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紅領子(1 / 1)
我跟著二叔渾渾噩噩的從唐家離開了,唐大海幾次丟擲橄欖枝,甚至有心想要抬高價碼,但我仍是模量兩顆的應付著,直到離開也沒一句準話。
唐大海的保鏢一直把我和二叔送到了廉租房裡。
我美滋美味的吃了一碗麵,就把自己丟在沙發裡耷拉著腦袋。
“四兩,你到底咋想的啊,250萬吶,多少人一輩子都掙不來,我要是有你那本事我早就應下了。到時候咱叔侄兩個吃香的喝辣的多開心。”
“你給二叔個準話,到底有譜沒?”
二叔一路上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不想死你就去。”
我瞪了瞪眼,眼神有點兇厲。
“別介,四兩,二叔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阿爺也不是。二叔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250萬,那可是兩百五十萬,下次再碰到唐老闆這樣的豪爽人的機會可不多啊。”
二叔興高采烈,完全無視了對方前兩日把他抓了去一通暴打的仇怨。
我被二叔說的有點心煩,心中卻也有點躍躍欲試。
面對鉅款,誰能不心動,我也不例外。可是那子母陰鬼,可能鬼媽媽是一個紅領子啊,那是什麼概念,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幾條小命我也不夠填的。
人有三六九等,鬼也分三六九等。
不過鬼魅這玩意的劃分卻不同於陽間,財富,地位權勢在鬼魅眼中都是狗屎。
唯一能夠劃分他們的就是威脅程度。
尋常的鬼魅不過是遊蕩在天地間的魂魄,受不了風吹,受不了雨打,稍有異動就會魂飛魄散,就算僥倖躲過了,也僅僅能維持七日而已。
只有少數魂魄才能稱之為鬼,逃了地府的刑罰,遊蕩在世間。
而像我和阿爺這樣的陽差一般就是度化這些鬼,讓他們能轉世投胎,讓他們能魂歸地府落得個歸宿。而除開這些鬼,便是為禍世間的惡鬼了。
因為每一隻惡鬼都粘了血,所以我們這行的人都習慣性的叫惡鬼為紅領子。
威脅度大,沾了血,紅領子的法力就強。
如果換做阿爺來,興許還能把紅領子抓了去陰差哪裡領功,可我這點微末的法力,全都指望身上那點血和爺爺教的符,連牌位都沒有,地府的陰差也沒見過,找上門去就是送菜。
我猶豫良久,將二叔推出了門,深吸一口氣,從床底下掏出幾根上供用的香來。
這是阿爺留給我的東西。
從老家出來,我除了帶了幾件衣服就剩下阿爺留給我的黑皮箱子了,我剛剛翻找過,其中也沒什麼特殊的物件,除了幾根特質的香之外,就剩下一副八卦盤。
點燃了香,煙氣嫋嫋。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中捏動著法訣,這是在掐算。
清香快速燃盡。
我睜開眼一看,頓時出了一口氣,都說人怕三長兩短,香怕兩長一短,而身前幾乎要燃盡的清香分明是一長兩短,這意味著這件事起碼還有一線生機。
我咬著牙看著香好一會,我命看起來可渡此劫。
抬腳出了門,叫了一聲蹲在門外的二叔。
“二叔,你去告訴唐老闆,就說這事兒我答應了。不過我需要三天時間準備,如果等不及就算了。”
我話音兒未落,二叔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喜色,他一邊告訴一定不讓我吃虧,一邊抬起屁股就拿出了電話。
關了門,我呆在屋子裡盤算。
紅領子不是一般的魂魄對付起來很難,若是還是靠著先前那樣的黑狗血和糯米等驅邪物來應付,那就是老壽星上吊活的不耐煩了。
我道行有限,儘管阿爺教給過我對付紅領子的法子,但能不能用好我心裡也沒譜。
不過,凡是都有第一次,要在於嘗試。
