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這麼壞的人（1 / 1）
……還記得在最初的時候，那時候季少華才剛剛認識言憶希。
那天她心情不好，現在想來應該是和季晨旭吵架了，才會一個人紅著眼圈走在馬路邊，又碰巧被他遇見。
“季少華，你怎麼在這裡？”憶希問道。
而他卻定睛看到了憶希微紅的眼圈，俯下腰關心道：“你怎麼了？”
憶希搖搖頭，顯然不願意多說。
季少華拍拍憶希略顯瘦弱的肩膀：“沒事！你要是難過的話，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那裡心情就會變好。”
憶希還是搖搖頭，語氣有些冷淡：“不麻煩你了，我也沒有什麼事。”
“為什麼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呢？”季少華毫不鬆懈，他繼續說：“我有很多朋友，他們都知道跟我在一起玩，永遠都會開心。憶希，我會盡力地讓你開心的！”
“額……”憶希問道：“那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季少華高興了起來，露出八顆白燦燦的牙齒，上前一把拉住憶希的手：“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
往事歷歷在目，晚風徐徐地吹著季少華的臉頰。同樣都是在電梯裡將他和季晨旭認錯，同樣是傷心的時候正巧被他遇見，說著相同的話，做著相同的事情……無論是巧合還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季少華都認了。
他看著這個和憶希如此相似的女孩，心裡面總有一種想要去接近的感覺。
“那個地方我想你應該去過，那是這裡唯一一座摩天大樓，它已經成為了這個城市的標誌性建築，每年來旅遊的人不計其數。它總共81層，最頂層設成了觀景臺……”
季少華這樣說著，總覺得自己搖身一變就成為了能說會道的導遊。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凌靈卻打斷了他的話。
季少華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麼總糾結這個呢？我可是要帶你去好玩的地方誒！”
“不是。”凌靈也蠻委屈的，她說：“我總要稱呼你吧，如果下次再見面，難道要我叫你一聲‘喂’，或者‘那個男的’？”
季少華聽完被逗樂了，他苦思冥想了一陣：“嗯……這確實是個問題。”
“我叫凌靈，其實我才來到這裡一年多，之前都在國外唸書。”坐在如此漂亮的車子裡，吹著晚風，凌靈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所以你剛剛說的那個地方，我從來都沒有去過。”
“你男朋友也沒有帶你去嗎？那可是他家蓋的大樓。”季少華勾起一抹淺笑，仍然不想放棄這個梗。
果然，聽他這樣說，凌靈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這麼瞭解他？”凌靈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人真的好奇怪，明明她只提過一次季晨旭的名字，居然就被他牢牢記住了。如果是陌生人的話，在很偶然的情況下不經意聽到了某人的名字，理應不會用心去記住的。
就算是這個人記性好，可身為一個外人，他為什麼會頻頻提起季晨旭？
季少華挑了挑眉，扯謊的功力深厚，簡直是張口就來：“我喜歡那座大樓，所以就知道建造它的是誰。再說了，季晨旭是這個城市公認的富豪，鑽石王老五，你在電梯裡說你是他的女朋友，我當然很驚訝了。”
這個理由編的天衣無縫，使得凌靈將信將疑地愣住了。季少華百忙中好奇地扭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凌靈頓了頓，問道：“你家很有錢吧……是個不遜色於季晨旭的大家族吧？”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季少華輕輕咳嗽了一聲。
凌靈皺起眉頭來，彷彿季少華說的都是廢話：“我的眼睛又不瞎，如果家裡沒有錢，你怎麼每天都能出來玩呢？還開著這麼豪華的車……季晨旭哥哥的座駕都沒你的這麼奢華。”
