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Chapter 1(1 / 1)
Chapter1
天地間忽然風起雲湧,天崩地裂,連綿的山脈隨著大地之勢不斷地顫抖,黑色的波浪在空中洶湧起伏。狂風怒號,裹挾著碎石以排山倒海之勢飛撲而來。
天翻地覆,如此一個瞬間,放佛是世界盡頭——天地末日。倏然,在這一片飛沙走石中,徒然浮現一道金色的閃電,飛馳而過。
閃電之中,分明是一男子的身形:金色的長髮如同細浪般翻滾,他全身籠罩著一片金色的光芒,這一場天地間的浩劫之勢似乎從未波及與他,周圍的走石飛沙根本不能近得他半分。在那一片海天翻覆的蒼穹中,那道金黃色的光芒隻影穿梭於其中,宛如神人。
男子精緻的眉宇緊鎖著,墨色的眸子透露出冷峻的深邃,刺目的寒意逐漸蔓延開來。他抬手,抵於眉間,低喝:“嵐魅!”
雲浪繼續翻滾著,黑色的波浪忽地破出兩道光芒,沖天而上
嵐魅從地面逃出,靈力大損,但面對這一片宛如天崩地裂之勢卻也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她咬緊牙關,努力控制全身亂竄的靈氣,集中意念,不斷地將靈氣築於周身,避免被迎面而來的強大氣流和飛沙所傷及。
“嵐魅!”身邊的另一道光芒衝了過來,伴著低沉的嗓音趕到了她身旁。
“伏伊!”嵐魅驚喜地叫著。
“你沒事吧?”聽到嵐魅的聲音,被稱作伏伊的那名男子微吐出一口氣,“太好了。”
“嗯。”嵐魅微微一笑,似是在安慰同伴,“伏伊,神在召喚我們。怎麼樣,你還撐得住麼?
伏伊調整了一下週身的靈力,沉聲答道:“尚且可以,嵐魅,我們過去。”
金色的光芒再次盛旺起來,兩人同時釋放靈力,都以風馳電掣的速度,向天邊飛去。
狂風怒號,雲霧咆哮,大地劇烈地顫抖;連綿亙古的長峰呻吟著,強大的氣流中,飛沙碎石挾卷而來,天地間一片混沌。
猛然,三道光芒先後沖天而起。
蒼穹之上,金髮男子立於翻騰的雲浪之上,渾身散發出的金色光芒籠罩於他遍身,飄渺成形,宛若一件虛無紗衣,襯出他全身健美的線條。
這名金髮男子,就這樣立於天地之間。他無視周圍烏雲翻湧,傲然於狂風怒號,腳踏地動山搖的天地,以一種王者風範冷傲地站立著。
那是王者的霸氣,不容褻瀆的力量。
“神!”嵐魅望著那名金髮男子,不顧一切地大喊,語氣中夾雜著生的喜悅和毀滅的絕望。
伏伊突然咳出一口血,他顧不得擦去,同樣帶著十二萬分的訝異和敬畏,注視著立於天地間的那個男人。
他是,凌駕於萬物眾生之上的,神!
金髮男子緩緩抬起手,威嚴而不可抗拒的聲音頓時響遍每一個角落。
“風止,浪靜,地合,天息——以萬物之神,玄天之名於命——”
男子的掌心忽然浮現出一個紛繁的咒之符號,他的雙眸瞬間湧起一陣金色的風暴,“四界,破!”
繼而,無數道光芒頃刻在天空中炸裂開來,強大的氣流頓時充斥開來!
