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涼了（1 / 1）
言真真尖叫一聲，在她眼裡面，季晨旭此刻彷彿就是地獄的閻羅，時時刻刻都能要了她的命。
突然，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哥，這是怎麼回事？”
季晨旭氣得臉色發青，他顧不上許多，對季少華吼道：“快上樓看看她！”
“好，好。”季少華急忙從季晨旭身旁過去，跑上樓。
當他剛剛踏上樓梯的最後一階，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憶希房間的門敞開著，從裡面向走廊上發散著蒼白的陽光，顯得格外安靜，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要不是當他走進去房間，發現裡面亂成一團，季少華真的會以為憶希還平安無恙。
滴答，滴答。
季少華看到床邊的桌角在往下滴血，逆著光線憶希的身影顯得格外瘦弱不堪一握。
他整個心臟都提了起來，被這氣氛所壓迫，只能輕聲地詢問：“憶希，你，怎麼樣了？”
無人回答，房間裡安靜得彷彿只有季少華一個人。
他慢慢靠近，走近了他才發現，憶希只穿了白色秋衣的身子在微微顫抖，陽臺的窗戶大開著，風將窗簾吹得飄在半空中。
季少華脫下外套將憶希裹了起來，此時的她是這樣的無助。
憶希緊緊地抓住季少華的衣袖，將他的身體拉近，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胸膛，終於咽嗚出聲：“我害怕……”
懷中的女人如受傷的小獸在瑟瑟發抖，季少華情不自禁地將她緊緊摟住：“別怕，別怕。我在。”
憶希額頭上的鮮血浸染了他胸前的布料，她彷彿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十指緊握漸漸發白：“……真的？”
季少華溫柔地輕撫她的後背：“真的，憶希，有我在你不要害怕。”
下一刻，憶希在季少華的懷中痛哭失聲。
這哭聲裡面夾雜了前所未有的絕望、無助和痛苦。每一聲都發洩了憶希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委屈，聽起來讓人不禁揪心。
外面秋風瑟瑟，從陽臺吹進來的風將房門虛掩上。
門外有道身影顫了顫，頓住了將要走進來的腳步。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門把上，卻再也無力推開。
他靜靜地聽著從門裡面傳出來撕心裂肺的哭聲，彷彿全世界都靜止在這一刻，看不出他的情緒。
良久，他一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當夜幕緩緩降臨，季少華坐在床邊維持著這個抱著憶希的姿勢，身體已經變得麻木。懷中的女人頭上的傷口被簡單處理過了，此時她卸下了所有防備在他懷中睡得正香，纖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
季少華將憶希輕輕放在床上，幫她蓋上柔軟的被褥。看著她筋疲力盡的樣子，季少華突然想起來初次見到她時候的情景。
那時候在季氏的電梯前相遇，她是第一個敢推他的女人。可他反而很開心，因為她小臉蛋兒看起來白皙紅嫩，特別是眼睛就像是森林中小鹿那樣純潔無害，讓人一見就很有保護的慾望。
季少華對她，算不上是一見鍾情。只是由剛開始的很感興趣，然後慢慢接觸再變得喜歡。當他知道她竟然是他所謂的嫂子的時候，季少華簡直要瘋了，那種感覺說不出來。
可現在呢，憶希的臉消瘦了下來，眼睛裡面很難再看到那種令人歡喜的單純。他將她好好地放入哥哥的手中，並勉強自己不要覬覦。可眼前的情形使季少華不禁有一種衝動，他想要將她奪回來，因為他季晨旭不配擁有。
他的手輕輕拂過她的眼簾，手掌被淚珠溼潤。季少華似是在嘆息又似是在說話：“你放心，我會為你討回公道。”……
在湖畔的薔薇花叢中淡淡的粉色，一簇一簇的依偎在一起。在甬道的兩旁從這一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頭，像是一個美麗的宮殿，四周洋溢著粉色的花香。
映襯著夜色皎潔，季少華和季晨旭站在橋上。
這是他們倆兄弟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聚在一起。季少華壓抑著滿心的怒火，他手握著欄杆，卻遲遲不語。
秋夜泠泠，季晨旭輕啟嘴唇，聲音冷冷：“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麼？”
季少華冷笑一聲：“你還有臉問，覺得自己很無辜麼？”
季晨旭抬眼，在姣姣的月光中，眼眸深沉如淵。
