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害怕失去她（1 / 1）
在季氏集團，所有人都感覺到氣氛怪怪的。
一種……說不上來的壓抑感。
季晨旭板著臉從各個部門的辦公室走過，大家小聲地問好，卻知道今天的總裁不敢惹。
過了一會兒，言憶希也失魂落魄地走向辦公室，很多同事上前寒暄，卻發現今天的總裁秘書心情也不好。
雖然有傳言秘書其實和總裁是有一腿的，很多人也相信這個傳言，但不敢議論什麼。
一天的工作照常進行，憶希寫完材料就給季晨旭送過去，然後回來再審下一份報表……
中午，有些疲倦的憶希抱著今天最後一份檔案走到季晨旭辦公室門口，裡面有人在悄悄的說話。
“季總，他……已經將身後的事情交代在了一封遺書裡面。”
季晨旭的聲音頓了頓，他後來問道：“張總的律師是怎麼說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這封遺書的真實性。”
“張總的律師也證實了這封遺書是真的……季總，你看，這是律師拿出來的合同。”
裡面傳來了季晨旭翻閱紙張的聲音，良久，辦公室一片寂靜。
季晨旭咳嗽了幾聲，打破這份沉靜，他說：“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然後一個穿黑色老式西裝的中年男子開啟門，正好撞見站在門外的憶希。他楞了一下，衝憶希點點頭，離開了。
憶希走進辦公室，她看到季晨旭辦公桌上放著一份白花花的紙張。季晨旭看著憶希，皺皺眉頭：“你怎麼來了？”
“我來送東西。”憶希將手上的檔案交給季晨旭。
他接過檔案，頭也不回：“沒事的話你先出去吧。”
憶希站在原地不動，她問道：“剛才那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季晨旭抬頭看她，他眼中有不能言說的情緒在暗波洶湧。
憶希意識到有事發生，她再次問道：“張總……遺書……律師……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張總……就是張秘書的父親麼？”
季晨旭緊緊地抿住嘴唇，氣氛有說不出的沉重。
憶希不禁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在那一瞬間，她的情緒幾乎崩潰：“張馨欣的父親，去世了？”
“憶希。”季晨旭從座椅上站起身來，他輕輕攏住她的肩頭，看著她傷心的樣子，他心裡面不好受：“失女之痛，是他自己想不開。我們活著的人就不要為了他們而使自己不快樂了。”
他果然是死了——
要不是因為她，張秘書就不會死，那麼張總也不會死——
是她，她禍害了人家父女兩人。
憶希極力忍者痛哭的衝動，她看著季晨旭：“所以呢？”
季晨旭皺著眉頭：“他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竟然都給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我現在在查這件事。”
憶希輕笑一聲，她反問道：“所以……季氏背後的大股東就少了一個，是麼？”
季晨旭根本不知道憶希為什麼要這樣問，但這確實是事實。所以他垂下眼簾：“少了一個股東，但不知他到底把股權轉給了怎麼樣的人。”
瞬間的冰冷襲來，憶希不留痕跡地倒退幾步，她明白了。
商人的唯利是圖。
他當初明明可以避免這種悲劇的發生，可他為什麼見死不救？
季少華說得對，他不過就是一個可以為了利益不顧一切的人。
如果當初他肯對蘇白寬容，那麼現在的蘇白也不用待在那樣偏僻的地方。而如果不是她，張秘書也不會為情所傷，選擇那樣一條不歸路。
這樣說，當初事情的作惡者，是她和季晨旭。
“你怎麼了，憶希？”季晨旭預感到事情的不妙，他總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麼，可他又無從辯解。
“沒什麼，季晨旭。”憶希輕輕將手從季晨旭的手掌中抽出來，一片冰涼：“只是我在想，我們應該分開幾天，給彼此一個冷靜的機會。”
“你什麼意思？！”季晨旭瞬間暴躁起來，他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言憶希，你竟然想要分開？！”
看著季晨旭不可置信的樣子，憶希喃喃道：“我想，當初答應和你在一起也許就是個錯誤……”
這句話成功將季晨旭的所有理智推倒，他將身子俯下，儘可能地靠近：“所以你還是後悔了？你後悔了？！”
“我、我……”憶希話沒說完，就被季晨旭封印住了雙唇。
唇舌之間的廝磨，季晨旭霸道地宣誓著自己的所有權。他害怕失去，太害怕……
憶希的眼淚滑到唇邊，被無意中捲入。這種苦澀的鹹味瀰漫在兩人的口腔中，漸漸傳入心間。
憶希用力將他推開，他眼中的失落映入憶希的眼簾，她轉過頭，不去看他：“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說完，她像是逃命一般狼狽不堪地走出辦公室，她聽到身後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憶希站在電梯裡面，鬼使神差地按下了30層按鍵。
