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星空·歸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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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少年為了揹她呼哧呼哧的累成了狗。
“我真的……沒有想過你這麼沉……”白默寧撐著手杖，一步一步走的艱辛。
平生以來，第一次背女孩子，但是他……要死不活。
霍星星勒住他的脖子，像是怕自己掉下去一樣，“你怎麼能這樣子說女孩子呢？”
少年的肩膀還不算是寬廣，可是記憶裡，除了父親這樣子背過自己，好像再也沒有人這樣對待過她了。
彷彿是在哀嚎，可是白默寧卻走得很歡快，撐著手杖，一步一步都像是新的體驗一樣。
啊啊，等他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鍛鍊，要向大哥學習！不！從明天開始，他就要天天晨跑！
“哈哈！”白默寧大笑了起來，一口氣沒有喘得上來，他嗆了一下，咳嗽了半天，連霍星星都要擔心他了，他卻忽然的又笑了起來，“喂，霍星！”
“恩？”霍星星很想要再糾正他一下，她叫霍——星——星！
“你是我第一個背過的人！”白默寧喘著氣，不是第一個女人，更不是第一個男人，是他此生第一次背起的人。
“那你真是可憐。”霍星星湊近了一點，終於像是整個人都趴在了白默寧的身上，沒有糾結沒有矯情，“長這麼大，都沒有背過女孩子。”
“你這是偷換概念了。”白默寧停頓了一下，“我啊，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子玩過。”
“恩。”
“可以隨便吃東西！隨便坐地上！”
“恩。”
“……”還有朋友。
他們……算是朋友吧？那種不計較利益的……朋友。
“你說什麼？”霍星星側了側頭，“我沒有聽清楚。”
“我說啊。”他站在小路的這頭，看著蜿蜒而下的小道，星空遠方一同延伸，就好像是與道路接軌了一般，璀璨而耀眼，“你可真的要好起來，一起看星星吧，真的……很好看啊。”
霍星星抬起了頭，她什麼也沒有看見，“真的那麼好看？”
“以前從未見過。”至少他是從未見過。
“回去吧，很晚了。”她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興致也不高，白默寧微微側頭，還是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不高興？
白默寧沒有問，只是向前走著。
……雖然高興，但講實話，這樣子勞累也是第一次，夏令營都沒有這樣子累的吧？
終於到了小店的門口，白默寧坐在門口的板凳上粗喘著氣，好半天都沒有說話——他已經不想要說話了。
“我去給你倒杯水。”霍星星單腳站在一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這麼虛的啊？
一轉身，像是有感應一般，霍星星停住了。
女人就這樣看著他面前的女兒愣住，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
這個送她回來的少年是誰？從來沒有見過。
“你回來了。”她道。
霍星星有些驚訝，欣喜的喊出了聲，“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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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難得在一起吃飯。
最初的時候，他們在一線城市在住著，然後女兒生病了，用了好多好多的錢都沒有治好。
後來他們就搬來了鄉下，城裡的房子賣掉了，償還了部分的債務，可是很快又欠下了一大堆的債，為了過得好一點，丈夫總是身兼多職，什麼苦活累活都幹，就連妻子也做著很多工作，可是隻要回家，面對女兒，他們總是笑著的，彷彿辛苦是不存在的。
他們夫妻對女兒說：“這裡的星空好美啊，星兒在這裡會不會很開心呢？”
小女兒也很配合，總是笑著回應。
因為是真的很美，但是她的眼睛太脆弱了，不能看太亮的東西，就連星星那樣溫柔的光芒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在沒有人的時候，她也會扒著窗戶往外偷偷的看，一看就是很多年，從最初的星光璀璨，到最後的一片黑暗。
她真的看了很多年。
父母給她取得名字叫星星，她想，那她和星星就是一家人了，得好好相處。
後來爸爸生病了，依舊拖著病軀打工，媽媽也出去打工了，可是她的眼睛越來越不好了，終於，什麼都看不見了，也終於，不用上學了。
很平靜，真的很平靜，彷彿等待多年的厄運終於來了，有些理所當然，她過分習慣，以至於怎麼怨天尤人都忘記了。
就像是此刻的飯桌上，也很平靜。
他們夫妻幾乎一年也見不到一次，回到這裡，路費不說，浪費的時間就是最大的損失。
所以這個女兒，她也是不常見的。
霍星星很開心，她真的很久都沒有見到媽媽了，她要賺錢養家，很辛苦的。
然而沒有人說話，桌上一片安靜，只有筷子碰到碗盆的些許聲音。
“我來說吧。”是媽媽放下了筷子先開口的，“星兒，和媽媽一起去看眼睛吧。”
霍星星不是很能理解。
“我們離婚了。”爸爸說。
彷彿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情，可是霍星星不是很能夠理解。
他們以前不是很恩愛的嗎？為什麼就不能一直恩愛下去呢？為什麼非要分開不可呢？
媽媽抿了抿唇，“星星……我想治好你的眼睛，和新爸爸一起，我們都會對你好的。”
她的女兒，眼睛鼻子嘴巴都像她的女兒，不應該有這樣子的命運，她要治好她，無論是什麼辦法。
知——知——知——
外面的蟬鳴愈來愈清晰，像是在她的耳邊響起一樣。
然而她一身的冷汗。
“我……”她道，“新的爸爸會給我治療眼睛嗎？”
然後再也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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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輛轎車在小店門口停下了，然後女人上了車，回頭看了霍星星一眼，“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星兒，你好好想想。”
女人走了很久，霍星星忽然沿著門口的路走出去了，越走越快，然後跑了起來。
她沒有帶手杖，路跑的歪七扭八的，沒一會兒就直接摔倒了，水泥路上，蹭破了她的膝蓋，她一點兒都沒有覺得疼，爬起來就這跑。
“你幹什麼！”有人拉住了她，有些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媽……我媽媽……”她道，“你放開我……”
“霍星！”白默寧拽住她，實在沒有辦法了，他快要拽不住了，直接把她抱進了懷裡，“你在追什麼？”
這條路的盡頭，什麼也沒有。
“我媽媽……”霍星星掙扎著，“你放開我，我媽媽……我不要她走……”
“霍……星。”白默寧微微蹙眉，“這條路上，沒有其他人了。”
霍星星瞬間就不動了，她緩緩地滑下去，眼角是溼潤的。
她很愛自己的父母，哪一個都愛。
可要是她走了，爸爸就只有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