話語脫口而出，凌靈一下子噎住了——她居然不留神兒把“季晨旭哥哥”這個稱呼給順嘴說了出來！
季晨旭哥哥……
季少華心裡暗暗默唸，可表面上一副絲毫沒在意的樣子，順著凌靈的話繼續說：“我只不過是個靠著父母的遺產，吃喝玩樂，苟且一生的人。”
季母和季長書在天有靈，一定想不到在他們相繼去世後，這一對親兄弟居然會以最快的速度瓜分好了家產。季晨旭繼承了家族企業，而季少華則拿走了大部分的房產和財產。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只不過令季少華沒想到的是，父親季長書辛苦打拼了一輩子都沒有使季家多麼富裕，而到了季晨旭這裡，即使被他分走了大部分的財產，季晨旭還是在三年之內把接連遭受打擊的季氏集團重振起來，而季氏家族也快速地成長為這座城市的首富。
“我叫邵華，以後你就直接稱呼我就可以了。”季少華看著前面的道路，對凌靈這樣說道。
凌靈聽完，不禁喃喃道：“姓邵啊……”
還沒等凌靈想個清楚，季少華腳下猛一個剎車，將車子停下來，他開口說：“到了。”
在摩天大樓門前停好車，季少華開啟車門下來，又快步繞到另一邊幫凌靈將車門開啟，笑容燦爛，伸出手來：“請。”
凌靈看著季少華伸出來的手，咬了一下下唇。她心中的疑問還是沒有問出口來。
……站在了電梯裡，季少華按下81層按鈕，觀光電梯便一路往上直升。身後就是透明的牆壁，站在電梯裡面的人可以看著電梯一點一點升高，看著自己距離地面越來越遠。
這種刺激感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季少華看著凌靈。
還記得他第一次帶憶希來這裡的時候，那個女人可是害怕得要死。此時眼前的女人與記憶中的女人無限重合……
“季少華、季少華！”憶希無比驚恐地抓住季少華的胳膊，像一隻受驚的小兔：“我恐高……”
“沒事，有我在呢。”季少華淺笑著摸了摸憶希的頭。
憶希幾乎快要哭了：“求求你了，你帶我去別的地方也行。”
季少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說：“憶希，其實我從前也怕高的，你想想，誰站在81層心裡不怵啊，只要堅定信念，認定自己絕對不會掉下去，這樣就不會害怕了。”
“真的？”憶希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滿眼都是驚恐和疑問。
“我發誓，絕對不騙你。”
季少華唇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就這麼看著眼前的凌靈出了神，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凌靈早就轉眼望向他。
“邵華，你在想誰？”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的，凌靈心裡有種預感，今天他對她所做的所說的，很可能都是在懷念某個人。
季少華一下子從回憶中驚醒，略帶迷茫的看著眼前心不驚膽不顫的女孩。
“這麼高，你不害怕嗎？”季少華沒有回答凌靈的問題。
凌靈看著電梯外面，此時已經達到了三四十層樓的高度，可她絲毫沒有害怕的感覺：“為什麼要害怕？高是高了點，不過你也說了，這裡是這個城市的標誌性建築，每年來旅遊的人那麼多，所以安全設施一定很好才對。”
終究不是她，再像也不是她……季少華心裡難免有種失望的感覺。
“怎麼，是不是和你心裡的那個人一點也不像啊？”凌靈忽然笑魘如花，她早就看透了季少華心中的想法。
季少華點點頭：“嗯，她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
“那她現在在哪裡？”凌靈好奇的瞪大了雙眼，眼中盡是無限的天真。
季少華轉眼望著她，沉默不語——這要他怎麼說？難道說，他第一個喜歡上的那個人，是她男朋友季晨旭的妻子？？
這麼說起來，不僅繞口，而且還很狗血。
突然，電梯門“叮——”一聲開啟了，正是第81層。
凌靈走出電梯，慢慢走出幾步，當她看到對面窗外灰濛濛的雲朵時，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站在這摩天大樓之上。
“真不可思議。”凌靈慢慢地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彷彿全世界的景色都映入了她的眼底。