“神!——”嵐魅驟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聲。
下一個瞬間。
一切喧囂戛然而止。所有的一切都歸於了平靜。烏雲漸漸退開,東方已然出現了微微地魚肚白,一抹鮮豔的紅色在天地相接處悁然綻開。連綿亙古的山峰隱於層層縹緲的薄霧中,奇境難述。
嵐魅跌坐在一座山峰處,腳下是萬壑千溝,湍急的河流如同一根根膨脹的血管突兀出來。
她呆呆地望著這一切,彷彿還未從那個可怕的夢魘中醒過來。
伏伊大口的喘著粗氣。他的嘴角已然殘留著一縷觸目驚心的鮮血——方才,他已經透支了靈力,不過——現在,一切總算是過去了。
金髮男子緩緩從蒼穹降下,金色的長髮及至腳踝,臉上精緻的五官顯出王者的尊嚴與霸氣。
淡淡的霧氣依附在他周身,絲絲靈氣遊走於其中。
他走到伏伊身邊,抬手替他抹去了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跡。
“神——”他顫聲面對金髮男子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不由自主的想俯身下跪。
“伏伊。”他輕喚,聲音低穩卻有種莫名的吸引力,“你好好休息,方才,你的靈氣損耗太多了。”
“……是。”伏伊低聲應答。
金髮男子微微一笑,然後移步來到嵐魅身邊。
嵐魅純澈的瞳仁毫無焦距,空洞而盲目。
“嵐魅。”金髮男子俯身開口輕喚著。他愛憐地伸出手,理了理嵐魅鬢前的髮絲。
嵐魅終於將視線淺移了過來,混沌的意識開始逐漸清醒。
“神……”嵐魅的目光遊離地望著他。
“已經沒事了,”金髮男子微揚唇角,溫柔地笑,“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嵐魅。”
嵐魅抬眼望向東方,那輪漸漸上升的紅日,希望再度傾心而起。她的眼中,滾落下一顆晶瑩的淚珠。
金髮男子起身,望著蒼茫大地。忽然開口:“現在,我也該走了。”此話一出,驚得伏伊、嵐魅二人皆是一震,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金髮男子抬起右手,搖一指,然後輕嘆:“我本來就屬於這裡的,現在,要回歸於天地之中了。”
“神!”伏伊和嵐魅同時單膝下跪。嵐魅虔誠地望著他,哽咽著開口:“神,請不要拋下您的子民。”
金髮男子轉過身來,微笑道:“你們放心,我只是化身為靈氣,存於天地之間。我不會離開你們的。”俄而,他又輕嘆道:“只是——我走了以後,這裡還需要有人掌管呢。”
沉吟片刻,他終於沉聲開口:“這天地,已被我化為兩大區域,四大界。”
“一大區域為水、火、木、金、土五行所存之地,其中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曰稼穡。這一五行區域,又化為了三界。極陽之巔為天界。極陽中又有緩急,便劃出一重、二重,直至九重天;極陰之谷為地獄。極陰中還有深淺,於是隔出一層、二層,直至十八層惡獄;而那陰陽衡平,五行均勻之地則是凡間。凡間五行陰陽皆是有度,便天然生出一些虯松、怪石、摩崖龕洞、滲壁細流,星羅棋佈,實乃自然造化。凡間的生靈,生前所具靈氣如若強大,死後可飛昇天界;生前所具靈氣要是弱,死後將下地獄。而那些陰陽不滅,靈氣持恆者便再度轉世,重歸於凡間。——伏伊。”
“是。”
“這三界就交由你掌管吧。”
“……是。”
金髮男子眺目望向遠方,四周淡薄的霧氣已經漸漸褪去,孤傲的山峰終於呈現出它們剛毅的線條。紅日已然躍上當空,溫暖的光芒灑遍每一處土地,蘊育著新生的希望和喜悅。
“而另一區域——”他輕輕開口:“它不隸屬五行之道的任一。該區域也只有一界——迷離聖界。迷離界不受五行,無通陰陽,四季運轉不清,六道輪迴難存;常態下,有生無死,有榮無枯。靈氣聚攏,萬物色潤。”他將視線轉到了嵐魅身上。
“嵐魅,你就代替我接管它吧。”
嵐魅抬眼,對上金髮男子眼中溫和而疏離的目光,她心裡下意識的一顫,淚水漸漸湧了上來,終於,她低頭沉聲道:“是。”
金髮男子微微點頭,溫柔地一笑,說:“嵐魅,伏伊,記得好好愛惜這個世界。這是我第一次想去這麼拼命地維護一樣東西呢。”
他的聲音突然漸漸消散於空氣中。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一般,嵐魅和伏伊同時抬頭。
天色暗了下來。
嵐魅起身,望著眼前的點點星光,那忽然散作漫天星辰的飛落,歸於世間凡土。她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訴的悲哀。
“神……他走了。”伏伊喃喃,聲音茫然地不知所措。
嵐魅靜靜地望著天之盡頭。
“你們要好好愛惜這個世界。”
“這是我第一次,想去這麼拼命的去維護一樣東西呢。”
“神……”
她的眼淚再度滑落。
