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1 / 1）
懷中的女人還在發抖，可她說出來的話卻比平常的都要毒辣。
突然，艾琳頭頂有溼熱的感覺，有鹹水順著季少華的下巴，滴在她的頭頂。
季少華蒼啞的聲音傳進耳朵裡：“我是在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我開車經過那個高速公路，車已經被拖走了，可地上的血卻還沒有清理乾淨……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血，是我哥的？還是她的？”
無論是誰的，都無法讓人接受。
片刻之後，從走廊那面匆匆跑來一個年邁瘦弱的身影，老人跑過來腿一軟一下子跪在急救室門外，扯著嗓子喊著，像是啼鳥泣血的悲鳴：“青青——我的青青啊——誰救救我的青青，我的青青……”
才喊道一半，老人一頓，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艾琳和季少華面面相覷，卻不得不支撐起身體走過去。艾琳詢問道：“您……您好，這裡面是言憶希，並不是青青啊……”
季少華伸手想要將老人扶起來，卻遭到了拒絕，老人抽噎著，一字一頓地說：“我知道，言憶希，就是，我的，青青。”
“這……”艾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她確實不相信。
“她小時候就是由我帶大的。青青，是我給她取得名字。”老人癱坐在地上，一時間顯得老態龍鍾：“一晃眼過去快二十個年頭了，那時候姓言的把我的青青接走，還取名叫什麼憶希……呵，他就是想要我的女兒平素慘淡一聲……叫青青，青青多好，生機勃勃。”
這時候，季少華慢慢走過來，聲音雖然很輕，卻在顫抖：“您，您是，憶希的生母，林曉霞？”
老人慢慢抬頭，聲音很是蒼老：“好久沒有人像這樣叫我的真名了。”
天塌地陷！！
年輕時候那個遠近聞名的大美人，經不起歲月無盡的打磨現在變成了一個老態龍鍾的老人。
在憶希的記憶中，雖然想不起來母親的模樣，卻唯獨會記得母親那被木梳梳得精細順滑的飄飄長髮，一直垂到腰間。曼妙的身材就像是神秘的寶藏被隱藏在長髮中，這就曾經是林曉霞最最美麗動人的地方。
可惜那頭烏黑的迷人長髮，已經不知是從何時被歲月偷換成這一頭亂糟糟髒兮兮的白髮。
“我的青青，其實還有一個姐姐。叫靜靜。她在青青未出生之前就被人拐走了。”老人用渾濁的眼睛，一直緊緊地看著急救室緊閉的門：“這麼多年了，我裝瘋賣傻的接近她，就是為了好好看看她……沒想到這麼快，我的青青就出落成大姑娘了，比我年輕的時候還好看。”
艾琳還是不自覺地用眼睛瞟了一眼老人現在蒼老而毫無美態的臉孔，不敢想如果眼前的老人真的就是憶希的親生母親，那麼憶希老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那麼，您這麼多年，都住在哪裡？言……那邊不是早就聲稱您已經去世了麼？”季少華小心翼翼的問道。
話題到這裡，老人目光一滯，片刻之後她輕輕擺頭：“我只是沒想到那個人會如此無情……我年輕的時候以為，只要擁有美貌，就不會……”
話沒說完，老人倉皇地打住了，彷彿又回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眼睛裡面全部都是驚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一個曾經美麗的女人直到老了還害怕著？
當時無論是季少華還是艾琳，他們都來不及想太多，因為接下來還有更加危急的情況，發生了……
在醫院的另一邊，只因為醫生的一句話季家人失聲痛哭，特別是季母聽到訊息後，身體狠狠地抽了一下，然後兩隻眼睛一翻露出眼白，昏死過去。
季長書悲痛欲絕，看著不省人事的妻子，想起醫生的那聲沉重的嘆息：“對不起，我們真的盡力了……”
可是病人後腦勺上有於血卡住了一根重要的血管，現在怎麼也排不乾淨，輕則變成植物人，重則失去性命。
“老天哪……”季長書泣不成聲，頭髮一夜花白渾身都在顫抖：“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無論是輕還是重，對於季家來說都是不可估量的巨大打擊。
突然，從電梯裡面走下來兩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到跟前衝季長書站得筆直行個禮：“你好！我們是交警四大隊的工作人員，今天是事故發生的第二天，希望你們能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陪我們去看現場監控記錄，確認事故發生原因！”
