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 45(1 / 1)
第45章Chapter45
到家的那一刻,蘇世離心裡忐忑急了,他知道嚴厲的老爹此刻正持著家法等待著他。上官詩琪看出了他的擔心,寬慰道:“蘇公子,待會兒見了族長,我向他解釋請罪,相信他會理解你的。”
蘇世離苦笑道:“你不瞭解我那老爹,到時候你別被他嚇著就行了。”
上官詩琪本來是不想也不敢去見蘇湛的,但是想了想,出於禮貌還是應該去主動拜訪才是,於是當蘇世離提出帶她一起去的時候,她並沒有拒絕。蘇世離也是想著,到時候帶上官詩琪,說不定老爹被她的遭遇所感化,自己也就免於受罰了。
他們穿過前院,走過一座池塘,然後一座大院落引入眼簾,上面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鑽山,四通八達,軒昂壯麗,一看便知是族長所在的地方。那管家蘇三在正房門口急得團團轉,他本來是知道兩位長老已經回府了,但就是遲遲不見蘇世離的影子。
“管家……”蘇世離壓著聲音老遠的朝他招手。
聽到蘇世離的聲音,蘇三回頭一看,心中連喊了三聲“我的祖宗呦”,然後跑過去,小聲道:“少爺,這回你少不了受罰了,族長大發雷霆,夫人去說情,也被罵了一頓,此時叫下人們到處找你呢。”
蘇世離吐了吐舌頭,對上官詩琪道:“你在外面等著,我先進去,待會讓管家出來喊你。”說完,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一咬牙,邁開步子朝屋裡走去,蘇三朝上官詩琪點了點頭,然後跟著蘇世離進了屋。
“爹,娘,我回來了。”他走進屋,雙臂下垂,低著頭。
在他們這種家族裡,家教規矩極其嚴格,母親和孩子之間還好點,族長就不同了,總是嚴肅之極,在孩子們面前基本上不苟言笑。
“逆子,還不跪下,老實交待!”蘇湛大喝一聲,嚇得蘇世離趕忙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起來。
這蘇湛身材高大,身穿青衣,高鼻深目,臉須棕黃,英氣勃勃,眼神如刀似劍,甚是鋒銳,語聲鏗鏗似金屬之音。他平日裡見了蘇世離不是冷笑就是大喝,所以蘇世離見了他,就有了一種條件反射的害怕。但是蘇世離自己的想法和點子也很多,有時候怕歸怕,但叛逆也照樣叛逆,幸好還有她母親顏氏從中調和。
顏氏見兒子膽戰心驚的跪在地上,自是心疼不已,卻又不敢言語。
“爹,我……我是有苦……苦衷的。”蘇世離緊張地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蘇湛冷哼一聲,道:“混賬,不要跟我解釋,我看不對你動用家法,你是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隨即,他指著蘇三,喝道:“把老子的九節鞭拿來,我今天要打死這畜生!”
蘇三哪敢說不,去拿了九節鞭來,顏氏連忙求情:“老爺,有話好好說,離兒他還小,經不起這精鋼鍛造的鞭子啊。”
蘇湛哪裡聽得進去,也不等蘇世離解釋了,只喝令“給我往死裡打!”下人們不敢違拗,只得將蘇世離按在地上,拿起鞭子往身上抽去。蘇湛嫌他們不敢下重手打輕了,一腳踢開拿鞭子的下人,自己奪過鞭子,咬著牙狠命抽了起來。蘇湛還要接著打,被顏氏扯住了鞭子。
蘇湛將鞭子一扔,道:“你們是要合起夥來氣死我才肯罷休!”
顏氏哭道:“離兒雖然該打,老爺也要自重。門派招生眼看在即,你將離兒打傷或者打死,於我家族有何好處!”
蘇湛冷笑道:“倒休提這話。終是我養了這不肖的孽障,教訓他一番,你們又護著;不如趁今日處死了,以絕將來去什麼門派學了本事,後患無窮!”說著,便要敕起掌風將蘇世離打死。
顏氏連忙抱住哭道:“老爺雖然應當管教兒子,也要看夫妻分上。可憐我一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老爺若一定要處死他,我也不敢死勸。今日若要他死,那就是想絕我。既要處死他,那不如先處死我。我們孃兒兩個不敢有半句怨言,到時候去了陰曹地府也有個依靠。”說畢,爬在蘇世離的身上大哭起來。
蘇湛聽了此話,不覺長嘆一聲,向椅上坐下,氣得渾身發顫。
顏氏抱著寶玉,只見他面白氣弱,底下穿著的一條小衣皆是血漬,禁不住解下腰帶一看,由臀至脛,或青或紫,或整或破,竟無一點好處,不覺失聲大哭起來:“苦命的兒呀!”
蘇湛看到這一幕,也心疼了起來,道:“罷了罷了,誰讓我生養了這樣一個畜生,我說了多少次了,我的令牌不是普通的信物,除了我自己誰也不能動,這畜生倒好,還把它偷了去,你可知,那令牌若是丟了,我摩訶家族的基業就沒了。再者,隨意插手大陸之外的事情,若是被城主府知道了,怪罪下來誰能承擔得起!”
蘇三連忙跪下來:“老爺,此事我也有罪,沒有好生相勸。”
蘇湛指著他厲聲道:“你長的是豬腦子啊,如此重要的事兒還不提前向我彙報,你們一個個有事都瞞著我一個!”