……
……
千載歲月,朦朦流過。
清晨,淡淡的煙霞縈繞于山巒之間,溫暖的陽光傾瀉下來,透過密密麻麻的樹葉,灑下斑駁的隨影。
遠處。
一個約摸十五歲上下的少年沿著山裡的小道跑下來,帥氣的面容上有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他抬眼望了望前方不遠處的一座木製小屋,嘴角劃開一道唯美的弧線。
“阿姐!”他揚聲喊道:“阿姐,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屋裡面走出一位黃衫女子。她望著朝自己跑過來的少年,輕輕地一笑:“錫決!”
縱使女子此刻髮髻松挽,娥眉淡掃,身無半點指釵胭粉,卻依舊難擋她那傾世之美。
“小心。”女子看著一路跌跌撞撞跑過來的少年,連忙伸手扶住他衝撞過來的身形。女子責備地看他一眼,說:“你看你,怎麼又冒冒失失的。”語氣裡卻滿是寵溺。
名叫錫決男孩兒滿不在乎地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嗤嗤一笑,然後揚了揚手中的東西。
“阿姐,你看!我今天捕到了兩條魚呢!”
女子溫柔地笑了笑:“好,我待會兒就做給你吃,”她接過錫決手中的魚,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接著做你的功課去吧。”
“嗯,我進去了啊,”錫決揚起嘴角,“阿姐,你要記得馬上做哦!”
錫決躺在榻席上,一邊心不在焉的翻看著一卷竹簡,一邊在心裡想著阿姐做的五味魚湯。他咂咂嘴,終於耐不住性子坐了起來。正在這時,隔壁卻突然傳來“砰”的一聲,似是菜刀滑落到了地面上。
錫決心下一驚,下意識地起身,剛要開口喊,一個身影瞬間隨即閃到他身邊,捂住了他的嘴。
“噓——”他聽見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低語:“別出聲。”
錫決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但立馬又警覺起來。阿姐的速度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之快?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阿姐,沒有了平日的溫柔。她望向遠方的目光徒然增添了幾許凜冽的殺氣,錫決的心突然不可遏制的跳了起來。
“錫決,”好像是怕什麼人聽到一般,女子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錫決你聽著,從現在開始,你不能說話也不能走動,知道了麼?”
錫決遲疑著,點了點頭。
女子環顧四周,然後抬手一揮,角落裡的水缸上的蓋子,突然飛起。緊接著,水缸裡的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沉了下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不翼而飛了。
錫決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胸腔裡許多個疑問掙扎著湧了出來,但他的腦海裡卻是一片空白。
“錫決——”待他聽到聲音後,整個身子已然蜷在了水缸裡。
“錫決,你聽著,”女子望著他,目光沉穩透露出一絲凜冽的氣息,“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會有許多疑問,但是,這些事情你將來都終會明白的。過會兒,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許出聲,只能呆在這裡不要動。”女子伸出手,一幅獴皮卷軸驟然出現,卷軸四周旋繞著紛繁的上古符咒,印落在上面。
“錫決,你帶好這個,”女子將卷軸塞到他懷裡,“切記,要用心看。”
錫決呆呆地望著她,目光空洞而麻木。這一切突如其來的事情讓他的大腦無法思考任何東西。
“錫決。”女子撫摸著他的臉,目光漸漸變得溫和,少了些許絕望和滄桑,她悲愴地開口。
“錫決,這曾經是三個人共同的夢想,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了。”
“錫決,你要記得好好愛這個世界。這是我守護了千萬年的承諾。”
錫決的內心忽然升起一腔絕望,他掙扎著要站起來,他想問她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她是不是要走了,是不是不要他了。
可是,女子這時卻站起身來,她緩緩地伸出右手抵在他的眉心。
“靜,止,合息——以玄天之子嵐魅之名——閉!”