季長書心力交瘁，疲憊的告訴他們：“現在我的妻子還承受不了打擊，兒子也……”剛說了一半，他悲痛的捂住眼睛，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是這樣的。”交警一字一句地說：“我們隨身帶了事故發生記錄的隨身碟，現在我們只需要去醫院樓下的監控室播放一邊就行了，不需要您走遠。”
季長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看了看自己被折騰得只剩下半條命的妻子，還有那被搶救了一夜卻還是有性命之憂的兒子。
事情還是要有一個真相的，他最終重重地點點頭，拜託醫院護士照理自己的妻子之後，就跟隨交警去醫院的監控室。
在漆黑的監控室裡面，交警嫻熟地將隨身碟插進一個凹槽，片刻之後，眼前的大螢幕閃了幾閃，最終亮了起來。
這刺眼的亮光使季長書的眼睛有些睜不開，等適應了一會兒後，交警按下一個按鈕，畫面開始流暢的播放。
在夜間的高速公路上，各種車輛在無聲地向前飛速駛過。季長書緊緊地盯住畫面，不一會兒，季晨旭出事時開著的豪華黑色轎車出現在畫面中#央，後面不遠處還跟著一輛滿載貨物的大貨車。
這時，交警按下暫停鍵，解釋道：“這影片我們提前已經看過了，事故就發生在這三秒鐘之後，畫面將會很快而且模糊，所以我們放慢速度仔細地看。”
季長書機械地點頭：“好……”
按下遲緩鍵，第一秒，黑色轎車還在正常前行。
第二秒，仍然在前行，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轎車右側也就是副駕駛座旁的車門在隱隱約約敞開，甚至從門縫裡面露出一段白色的裙角。
第二秒半，黑色轎車突然急剎車，剛才的車門已經敞開一半，可以明顯看到從車裡面鑽出來一個纖瘦的女人的身體。
季長書眼眸一緊，這不正是自家兒媳麼！她到底在幹什麼？！在高速公路上玩這種危險遊戲麼！
果然，到了第三秒半，那滿載貨物的大貨車來不及剎車，一股氣撞在了黑色轎車上面！那一瞬間，黑色轎車尾部竟然發生了小型的爆炸，火光中零件飛得滿天都是，轎車騰空飛了出去，在地上砸了兩次之後這才終於四腳朝天的停住。
季長書睚呲欲裂，眼睛裡面佈滿血絲緊緊地鎖定在最後一刻的畫面上，監控室裡面靜悄悄的，就連他粗重的呼吸聲都能清晰地聽得到。
慢慢地，過了一分鐘後，天空開始下起傾盆大雨。
再過了半分鐘，在黑白色的顯示屏上，有黑色的液體從車底緩緩流出來，混雜在雨水裡面，慢慢被衝遠……
“啊——”季長書突然發出了暴吼，彷彿在發洩著某些情緒。
儘管早已經對這段影片做好了準備，但真正開始親眼目睹慘劇的發生時，他還是開始崩潰了。
“啊——”季長書雙手緊緊地扣住自己滿頭的白髮，滿臉都是眼淚。
兩位交警四目對視一下，然後走過去用委婉的語氣安慰他：“您先不要過於激動，好在搶救及時，傷者還是有可能康復過來的。其實我們還見過比這更加嚴重的車禍，有幸運的受難者都挺了過來。”
季長書的呼吸粗重而顫抖，聽完交警的話，他像是重新獲得希望一樣猛然抬頭，卻不敢相信地詢問道：“……真、真的？”
另一位交警拍了拍季長書的肩頭：“完全是真的。”
好不容易等季長書的情緒安定下來，交警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說：“現在由我們來說，您只需要聽就是了。”
季長書遲緩地點點頭，像是一具木乃伊。
“透過多次進行影片觀察、現場調查、目擊者訪問，我們現在已經確定了這次事故的責任多半在黑色轎車上。”交警說著，抬眼觀察了一下季長書的反應。
他面部僵硬，有的只是悲涼。
交警接著說：“黑色轎車副駕駛座上的女子涉嫌酒後，並且沒有系安全帶，在高速公路上擅自將車門開啟擾亂司機的注意，這是事故發生的次要原因。再加上司機緊急剎車直接造成了與身後貨車的碰撞。”
“我的兒子……”季長書悲鳴一聲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當然，後面的貨車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第一是超載以至於慣性過大即使剎車也會造成碰撞；第二，貨車司機也沒有系安全帶，並涉嫌疲勞駕駛。事故發生以後，貨車司機也撞成了輕微腦震盪，這裡是他家人提供的醫院診斷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