電梯一路向上，載著憶希到達了最頂樓的露天陽臺——這是張馨欣尋死的地方。
秋天的涼風一陣一陣地吹到身上，憶希沒有穿太多衣服，身體微微顫抖。
她慢慢地走到當初墜下樓的邊緣，下面30層樓的高度令她眩暈。她彷彿又看到了那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如斷了線的風箏，如落日，如紅霞……
這是一曲祭歌，祭奠了三條人命的逝去，以及活著的人，死亡的心臟。
她彷彿再次感受到了身體急速墜落的惶恐，她睜開眼，彷彿又看到了季晨旭毫無血色的臉，他說：“抓緊我……”
她之所以還能僥倖地活到現在，是因為這世上還有所牽絆，還有掛念著她的人。
言憶希……
言憶希……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折磨自己呢？
好不容易和季晨旭走在了一起，好不容易過上了幾天安寧的日子……
言憶希，不防你就當一個壞女人吧！你忘記這一切，抓住現在的幸福，這才是聰明的人應該做的啊……你怎麼就做不到呢，怎麼就做不到呢？
嬌小的身體在風中瑟瑟發抖，她要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難道和季晨旭分開了，就是最好的選擇麼？憶希現在很迷茫，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叮……”突然，口袋裡面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趙思。
憶希的手已經被凍僵了，她很不容易地點開接聽，那邊趙思的聲音傳了過來。
“季太太，季總說您生病了，要我開車來接您。現在我就在樓下，您在哪兒呢？”
憶希看到季氏門前，當初張馨欣墜落的地方，剛剛被清理乾淨血跡的上面，有一個小黑點，正是趙思開過來的車子。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一回頭，她看到了季晨旭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兩人相望，各自懷著不同的情緒。
“喂……季太太？”趙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憶希將電話關閉，她看著季晨旭，不禁覺得好笑：“你怕我……從這裡跳下去？”
季晨旭臉色慘白，顯然正如憶希所猜的，他以為她會想不開，他害怕失去她。
“放心……”憶希慢慢朝季晨旭的方向走回來，她開口：“我還貪生怕死呢。”
她正要與他擦肩而過，卻被他狠狠地拉住手腕，硌得生疼：“我不介意再次把你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一次！”
憶希看著季晨旭，他眼眸中的狠意，以前從未見到過，他昂昂首，說出了最狂妄的話語：“只要有我季晨旭活著，你就別想以任何方式離開我的身邊。”
心中一悸動，她的睫毛抖了抖。
最終，她抽出手來，對他說：“我今天是有些不舒服……我先下去了。”
當憶希坐在趙思的車上，車內的暖氣和外邊的陣陣冷氣使憶希不禁打了一個噴嚏，頭有些痛。
“太太，又和少爺吵架了？”趙思在後視鏡裡觀察到了憶希的情緒變化。
憶希搖搖頭，說：“沒事。”
“哎！”趙思在前面不禁感慨萬千：“太太，要我說，你就是對待少爺太過冷漠了！”
“我冷漠？”憶希反問一句。
趙思娓娓道來：“從第一天到言家去接您嫁到季家來的路上，我就發現您對這段婚姻的態度是不抱希望。就算這都是以前的事了，您和少爺和好的時候，我也只看到了少爺有多麼激動，而您就像是暖不熱的冰塊一樣，少爺還不敢可勁兒暖，因為害怕您突然化得無影無蹤。”
趙思的話彷彿是一顆炸彈在憶希的心間哄一聲炸開，她陷入了沉思。
真的是她的錯？
這時，正好是紅燈，車子穩穩地停住。趙思趁機從車子儲物用的的小隔間拿出來一個精緻的盒子，交給憶希。
“這是什麼？”憶希不禁好奇地問道。
趙思說：“太太，您先開啟吧！”
憶希輕輕將盒子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條精美的項鍊，是鎖形狀的。
“真好看啊！”憶希一看到就很喜歡。
趙思嘿嘿笑一聲，解釋道：“這是少爺專門買給您的，可惜昨天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忘在了車子裡面，我就替他收著了。”
憶希的心不禁漏了兩拍，她沒想到，在她想要和他分開的時候，季晨旭卻一心一意地買禮物想要讓她開心。
這樣說來，憶希突然有些愧疚，她想起在頂樓季晨旭所說的話。
就這樣吧……讓她做一個壞女人，不要和他分開了，不要再浪費每一刻時光。
憶希深吸一口氣，將項鍊戴在脖子上面。她低頭看著鎖形狀的墜子，上面還有鑽石耀眼的光芒，她漸漸勾起唇角，笑得格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