驟然間,金光大盛,錫決只來得及看到一個紛繁的咒文飛來。下一刻,他就感到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他不能動彈,他也不能說話,可是他卻詫異地發現,面前黑色的水缸突然變得透明瞭。
他看見阿姐只是輕輕地一扣手指,蓋子飛了下來,罩在了他的頭頂。
然後,她恢復了從容不迫的神態,俯身,拾起了榻席上他方才看過的竹簡。
就在此時,一陣黑色的旋風,突在屋內盤旋而起,錫決瞪大了眼睛,看著屋裡的那個剛從黑風中現形的男人。
天啊……,錫決暗歎,那是個多麼美麗的男子!長著及地的如墨長髮,漆黑的長袍周圍,緩緩流動著一層猶如水源的幻影。紫色的眼眸恰似一塊上古寶刀,帶著魅惑的色澤,妖豔而美麗。
“嵐魅。”那個陌生的男子輕輕一笑,從嘴角緩緩吐出兩個字。
嵐魅?錫決望向阿姐。難道,這就是阿姐的名字麼?為什麼她從來都沒有告訴過自己呢?
“伏伊,”嵐魅緩緩地撥出一口氣,笑道:“好久不見了。”
那個被阿姐稱作伏伊的男子環顧了一下四周,嘆息道:“原來這麼多年未見,你竟然隱居到了這裡。先後我也來過迷離界幾回,都沒有見著你,倒是為難你了。”
嵐魅輕笑,轉身走向一旁的木桌,輕輕撫了撫,說:“我過的可是貧苦人家的生活,怎比得上你九天至尊,三界之王的榮耀。”
伏伊沉默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紫眸中的光芒流轉。他低聲道:“嵐魅,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我此次前來,終於見到了你,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嵐魅的背影忽然僵住,半晌,終於平靜地開口:“伏伊,你是不是忘了神臨走之前,囑咐我們的話?”
伏伊搖頭道:“我沒忘……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嵐魅。”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來找我?難道還不是為了奪取迷離界的統治權嗎?”
“是,”伏伊望著嵐魅略有激動的面色,沉聲答道:“嵐魅,我想……四界應該有一個統領者,就像神在的時候一樣。”他低下頭喃喃,“嵐魅,你不要……不要為難我。你我如同兄妹,我不想對你動手。我相信神也不願意見到那種場面。”
“事到如今,你還有臉面提到尊貴的神!”嵐魅發笑,臉上浮現出的是那種洞悉一切的悲哀與蒼涼,這讓一旁的錫決,心狠狠地痛了起來。
“伏伊,你忘了麼?你忘了當初我們是怎麼聯手將這個世界開闢為四界,忘了我們從死亡的邊緣逃脫,忘了神曾經告訴我們要好好愛這個世界……伏伊,你全都不記得了麼?你怎麼可能不記得!那是我們守護了千萬年的信仰啊!”
“嵐魅!“伏伊底喝,紫眸漸漸地黯淡下來,”嵐魅,你真的變了!”
“我沒有變,”嵐魅看著他,一行清淚在頰邊滾落,“變了的人,是你!”
伏伊沉默著,緩緩地道:“那你是不肯交出迷離界了?”
嵐魅望向他,倔強地抹去臉上的淚水,說:“伏伊,我是不會背叛神的,”她一字一頓,“死也不會!”
