃著,“我好餓,二哥什麼也不讓我吃。”
“想要吃什麼呢?”
“想喝皮蛋瘦肉粥,還有小油條……吃的時候不要醬油……”
程千便笑了起來,“困了?”
“嗯。”我喃喃道,“做夢的時候,可以吃到……這樣子就很好了。”
這些樸實的飯菜,卻成了人最脆弱的時候最想念的東西了。
不是華麗不好,可是生活中不可能全都是金貴,那樣子就太累了。
我又打了個呵欠,手微微的鬆開了,程千說了什麼也沒有聽得清楚。
可是我真的做了一個夢,夢裡程千當著我的面吃著油條喝著小粥,嘴上說著我現在還不能吃這些,然後還一本正經的問我,“你怎麼還沒有洗頭?”
我:“……”
現在這些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