所以我只能儘可能的想辦法來壓住惡鬼,削弱紅領子的法力,這樣才能夠最大的壓迫紅領子,讓我能夠擁有和惡鬼的一戰之力。
我出了門,在城裡一陣轉悠,城裡的同行不少,不過以騙子佔了大多數。得知我是內行人,這群同行離我離的遠遠的,對此,我也沒在意。
我在市面上足足逛了一天,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讓我找到了雷擊木。
我拿出刻刀,化了一道口子在手指頭上,見著血流進了碗裡,足足小半碗,我才貼了創可貼。隨後,用刻刀在雷擊木上就著血刻了起來。
一把雷木劍好久才刻出來,還有爺爺教的紋路也要畫描。
足足刻畫了兩日,總算大功告成。
爺爺那個時代的思潮之下,很多有能力的人多半喜歡深藏功與名,爺爺幫過不少人,但卻沒有為自己帶來太多利益。
我的父母家貧。
我倒是覺得,這個世界上能免俗的人畢竟是少數,如果你有能力,就應該獲得相應的價值體現。
而錢無疑是衡量價值最直接的東西,無論準確與否。
就像,我覺得唐大海給的報酬,值得我犯險來嘗試這件事。
我回到家裡,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然後應付明日的紅領子。
可我剛到家,推開門,就發覺了不對勁,屋子裡整潔的不像話,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樣。
一個四十多歲沒結婚的老光棍帶著我這麼個拖油瓶,家裡不可能這麼幹淨。
我猶豫著是不是走錯了屋子,便見到我的屋裡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抹著手走了出來。
見我站在門口發呆,女孩笑了笑,我能看出來她的笑容裡有些尷尬。
“你就是李四兩吧,我叫飄飄,你二叔找來的。我也剛到沒多久,見到屋子裡亂就收拾了一下,你放心,屋子裡的東西我啥也沒動。”
女孩解釋著,走了過來。
她很漂亮。
雖然穿著樸素,但看起來很乾淨。
大眼睛,櫻桃口,唇紅齒白。
一頭黑色的長髮披肩,窈窕的身段充滿青春的氣息。我吸了吸鼻子,甚至能夠聞得到少女身上的香氣。
面相上,女孩的命格似乎不錯,先貧後貴,近日有劫在身。
見到女孩朝我走過來,我下意識的生出一抹慌亂來,感覺到事情好像並不尋常。
“哦,那,那你有什麼事嗎?”
我問眼前的女孩道,聲音有些笨拙。
“你別怕,我不是壞人。你二叔說了,你是處男,你放心我也是第一次,你可以檢驗。一萬塊的錢,你二叔已經幫你給過了,咱們完事兒了我就走。”
女孩說著臉上帶著緋紅,我的臉也跟著紅了。
顯然,這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情。
我沒想到二叔竟然給我準備了這個,我幾乎是落荒而逃,咬牙切齒的給二叔打電話。二叔也不知道在哪裡,場面很吵,我幾乎是咆哮著罵完,二叔卻輕飄飄的丟下了一句,說我明天就要上戰場了,活著自然皆大歡喜,若是死了,臨了還是個處男那得多憋屈?
他說萬一真要沒了,必須不得先做一回男人?
而話筒裡女人的調笑傳出來,顯然二叔也是在尋歡作樂,但這,也許就是他骨子裡的思維方式了。
我完全抓瞎了,對著傳出忙音兒的話筒不知道說什麼好。
女孩露齒一笑,拽了我一把,把我重新拉回房間裡,被收拾的乾淨整潔的房間裡一下子變得粉紅起來。
“我……我……”
突然感覺不善言辭的自己竟然有點口吃起來。
女孩見到了我的窘迫,伸手拉住我的手想要說些什麼。
只是,她的手掌剛剛碰到我的手,我便感覺到一股比普通人要更加溫暖的熱量傳遞過來,我瞪大了眼珠子看著女孩的面相,臉色無比精彩。
這女孩……
竟然是極陽體?
是陽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