眼前的城市和以往不同，所有的高樓大廈此時都籠罩在霧濛濛的空氣之下，顯得格外渺小。更不要說道路上的轎車和行人，幾乎連個影子都沒了。就只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她的腳下，就像那螢火蟲的光芒，所謂萬家燈火也不過如此了。
只要站在這裡，任何人的心情都會變得平坦，彷彿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邵華，以後我可以在哪裡找到你呢？”凌靈看著窗外的景色，目不轉睛。
季少華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抱著手臂：“怎麼了？”
“我在想，反正你也不開心，我也不開心。如果以後我們都不開心了，就可以找到對方，然後出來找樂子。”凌靈喃喃道。
季少華愣了愣，仍然抱著手臂，轉過頭去，嘴硬道：“你從哪裡看出來我不開心了，我是全世界最開心的人。”
“整天不用工作，不用這樣也不用那樣，不用任人擺佈，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活得最輕鬆的人了。”他一直都是這樣催眠自己的。
凌靈淺笑著，聲音像鈴鐺一樣悅耳動聽：“你別裝了，如果你真的開心，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不過，這裡確實要比酒吧更好一些，這裡空氣純淨，安靜，彷彿與世隔絕一樣。”
“怪不得他們都說快樂似神仙，原來當神仙是真的會快樂的。因為站得這麼高，把人間的江河百川、花鳥魚獸，把四季變換盡收眼底，怎麼會不快樂呢？”凌靈說著說著，卻突然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
“你知道嗎？人們都說人在去世之後就會變成天上的一顆小星星。”凌靈揚起臉來，把整個身子都貼在了透明的鋼化玻璃上，抬頭朝著天空更高處望去：“我的爸爸媽媽又是那顆星星呢？我都站得這麼高了，怎麼還看不見呢？”
季少華站在身旁，他默默地聽著凌靈吐訴心事。
“不妨實話告訴你，其實季晨旭根本就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季伯父臨終前把我託付給季晨旭哥哥照顧罷了，而我的親生父母早就相繼離世了。”凌靈越說越委屈，聲音越來越哽咽：“所以我才會對季晨旭哥哥產生強烈的依賴感，喜歡上他。”
季少華一時忍不住，勾起唇角接了一句：“可惜他不喜歡你。不對，應該是除了她之外，季晨旭誰都不喜歡。”
在凌靈震驚的目光之下，季少華接著說：“如果她沒有回來倒還好說，你至少還可以欺騙一下自己。可惜，她回來了。所以你毫無懸念的被淘汰出局了。”
“邵華，你……”凌靈瞪大了雙眼，嘴唇哆嗦著：“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這樣的瞭解，不可能像季少華之前向她解釋的那樣，就僅僅是因為喜歡這座大樓，才格外留意它的主人。
她在他眼裡似乎就是個一絲不掛的人，一點秘密都沒有。這種感覺是很沒有安全感的，任誰都不會喜歡。
“你的季晨旭哥哥，看來對你一點都不上心。”季少華直白的說道：“不僅沒有帶你來過這裡，放任你一個人去酒吧買醉，而且還從來沒告訴過你他還有個弟弟，叫季少華。”
這一番話給凌靈的感覺很不好。
前面一半說得那樣直白，絲毫不擔心會傷了一個女孩的自尊心。而最後一句卻說出了這個對於凌靈來說的驚天秘密。
“邵華……季少華。”凌靈腦袋暈暈的，快要被季少華搞糊塗了：“也就是說，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騙我！你知道我是誰，卻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她越想越生氣，怒視著季少華：“在酒吧裡你還故意一直提起季晨旭哥哥，就是為了拿我尋開心！還說什麼要帶我出來散心，其實只是為了拆穿我，笑話我！”
凌靈被氣得胸口上下起伏著：“你這個人怎麼會這麼壞！我居然還想相信你一次，跟你來這個地方！”
季少華終於笑出聲來，笑得臉紅脖子粗，上氣不接下氣：“至少我替季晨旭把你從酒吧里拉出來了啊，不管怎麼說，你該感謝我，而且以後都不要再去那種場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