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星空·夏夜（1 / 1）
03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一個美好的童年的。
對於白默寧來說，他七歲失去了父母。
但是總的來說，他過的其實還不錯，小姑姑沒有苛責過他們自己的哥哥對自己更是愛護有加。
他沒有長成一個紈絝子弟，完全只是因為自己心裡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悲悽。
以及對哥哥的心疼。
但是對於霍昕來說，她的童年真的就只是灰暗而已。
與自己過去有關的人，大部分的都已經出去上學，或者說是打工了，她徹底的告別了光明，不能夠再去上學，也沒有錢給她醫治，於是她守著這個小店和家裡人在這個鄉下苟延殘喘。
忽然出現一個知道自己以前名字的人，和興覺得有些稀奇。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和同齡人一起說過話了。
現在的天氣還不算太熱，尤其到了晚上的事。
鄉下的空氣真的很好，白默寧不想要待在空調房裡。
換上了短衫大褲衩，他拖著拖鞋踢踏著就準備出門了，“舅舅，我出去轉轉。”
大晚上的，居然不算是特別黑，他抬頭看著天空，才發現原來天空可以這麼多的星星。
在星星的照耀下，整個鄉間小道都變得這般清晰了起來。
還有蛙鳴，他像是一個從來沒有聽過青蛙叫的無知小孩，對這鄉間的一切都感到稀奇。
小店門口的燈還亮著。
白天見到的那個霍星星此刻就坐在門口，頭頂是一盞吊著的燈，飛蛾和小蟲圍著燈轉，她就坐在燈的下面，手上拿了一支冰棒，似乎在吃。
以後在那兒站了一會兒，他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燈下的女孩。
她手裡的冰棒已經融化掉了，滴答滴答的水落在被暴曬了一天的水泥地上，很快就被吸收乾淨。
然而她仰頭看著天空，似乎在看些什麼。
“這裡的星空很美。”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忽然聽見有人的聲音，霍星星被嚇了一跳，手上的冰棒直接甩了出去，衝著聲音的方向，甩的又準又狠，幾乎讓白默寧以為她是看見自己這樣甩出來的。
“喂，你做什麼？”他險險的躲開，但是心裡的火氣已經上來了。
霍星星有些尷尬，“對不起，我不知道有人在那裡，你嚇了我一跳。”
讓一個女孩子主動道歉不應該，白默寧撓了撓頭，剛騰昇起來的那點兒火氣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沒什麼的，是我不好，忽然嚇你了。”
他走了過去，看著那條長板凳然後問道：“我能坐在這裡嗎？”
“你直接坐下就行了，不必這樣客氣，大家都是這樣做的。”霍星星沒了抿唇似乎是想要笑，但是最後卻沒有笑出來，只是這臉頰上有著淺淺的酒窩落在了白默寧的眼裡。
她繼續抬頭看著天空。
白默寧有些好奇，“你在看什麼呢？”
“星星啊。”她道，“小三說晚上的星星十分漂亮。”
白默寧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確定她是真的看不見，一個看不見的人，說在看星星。
沉默了片刻，白默寧說道：“你說的沒錯，星星真的很好看。”
霍星星笑了起來，“我也是星星。”
她是霍星星。
果然臉頰上是有酒窩的，白天沒有注意看，現在離得這麼近，一下子就看得清。
很淺很淺的酒窩，幾乎看不見。
就像她的笑容一樣，淺淡淺淡的，隨時都可以消失。
“你是大江叔叔家的小外甥？”她想了想，“我記得你叫寧寧。”
“白默寧。”他道，大概只有外婆這邊的人會叫他這個小名了，“沉默且安寧的默寧。”
04
“怎麼會有人叫這麼奇怪的名字呢？”霍星星笑了起來，“這個樣子豈不是要你不要說話的意思嗎？”
“我也不知道。”給他取這個名字的人已經不在了，他找誰問去？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閒聊兩句，然後抬著頭看著天空。
人們會在夜晚將偽裝全部藏起來，就像是此刻，兩個分明才只見了一面的人，卻能聊的這麼開。
霍星星的臉上一直帶著笑容，也不知道她在笑些什麼東西，就像她明明看不見，卻裝作自己看得見這璀璨的群星一樣。
“你不要笑了。”白默寧道，“我感覺你笑得很辛苦。”
那是薄薄的一層面具。
是一件習慣了的面具，無法退卻的偽裝。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真的很直接？”霍星星道，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乾淨。
她不笑，還能怎麼辦呢？
這是她最後的一點兒尊嚴了。
“我小姑姑是這樣教導我們的。”白默寧看著她，白淨的臉龐上一點兒後天的修飾都沒有，的確很純粹，“有什麼話直接說就好了。”
這樣子人和人之間有了直接的溝通，可以少走很多的彎路。
霍星星卻是搖了搖頭，“不對，不是這樣子的。”
那些可以直接說出心裡話的人，都是有資本的人，可她不是這樣的。
她如果不笑的話就只能哭了。
“為什麼是你小姑姑教導你呢？”
“因為我的爸爸媽媽都死了。”白默寧直接說，這並不是什麼需要隱藏的事情，“小的時候我哥哥還騙我，說是父母變成了星星迴到了天空，我要是想他們就抬頭看一看。”
“那你豈不是天天晚上都要對著天空許願流淚？”
“沒有的事情。”白默寧扼腕，“我們那兒晚上根本就沒有星星，我哥全是騙我的。”
霍星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於是白默寧也沒有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們這算是認識了，對不對？”
“嗯。”她的鼻尖有點酸，“謝謝你願意陪我這個瞎子說話。”
“我也不認識其他人。”這樣子不和你說話能和誰說話呢？
霍星星忍不住的想，難道這個人是個傻子不成？每次說話都這麼直接的把心裡話說出來，就不怕別人欺騙他嗎？
“小星啊！”屋子裡有人喊道。
“我要進去了。”霍星星道。
“那我也回去了。”白默寧站了起來，“明天見。”
“明天……見？”
“那是當然，我還在這裡留很久的。”白默寧齜牙，也不管別人現在看不看得見他那一口的大白牙，“這樣子我們可以天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