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心胸寬廣(1 / 1)
耿忠用毛筆在竹簡上寫寫畫畫,良久,揉了揉太陽穴,只覺腰痠背痛。
趙建洋拍了拍耿忠的肩膀,笑道:“你去歇息一下吧,賬房的事交由我打理。”
耿忠放下毛筆,笑道:“那就有勞趙老了。銀子太多,賬房裝不下,我已令人送去了書房。”
趙建洋讚歎道:“短短數日,竟掙了兩萬四千兩白銀,耿忠公子智計無雙……老夫欽佩啊。”
“呵呵呵……趙老過譽了。”
退出賬房,耿忠長長的鬆了口氣,覺得輕鬆了許多。卻見院裡早已鋪了一層厚厚的積雪,耿憶筠蹲在地上,堆了一個小小的雪人。
耿忠彎下腰,揉了一個雪球,砸向耿憶筠。
“哎呀!”耿憶筠被砸中了,捂著腦袋轉過身。看見耿忠,忙是小跑過去,笑道:“哥,你忙完啦?我們來堆雪人好不好?”
“堆雪人有什麼好玩的?”耿忠捧起一團雪,扔在耿憶筠身上,笑道:“來打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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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中,劉詩嶢將一錠銀子取了出來,輕輕擦拭,只覺得手腕痠疼。
劉紀淵披著棉衣坐在火爐旁,抄起火鉗翻了翻爐中的木塊,笑道:“呵呵呵……耿忠這孩子,聰慧機敏,長得也漂亮,為父真是越來越喜歡他了。”
劉詩嶢甩了甩雪白的晧腕,道:“是啊,耿忠他一直都很厲害啊。”
劉紀淵拄著柺杖站起身來,又扯動了傷口,痛得眼角微微抽搐。他站在窗前,負手而立,透過窗戶靜靜看著趴在雪裡玩鬧的耿忠,搖頭輕笑:“呵呵呵……這個小兒,年紀不大,本事卻不小。僅數日時間,竟掙了兩萬四千兩白銀。為父努力了數十年,卻不如耿忠努力數日,真是慚愧……慚愧啊。”
劉詩嶢見劉紀淵步履蹣跚的樣子,有些心疼。貝齒輕咬著紅唇,問道:“爹,你說,伯父真的會來求我們嗎?”
劉紀淵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劉詩嶢道:“可是耿忠說過……”
“耿忠雖有些本事,卻畢竟年幼,太過狂妄囂張。他說的話,萬不可盡信。”劉紀淵直接打斷道:“劉文善是個死要面子的傢伙,絕不可能求到我們這裡。”
劉詩嶢柳眉微蹙,道:“耿忠說伯父將糧全都賣了出去,根本交不出稅糧。抗稅可是重罪,會被流放北疆戍邊的。”
“呵呵呵呵……詩嶢啊,你與耿忠!考慮事情未免過於簡單了。”劉紀淵輕輕一笑,沉聲道:“一個豪商想要屹立不倒,所依靠者無非關係、錢財以及男丁多寡。其中以關係最為重要,只要能得到掌權者的支援,一個小商賈也可以發展壯大。反之,若是得罪了掌權者,即便坐擁家財萬貫也守不住的。”
劉詩嶢有些不解,問道:“父親的意思是?”
“劉文善與劇縣縣令何茂、劇縣豪商古泰勳是結義兄弟。換言之,三方結成了利益聯盟,互幫互助。今年劇縣爆發蝗災,郡裡調撥了一萬石賑災糧,劇縣縣令何茂至少能貪墨五千石。賣兩千石糧給劉文善,不僅能大賺一筆,還可賣劉文善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劉詩嶢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劉文善不可能找我們買糧?”
“然也,劉文善的背後站著劇縣縣令。”劉紀淵輕笑道:“呵呵……忠兒將糧食牢牢控制住,可以藉機訛詐那些沒有關係的商賈,卻對劉文善、古泰勳這等有靠山的豪商無計可施。除非劇縣縣令何茂調任或者病故,否則他們組成的鐵三角聯盟牢不可破。”
劉詩嶢玉手緊握成拳,錘了錘自己修長圓潤的大腿,嗔道:“哼!伯父將你打成這個樣子,我們卻拿伯父無可奈何,好氣人呀!”
劉紀淵笑道:“呵呵呵……為父與劉文善畢竟兄弟一場,便是有再大的恩怨也可以化解。不就是捱了他一頓打嗎?無妨。即便他真的無計可施,求到我們這裡買糧,為父也會看在兄弟情義的份上幫助他。他不仁,為父卻不能不義,為人者,豁達大度方為君子。”
“嗯……卻是我心胸狹窄了。”劉詩嶢點了點頭,讚道:“爹,您還真是豁達。”
劉紀淵輕撫著鬍鬚,笑道:“呵呵呵呵……《論語》有言:‘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介子推可以割股奉君,為父被兄長打一頓又能如何?”
這句話出自《論語.學而第一》,意思是人活著不該僅為求得飽暖安逸的生活,更應有一種對理想的追求精神,做一些對人生更有意義的事。有了這樣的理想和精神,人就不會再沉溺於對物質的慾望,不會再去計較利益的得失,即使生活貧窮落魄,也不會放在心上。
‘知足者富也’,精神上的富有,才是真正的富有。
劉詩嶢點了點頭,認真道:“父親的教誨,女兒記下了。”
劉紀淵看著空中紛飛的雪花,道:“呵呵……人生不過數十載,死後萬事俱空,心胸寬廣些才好,不可計較太多。血濃於水,親兄弟之間,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吶。”
卻在此時,耿忠跑了過來,隔著窗戶高喊道:“岳父、詩嶢,劉文善來了,要向您負荊請罪呢!”
聞言,劉紀淵微微一愣,旋即大怒道:“什麼?劉文善那個老王八蛋竟真來了?”
耿忠道:“是啊,他想買兩千石糧。”
劉紀淵摩拳擦掌,獰笑道:“那老狗還有臉到我這裡來買糧?哼哼哼……忠兒,你速去將家丁全部喊過來,打死他!”
劉詩嶢小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
爹,你方才不是說人要心胸寬廣些才好嗎?
耿忠對著劉紀淵抱拳作揖,笑道:“小婿知道了,立刻去召集家丁。”
劉紀淵問道:“我們的糧食現在一斛多少錢?”
“回岳父,一斛五百五十錢。”
“太低……太低了!”劉紀淵大手一揮,朗聲道:“肥豬送上門來,焉能不狠狠宰它一刀?每斛十兩銀子,少一錢都不賣!”
耿忠吃了一驚。
臥槽,每斛十兩銀子?比我還狠!
兩千石糧,那便是整整四萬兩白銀,岳父這是想將自己的兄長坑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