伏伊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厲起來,厲聲道:“既然如此,嵐魅,你別怪我!”
伏伊左手一揮,眼前立刻出現了一灘清池。
嵐魅警惕地後退幾步,她右手向下一劃,豎起一道屏障,左手拈了一個決,調動了全身的靈力。
一瞬間,嵐魅全身爆發出冰藍色的光芒,長髮褪成藍色,及至腳踝,純白色的長袍表面浮動著一層水波紋樣的幻影,那是冰藍色的靈力。
嵐魅睜眼,瞳孔瞬間幻成冰藍色,湧起陣陣白色的風暴。
錫決睜大了眼。十五年來從未見到阿姐這幅摸樣,難道……這……這就是阿姐的本來面目嗎?
“嵐魅,你不用這麼緊張。”伏伊看到嵐魅如此戒備,不免一笑,“它,不過就是一灘水,怎得還使你這迷離界的王如此慌張,倒是丟了風範呢!”
嵐魅一動不動。她盯著這攤水,心裡湧上一陣難以扼制的畏懼。她看得出來,眼前的這攤水並不簡單,它所隱藏的那股晦澀的力量,是說不出的詭異和可怕。可是為什麼,如此邪惡的力量會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當初神帶領我們分化四界,然後他的身體化成靈氣,充沛在天地之間,”伏伊望著嵐魅,輕語:“這些你都知道的。”
嵐魅一言不發。
伏伊的目光變得遼遠。他緩緩勾起嘴唇:“可是神他似乎忽略了一個事情呢,世界萬物都是有所對立,也有所依附的,真與假,好與壞,美與醜……每個人的心中都存在著這樣一個對立面。一個人,即使他再善良,再憐憫,再慈悲,他都無法排除心裡的那些陰暗面。因為有善,所以才會有惡的存在。即使是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也不例外。”
嵐魅似乎醒悟了過來,她望著眼前這攤池水。難怪!難怪她會覺得畏懼,難怪她又感到熟悉!因為,因為……
“沒錯!”伏伊看著她,慢慢地說,“這就是,屬於神的黑暗力量——魔淵之地!”
錫決怔怔地望著嵐魅,她的臉色漸漸蒼白。
神是誰?伏伊和阿姐到底是什麼關係?當初發過什麼事?
然而,這個十五歲的少年似乎也未曾意識到,這些對話,就此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嵐魅,這些年我一直都在研究術法。迷離界,它彙集了天地間最純正的靈氣,它是四界之中,靈氣匯聚的中心。所以,嵐魅,這個地方,我一定要得到它。”
嵐魅看著他,怔怔地開口了:“那你……要把我怎麼樣?”
伏伊輕輕嘆息。
“嵐魅,我始終覺得,神是偏心的呢。他同時鑄就了我們兩個,卻將天地間最大的秘密交予了你,甚至連迷離界也交給了你掌管。如果我要一統迷離界,那麼,嵐魅,你……”
“我就是你,最大的威脅。”嵐魅冷冷地看著他,“所以你要殺了我,對麼?”
伏伊搖搖頭,紫眸忽然變得陰沉,“嵐魅……你不是我的威脅,你是整個四界的威脅,因為你洞悉了這天地間最古老的秘密,所以你——隨時可以毀了它。”
“我會毀了它?毀了它?”嵐魅啞然失笑,“伏伊,你還真會為自己的野心和狂滅找藉口啊,竟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她平靜了下來,望著伏伊的目光突然變得凌厲,“伏伊,你認為,你可以殺得了我麼?”
“不能,”伏伊搖頭,但是唇角立即又浮上一個奇異的笑容,他伸出食指,指向那攤池水,“可是,它能呢。不要忘了,這是神的力量,誰都無法抗拒。”
伏伊扣起手指。他喃喃:“嵐魅,你不要怪我。”
繼而,他催動了咒語。池水飛速地旋轉起來,猛然撲向了嵐魅!
