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後的告白（1 / 1）
一連又過去了兩天，蘇白彷彿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論憶希是打電話還是發簡訊，怎麼都不回也不接聽。
憶希躺在床上，將最後一條簡訊發出去之後，她想，如果這次再沒訊息，季晨旭就要聯絡警方找人了。
會不會是躲在了哪裡？
誒……如果當初，她能夠阻止蘇白做這樣的事就好了！
現在鬧到這一地步，憶希心裡很不好受。
如果當初言鎮成逼他離開的時候，她能早一點知道，她選擇理解蘇白，或者再多等幾天，至少等他解釋……是不是蘇白就不會這麼痛恨所有人？
“叮——”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憶希看到了一封簡訊，是蘇白發來的：“我在學校等你。”
現在麼？憶希看了看時鐘，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旁邊季晨旭的房間沒有絲毫動靜，可能還在工作吧？
憶希悄悄起身穿上衣服，然後走出房間，趴在季晨旭房門上聽了一會兒，裡面似乎有簽字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響聲。
他一般晚上吃過飯就不會再從房間裡出來了，就算要去洗漱間的話，季晨旭房間裡其實就有。所以……憶希踮著腳尖像是做賊一樣，拿著手機提著鞋子就出門了。
憶希還清楚地記得，伯爵貴族中學一向以對學生極為嚴厲的管制而聞名，一些狂傲的公子哥和驕縱的千金小姐只要被送到這裡上學，不出兩個月，絕對什麼壞毛病也沒有了。
那時候她和蘇白的事情雖然已經被很多老師都知道了，但因為蘇白身為永遠的年級第一，而她當時在學校也還算乖巧聽話，所以他們之間的事情也被老師們勉強接受了。
憶希站在學校門口，久久不見有人過來，就連一旁的門衛叔叔都不耐煩了：“姑娘，大晚上的你就別在這兒晃了。”
憶希紅著臉笑了，連忙解釋：“叔叔，我也是從這個學校裡面畢業的啊！”
“是嗎？”一聽這個，門衛叔叔來了勁頭：“原來是這樣！那你在這裡等誰啊？要不要我進去幫你叫人？”
憶希搖搖頭：“我要等的人，也是從這裡畢業的。不過，他可是以全年級第一名的身份從這裡走出去的哦！”
門衛叔叔瞟過來一眼，慢悠悠地問：“小姑娘，男朋友啊？”
哪裡還是她的男朋友？
憶希苦笑一下，垂下眼簾：“不是。”
這時候，憶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蘇白發來的簡訊：“學校西邊，連著操場的牆。”
這是……
憶希衝門衛叔叔打了一聲招呼，便腳步匆忙地繞到西邊操場的方向。
這裡有一人多高的牆，裡面就是伯爵貴族中學的操場。
那時她和蘇白喜歡在下晚自習之後，為彼此留下十分鐘的時間，他們肩並著肩在操場上漫步。歲月靜好，還是一片天真爛漫。
可是，蘇白讓她來這裡做什麼？
憶希向四周看了看，還是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夜晚的學校周圍略顯荒涼，又無意中想起上學時，有很多人在傳，這個學校以前是個墳場，下面埋了很多無名屍體……
憶希不禁打了個寒戰，她抬起頭來，竟然發現牆上坐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差點驚叫出聲，憶希卻聽那人小聲說：“別怕，是我。”
蘇白指了指牆頭的一條樹枝上面懸掛著乾癟的氫氣球。
憶希恍然大悟，學校的西面確實有些偏僻，所以到了晚上也只有牆頭上的監控器在替老師們監管學生。
但是現在，這唯一的監控器已經被隨意飄來的氫氣球給完全遮掩住了。
“憶希，來，我拉著你，上來！”蘇白在上面向憶希伸出了手臂。
也不知為什麼，憶希此時沒有一絲猶豫，便緊緊拉住蘇白伸出來的手，正好牆低還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墊腳，憶希沒有用太大力氣就和蘇白肩並著肩坐在了牆頭。
因為坐得位置比較高，襲襲晚風吹來，將憶希的髮絲吹得飄起來。
她俯視著學校裡面的一切，這裡的每一處都包含著她和蘇白的回憶，埋葬了她的青春。
也許，這就是蘇白叫她來這裡的原因。
憶希轉頭看著蘇白，這時她才發現，蘇白其實一直都在看著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如同星耀。
“憶希，你還記得你曾在這裡許過一個願望麼？”
她認真地想了想，卻笑了：“蘇白，那些都是不懂事時候的願望。”
蘇白也笑了一下：“可是我卻一直記得。”
話音剛落，天空突然被一陣轟轟的煙花給映得發亮。
美麗的煙火啊，它就像是一朵朵鮮花，被火光舉得高高的，在半空中散開，花瓣支零著向四周飄散，直到毫無蹤影。
“你想有一天，我能夠在這個操場上，點燃煙花，向你求婚。”蘇白說。
毫無徵兆地，憶希的眼淚奪眶而出。