“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害得。”季少華眯著眼睛，語氣壓抑著怒火。
季晨旭面不改色，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折，只是淡淡地開口：“我知道。”
下一刻，季少華緊緊地揪住季晨旭的領帶，兩個相似的面孔望著對方，一個含了恨意，一個卻毫無情緒。
“只是一句你知道？”季少華低吼道：“放任外邊的女人欺負憶希，現在憶希受了多大傷害難道你不知道麼？你為什麼還要放過那個女人！”
面對他的聲聲質問，季晨旭垂下眼簾，將厚重的情緒全部收斂在月光下：“有些事情，我會把它解決好。”
“是麼？”季少華冷笑一聲：“那現在呢？就讓那些女人隨意欺負憶希？就是因為你的容忍，今天憶希被人欺負到家裡來了！我問你，以後你讓她如何能待在這個房子裡？”
季晨旭抿著嘴唇，他似是在嘆息：“你說得對，我不能時時護她周全。她該變得堅強一些了。”
“我再問你一句。”季少華急切地打斷他的話，問道：“今天的事，你想要忍下去？”
季晨旭定定地望著他，突然輕笑道：“該忍的事，我不會像你一樣衝動。”
話音剛落，眼前突然掃過一陣疾風，季晨旭的側臉被狠狠一擊，待站定之後，有血絲從他唇角溢位來。
季少華握緊了的拳頭因為太用力而微微顫抖：“這一拳，是我替她送你的。季晨旭，你這個連老婆都保護不了的孬種！”
他的話如雷貫耳，季晨旭稍稍偏著臉，嘴角的血絲在夜色中顯得黑暗。他抬眼對著季少華：“你有什麼資格，為了她打我？”
季晨旭慢慢走過來，站定在季少華的面前，伸手拭去嘴角的鮮血，眼眸中的情緒複雜：“你對她動心思了？”
季少華沒想到他會問得如此直白，微微一愣。
空氣中瀰漫著悠悠的花香，卻還夾雜了一點血腥的味道。腳旁的薔薇花叢微微搖曳，彷彿是跳動著的火苗。
良久，季少華輕笑一聲：“沒錯，我喜歡她。甚至不會輸於你！”
季晨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悲傷隱藏於眼底：“可是你不懂她，她是不會跟你走的。”
空曠的湖面上傳來一聲略顯蒼涼的笑聲，可季少華眼中卻無半點笑意：“哥，你不要太自信了！”
“我知道我從小不如你，什麼都輸給你。但這一次，我會和你拼個徹底，我要讓你常常失去的滋味！”季少華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空留下另一個人站在橋上。秋風襲襲，黃葉歸地，只留那十月薔薇香。
幽深的湖水中突然輕輕一陣響聲，驚起漣漪陣陣，有魚輕快地游過去。
季晨旭的身影此時顯得格外孤寂。
他這輩子也忘不掉這句話了。“季晨旭，你這個連老婆都保護不了的孬種！”
他勾起唇角，不小心牽動了剛才季少華一錘下去的淤青。季晨旭不禁皺了皺眉頭，眼眸中終於像大水決堤一樣，湧出了所有剛剛隱忍著的情緒。
季晨旭抬眼望著天上的皎月，下巴上一直頹然未打理的鬍渣青青，他終於露出了疲倦的姿態。
有人在撒網設計，可那個人躲得太深了。如果只是一個何熙妍倒還不算什麼難題，可難的就是他猜不到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自從上次九死一生將憶希從火海里救出來，他一直在惶恐，以至於睡覺都無法安心。既然那個人敢將憶希扔進火海，那麼下一次他們的動作可能就會更加歹毒。
如果何熙妍和那個幕後主使之間有聯絡，那麼他不防就先從何熙妍下手。
為了這個，他刻意強忍住對憶希的擔憂，主動靠近何熙妍，就是為了先穩住她，以確保憶希的人身安全。
這段時間他刻意在外面裝出夜不回家，白天不去公司，只和何熙妍廝混在一起的假象，就是為了讓那個躲在暗處的人看到，他已經拋棄了憶希。
潛意識裡，他能感覺得到這一切其實都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並非憶希。
試想，如果只是為了殺掉憶希，那麼他們其實可以做得更加隱蔽一些，這樣趙思根本不可能會跟蹤到他們的行蹤。
如果這點成立，那麼就只能說明一點。他們之所以綁架憶希，只是為了引誘他過去，至於憶希竟然會差點在火海中喪生，應該是他們行動方面的失誤。
……不管怎麼樣，可她終究是怨恨上他了。
季晨旭低頭看著平靜的湖面，只是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在拼命地壓抑住這些情緒，現在還不是時候去找她。
可白天她縮在別人懷中那撕心裂肺的痛哭聲，時不時地迴盪著他的腦海。
他身體踉蹌一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憶希！”
回應他的只是這寧靜的夜色。季晨旭苦笑一聲，將身形隱沒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