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尚萊未來(1 / 1)
我是尚萊。
我的母親是父親的第一任妻子——其實這樣子說也不對,因為他們沒有結婚,擅自相愛,又任性分手,留下了我這樣子的責任,卻還沒有擔負起來,他們就匆匆離世了。
講實話,我一直以為母親是我叫了九年媽媽的那個人,她是個溫婉的人,待我有如親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一直都記得她。
想來我是個可憐的人,可這輩子最幸運的,卻是能擁有三個母親。
一個予我生命,一個予我關愛,一個予我寵溺。
在那個時候,我一直都以為自己的親生媽媽是尚家的女兒,也因著這個原因,我才會在父母雙亡之後被帶回尚家來,被撫養長大。
我被過繼給尚家的大兒子了,他們兄弟四人只有一個姐妹,若不是我,底下的這一輩應該也只有一個女孩子的,所以女孩子在他們家一直都是個受疼愛的。
那個女孩子就是尚灣,縱使沒有在這樣子的大家庭中長大,可是叔叔們對於她的疼愛一點兒都不少,就算是我名義上的哥哥弟弟,每次見到她都是歡喜的不得了。
那種恨不得把所有都掏出來送給她的樣子——我以前羨慕過,嫉妒過。
後來卻覺得,也不過如此。
不是那樣子在乎了,就沒有那樣的難受了。
可直到最後,我還是羨慕她,要命的羨慕。她那樣子傻里傻氣,為什麼過著我想要的生活呢?
我喜歡尚信之,他是我的小叔叔。
那時候我好奇著媽媽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對於她來說,我是她小姑子的女兒,領養我是盡了情分了,要把我當成她的孩子一視同仁,是不是有點難為她了?
可是她對我是真的好。
尚家不從商,算不得是什麼富豪之家,但那是之前,在大兒子娶了富商的獨生女之後,尚家有著什麼樣子的底蘊,沒人知道。
我做好了寄人籬下的準備,卻獲得了意外的愛,兄弟親近,繼父母也疼愛,我漸漸的接受了自己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媽媽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是她早亡的妹妹,這些人中唯一和我有著血緣關係的只有她。
就那麼一瞬間,我“失去”了很多親人。
尚信之便問我:“如果只是這樣子的原因,尚方尚且他們還是你的兄弟嗎?”
是的,自然是的。
“那不就得了。”尚信之摸了摸我的頭,“小丫頭想這麼多。”
我在那一刻想,這樣子他就不是我的小叔叔了。
真好。
少女的情思發了芽,再也抑制不住的瘋狂生長著,在別人喜歡著同齡帥哥的時候,我卻偷偷的看著這個成熟穩重的男人,他不抽菸不喝酒——哦,有的時候也會抽菸,夾著菸草靠在椅子上的樣子總是讓我挪不開視線。
他和別人一點兒都不一樣。
我看了他很多年,他看著我長大,我又何嘗不是看著他入了相思?
那時候,我還是個天真的小姑娘,覺得就這樣一直喜歡下去,總有一天尚信之會是我的。
看,我真覺得自己比尚灣還要天真。
他結婚了,我出國了。
媽媽說:“你值得更好的。”
我哭著搖頭,他就是最好的。
我不想要走,我不想要他結婚,我不想的……為什麼渴求一個圓滿是這樣子的難呢?我又不是真的尚家人,為什麼就不能喜歡尚信之呢?
書上說,愛是無價的,無私的,無與倫比的。
尚方只對我說了一句話,“你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首先要有這樣的能力,才能夠擁有嘗試一下的機會。”
他懂得這個道理,比我早。
“爺爺是個偽善者。”我道,“所有人都是。”
“這是相對的。”尚方笑了一下,“一路順風。”
離開的那一天,風和日麗,只有尚方來送我了,我拖著單薄的行李,想要頭也不回的走進候機室,瀟瀟灑灑的像個女俠。
“尚萊——”
有人再喊我的名字,我忍不住的回頭,被攔在外面的尚且喘著氣,他還略顯稚嫩的臉上全是焦急,一點兒掩飾都不帶的。
“你要去哪兒?”他問我,“不,隨便你去哪兒,不要走。”
我一下子就酸了鼻子,至始至終,只有這個傻弟弟挽留過我。
他和尚灣一樣天真到傻,卻非要作出哥哥的樣子教育尚灣,每次看到這樣子的情景的時候我都忍不住的想要笑,可是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尚且也是會長大的,像個男人一樣,頂天立地。
他不是個傻子,尚灣也不是,他們只是被幸福包裹著長大的,和我不一樣而已。
我貪求許多,自作自受。
想要的越多,付出的就越多,我真的很累,可是每次覺得累的時候,就忍不住的想到了尚信之。
喜歡?
那是什麼呢?
我究竟是為了什麼而這樣拼命?
我在這個時候回到了國內,回到了尚家,又再次看到了從前的親人們。
大人們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從前和我一起成長的弟妹們卻變了很多,越來越成熟穩重,越來越像我記憶中的是尚信之。
我其實之前就見過尚灣了,我總是覺得她傻乎乎的,卻總是有人慣著她。我以為她是個無關痛癢的小妹妹而已,可是卻在看見她的一瞬間落荒而逃。
真的好可怕,會露出真心笑容的那些人,真的好可怕。
他們的笑,是會腐蝕我這顆千瘡百孔的心的。
我不在看著任何人,努力的不看著任何人。
天空中綻放著一朵朵的煙火,我看著煙火絢爛,心裡竟不知是喜是悲。
我的身旁,尚灣只是微微一笑,我就心酸到要死。
啊……真的好羨慕啊。
她一直喜歡的少年終於長成,會給她放煙火,會拉著她的手一起逃跑,會和她一起或笑或哭。
喜悲不論,她一直擁有著。
可是我,卻大概只能像是煙火一樣,轉瞬即逝。
“喜歡嗎?”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在光影斑駁中,他轉頭看著旁邊的人,“大哥記得給我買菸花的錢,我們說好平攤的。”
我看著這兄弟倆,彎了彎嘴角。
原來這句喜歡,依舊不是和我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