“3……2……1”一旁的蘇白默默地數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來，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鑽戒。
蘇白手裡捧著裝了鑽戒的小盒子：“憶希，和我一起走吧！這次我不想再把你獨自留在這裡。”
憶希沒有接著，也沒有拒絕。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連煙花都已經散盡，他們還是保持著一個姿勢，沒有一個人願意先開口說話。
蘇白眼眸中的希望慢慢消耗殆盡，他低著頭，抿著嘴唇，卻依舊在行動上堅持著，求婚的姿勢。
“後天法院就要正式開庭審理了。”憶希突然說出了這句話，她漫無目的地看著眼前的景物：“如果你要走，我是不會攔著的。”
蘇白身體一顫，手指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鑽戒的力量一樣，任憑這枚戒指就這樣掉了下去。
牆下是淺淺的草叢，戒指即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突兀地笑了，眼睛裡閃閃的：“一切努力的最後，你還是不願意再接受我了。”
憶希心裡揪疼，她怎麼也想不到，終有一天，她會和蘇白走到這一步。
“你現在明明已經知道了，我當初突然離開你完全是被逼的。可是你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回到我身邊呢？這一次，如果有你的幫忙，我蘇白是絕對不會輸給他的！”蘇白咬緊了牙關。
突然，他輕鬆地笑了：“憶希，是因為他麼？你愛上了他？”
“沒有！”憶希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提起季晨旭，她就會著急著否認。
蘇白將她的情緒和臉上表情的變化盡收眼底，良久，他心中明瞭。
“那你為什麼還要出來見我？”蘇白的聲音發顫，裡面滿含了一股子恨意：“因為可憐我？”
他用漆黑的眸子對準憶希，裡面有著令人發狂的恨：“你在可憐我？憶希，你居然在可憐我？！”
憶希被他激動的情緒嚇壞了，她極力否認：“蘇白，我從來都不可憐你！我來，是因為我這幾天來一直都在找你！”
“找我？”蘇白臉色慘白，他勉強咧著嘴唇笑道：“是啊，現在全城的警察都在逮捕我，是不是？”
沉默，此時憶希除了不說話，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蘇白。
“你們在幹什麼？！給我下來！！”突然，一道手電筒刺眼的白光照了過來，是校工發現了他們。
憶希被嚇了一大跳，身邊的蘇白抓住她的手：“快，跟我來！”
他們閉上眼睛往下跳，直到雙腳落在土地上，憶希這才鬆了一口氣，幸好牆下是草地！
“別跑！”那校工估計是以為他們是學生，竟然跟著翻牆出來抓他們。
憶希扯扯蘇白的衣袖：“快跑！他一會兒就追上來了！”
蘇白不知怎麼，他低著頭，對著腳下的草叢愣了一下，聽到了憶希的聲音，這才咬咬牙，帶上憶希飛快地跑遠了。
他們跑了好遠，直到身後再也聽不到有校工的追喊聲，他們才筋疲力盡的停下來。
憶希累得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蘇白則身子靠著牆，一直凝視著憶希，良久，他說：“真沒想到，當年的兩個好學生，現在也學會了夜闖校園翻牆爬樹。”
憶希不知道蘇白在說什麼，她倒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漸漸緩氣。
“正好，今天我終於把一直以來想做的事情都做到了。”蘇白抬頭望著昏黃的路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管有沒有成功，我都已經像從前想象的那樣，向你求婚，和你一起奔跑。”
他哽咽一下，喉結上下動了動：“儘管，我曾想象著與你共老。”
“可是我卻親手把你送到了別的男人手裡。”蘇白閉著雙眼，語氣雖然平淡，可手指緊緊握成拳頭。
憶希站起來，她走過去，用小手將蘇白的拳頭握在手掌裡，似乎想要融化他心口的結鬱。
蘇白皺了皺眉頭，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一些情緒：“可是，我們到底是怎麼錯過的呢？”
“蘇白……”憶希艱難地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突然，他睜開雙眼，黑色的瞳孔裡面包含著的情緒，像是洪水一般傾瀉出來，他瘋狂地吼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言憶希！我蘇白不甘心！！”
他一把抓住憶希的肩膀，將她按在牆上，頭慢慢靠近：“憶希，我不甘心就這樣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