“不!”——錫決的雙目中流出了一行清淚,他緊緊地咬著牙,卻半分也不能動彈。
不,不,阿姐!不要!
嵐魅身上身下的兩層防禦結界在池水的衝擊下瞬間破裂,灑了一地的晶瑩碎片。嵐魅還未來得及催動咒語便被池水吞噬。
然而,於此同時,伏伊身上的幻影結界也砰然破裂。
“怎麼回事?!”伏伊大驚,他望向嵐魅。嵐魅勉強支撐著,虛弱地笑了。
“伏伊啊,我該說你笨呢,還是聰明呢。你可以想得出對立面的相依性,怎麼就想不起,你與我,都是神創造出來的骨肉相連的兩個人呢?”
伏伊單膝下跪,嗆出一口血,面色瞬間蒼白起來。他急切地伸出左手,準備收回咒語,嵐魅卻是輕淡一笑。
“伏伊,你不是想我死麼?那我就隨了你的願。”
伏伊驚恐地撲過去——“不要!嵐魅!”
然後,嵐魅卻在一瞬間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剎那間被池水吞噬,就此消失。
緊接著,連伏伊也消失在了原地。
錫決怏怏地望著那個地方,眼中的淚水不斷地滑落。
封印在他身上的靈力隨著嵐魅的離開,瞬間消散。錫決踉蹌著從水缸裡爬了出來,走到嵐魅消失的地方,跪下去。
“阿姐,阿姐……你去哪裡了……你回來啊……”
三界枯榮幾轉,歲月幾逝,人間歷經炎、黃幾代,又是幾朝;天界天帝執政,幾經坎坷,才得享安定;地獄冥王教嚴,已是多番改革,終穩大局。
迷離聖界依然如故。
昔日那捶地抒恨的少年錫決,如今已經成年。他長身而立在一座峰山巒頂處,如墨長髮被銀帶束起,在晨風中微微起拂,一襲白衣襯得他如神一般淡雅,神采英拔。劍眉下,一雙黑眸猶如一潭清幽的泉水,散發著迷人的氣息,溫和下面承載著洞悉一切的蒼勁與疏離。
錫決從腰間抽出那泛黃的獴皮卷軸,在手中化作一縷青煙,緩緩彌散。隨著徐徐消散的青煙,他凌空而起,在蒼穹中急速炫動,眼眸中彷彿瀲灩的綠水盪漾開來。
正時,天昏地暗,飛沙走石,灰塵瀰漫,風起雲湧,山搖地動。
俄而,恰似整個空間轉移了位置,變動了方向。
迷離界從此不再與天、人、獄三界共處同一空間,而是被錫決轉移到空間時光的罅隙裡了。換句話說,迷離界是融入於三界之中的。或許,天帝的寶座之下就是迷離界的一花一草所生之處。又或許,人間的某個茶館恰好就擱置在迷離界的某座山峰之中。
……
(一千年後——)
【迷離界】
迷離界最高統治者迷離主宰盤腿坐在一條小溪邊,飽覽著對面的田野風光。手旁一片牽牛花,紫白相間,味香色豔,蜂繞蝶環。面前景廣,蜿蜒道左,兩岸綠楊成蔭,風過處,砧韻清絕。再遠處,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攜手玉蘭叢中嬉戲打鬧;男孩伶俐、俊俏、活潑,女孩水靈、漂亮、乖巧。
楊林裡走出來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垂首站在迷離主宰身旁,嘆道:“老主人雅緻啊!”
“哦,鉑司啊,來來,同我坐會兒。”
“不知老主人對我昨天所稟之事是否有了對策?”叫鉑司的老者隨聲坐了下來。
“唉,”主宰輕嘆了一聲,然後指著那兩個精靈古怪的孩子說:“這事兒就交給他們吧。”
那邊,小女孩停下腳來,在小男孩耳旁說:“夜祭哥哥,那邊主宰和老管家肯定是在談論你呢!”
“哦,那你猜,他們在談論我什麼呢?”男孩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問女孩,小手託著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