蘇三嚇得不敢說話,顏氏仍在哭哭啼啼,蘇世離一臉蒼白的喘著氣。
此時屋內的聲音傳到門外,上官詩琪聽到耳朵裡,心下著急壞了,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所起,聽這聲音,蘇世離怕是吃了大苦頭,這個時候就算是被蘇家打一頓趕出去,她也要進去替蘇世離求情。
她一進屋,便看見蘇世離滿身傷痕,心下一驚,眼睛頓時溼潤了——這當老子的怎麼下這麼狠的手啊。
她看了一眼蘇湛,恭敬道:“蘇族長,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央求蘇公子去不周國幫我家族解難的,還求您懲罰我,不要為難蘇公子了。”
蘇湛一拍桌子,又冒起火來,喝到:“好大的膽子,誰叫你進屋來的。彈丸之地來的土著,也敢在我府裡放肆,來人啊,給我拖出去斬了!”
蘇世離一聽這話,強忍著疼痛,一邊試圖爬起來,一邊哀求道:“老爹,不要啊,求您了!”
此時,下人們上來便要把上官詩琪押解下去,上官詩琪甩開他們的手,冷笑一聲,道:“我本以為在這天耀大陸,都是像蘇公子一樣有情有義的人,我以為境界越高胸懷越廣,今日看來倒也未必。就像蘇族長這樣位高權重的大能原來也不過如此,我雖自不毛之地而來,但也明白鋤強扶弱、正義公法的道理,並不見得比天耀大陸的人差到哪裡去。再者,蘇族長作為父親,對自己兒子下手都能如此狠毒,我倒也不指望在你面前活著離開了。蘇公子也不必為我求情,只是我大仇未報,死難瞑目!”
這番話說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讓蘇湛心中猛然一震,雖然有幾句聽起來是在責難他,甚至還有些不客氣的語氣摻雜其中,但蘇湛並未因此生氣。他重新打量著上官詩琪,她的確長得很漂亮,姿色一點也不比這裡很多大家族的小姐們遜色,那細細柳眉,應是款款溫柔,卻是微微皺起,顯得倔強而拒人於千里之外,那淡然的雙眸中,卻不起一點波瀾。
蘇世離看著上官詩琪此時的模樣,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一時間心中大暢,將身上的疼痛早就丟在了九霄雲外,心中自思:“她原來如此有氣節,今日就算為了護她丟了性命,也是值得的。況且,老爹有時候氣急了糊塗,心地卻是好的,也不會真正把自己怎麼著。”
“小姑娘你很有勇氣,敢對我這麼說話的人可不多。”蘇湛慢慢走下來,站在上官詩琪的身邊,冷聲道:“你不怕我嗎?”
這一舉動,把蘇世離和蘇三嚇了一跳,以為蘇湛要教訓上官詩琪,蘇世離想要爬起來卻被顏氏一把拉住,然後向他使了個眼色。
上官詩琪面對蘇湛沒有半點怯懦,直言道:“怕,但是不懼!”
“哈哈,有骨氣,有膽量,”蘇湛突然笑了起來,“你叫上官詩琪吧,你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我也允許你在我府上暫時住下,以後再做打算,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上官詩琪突然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其實她一直在賭,就賭蘇湛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賭他不會對自己下手,賭他有大家風範。此刻,她賭對了,只是聽見蘇湛提條件,她疑惑地問道:“什麼條件?”
蘇湛道:“我知道你再返天耀大陸,定是要參加五大派招生的,是也不是?”
上官詩琪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蘇世離,此時蘇世離被顏氏攙扶起來坐在了椅子上,也正在看著她。
蘇湛繼續道:“世離為了你,不惜偷我令牌,險些犯下大錯。我摩訶家的令牌既然請了出來,卻沒有阻止你家的劫難,倒是有損其威名,這筆帳我要算在你的頭上。所以,五大派招生,你若出戰必須獲勝,否則,我還是要取你性命。”
聽到這裡,上官詩琪已經知道蘇湛的心思了,什麼令牌的威名都只是藉口,蘇湛是真的有意幫助自己,她激動得跪倒在地,道:“蘇族長,我答應您!”
蘇湛點了點頭,對蘇三說道:“你帶她去找個園子住下,回頭我要看看她的資質。”
蘇三領命,帶著上官詩琪退了下去,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上官詩琪又轉過身來,對蘇湛恭敬道:“族長,還請您不要再為難蘇公子了。”
蘇世離見上官詩琪如此關心於他,心裡開心極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他對上官詩琪的感情變得那麼深,上官詩琪的一顰一笑總是牽動著他的心。
蘇湛意味深長地看了上官詩琪一眼,道:“正如你所說,我是他親老子,我能把他吃了不成!”
上官詩琪見狀,知道蘇湛不再生氣了,開心地向蘇湛道了聲謝,轉身跟著蘇三離開了。看著上官詩琪離開的背影,蘇湛走到蘇世離面前,摸了摸他胳膊處的傷痕,嘆了口氣,道:“疼不疼?”
“有點,不過只要爹不生氣了,這點疼不算什麼。”蘇世離回道。
“哼,不要貧嘴!”蘇湛沒好氣地說到:“我今天再跟你強調一遍,我摩訶族的令牌事關重大,比你我的性命都重要,你以後若是再敢私自動它,我定不能饒你。”
蘇世離從蘇湛的眼神中看得出來,他並沒有用誇大其詞,重重地點頭道:“再也不敢了,爹!”
蘇湛道:“今天的事情就這樣了,我不再追究,讓你娘帶著你去敷點藥休頓休頓。城主府已經開始籌備突圍賽的事情了,你小子給我抓緊修煉,到時候別給你爹我丟臉。”
這一點蘇湛還是很自豪的,能像蘇世離這個年紀就達到人王境巔峰的,已經算是天才中的天才,就連城主府那位稱之為天驕的大公子司徒聿,也才在前段時間剛剛突破人王境。毫不誇張地說,把蘇世離放在整個天耀大陸的少年一代,修煉天賦也算得上風毛菱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