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門逼問(1 / 1)
趙飛鳳氣哼哼地回了房,畫眉愁眉苦臉跟進來:“哎喲我的大小姐,你去之前不是說要和老爺好好講的嘛?不管怎麼說老爺也是為您好,父女倆幹嘛非吵架不可?”
“這也算為我好?”趙飛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還氣呢,“韓龍那張臉,方明義那猥瑣勁兒,我看見就受不了。”
不過聽老爹話裡的意思,十有八九是相中了韓龍,這可不好辦。正如父親瞭解女兒,趙飛鳳對趙東虎也瞭解得很,平時趙東虎就要求嚴得很,這種大事上一旦拿定主意,真不好更改。
最讓趙飛鳳氣憤的,其實還不是父親的決定,而是父親指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偌大一個揚州城,她都找不到一個比韓龍更好的男人了。
“難道真是我揚州之花人老珠黃了?”趙飛鳳心驚膽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不行,不能就這麼聽天由命,老爹相中韓龍,我得去嚇唬他一下,好讓他趕緊知難而退!”
她知道想要改變父親的想法很難。趙東虎這人很固執,越是拒絕反而越會讓他堅持,既然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那就應該先去勸退韓龍,只要他自己打了退堂鼓,趙東虎總不能亂點鴛鴦譜吧?
這幾日鏢局生意清閒,韓龍放了假,不過他沒什麼親友也沒有什麼愛好,平日就在小院裡讀書,大半夜的肯定早早睡了,找他很容易。趙飛鳳行事果決,也不扭捏,轉身就要出門。
畫眉又嚇壞了,趕緊勸道:“小姐你這大半夜的去找個男人,這瓜田李下可說不清楚,到時候不嫁也得嫁了!”
趙飛鳳不以為然:“他長那個樣子,人家還會懷疑我取私會小郎君麼?庸人自擾!”
這時候韓龍的醜就是一塊最好的擋箭牌,任誰也不會相信有人半夜私會一個閻羅般的人物是因為私情。畫眉一想也是,知道攔不住小姐,只能無奈地跟在身後。
更漏聲聲,已是初更。韓龍的小院一片漆黑,看來是早早睡了。
趙飛鳳也不管那許多,上去就拍窗戶,“韓龍,快起來穿好衣服,不然我可進來了啊!”
畫眉心中哀嘆,不過小姐就是這等性格,就是這等漢子,她也只能習慣了。
誰知道趙飛鳳拍了半天,竟然無人應答,她詫異問:“難道睡得太死?還是在裝睡?畫眉你進去看看。”
她嘴上說得豪邁,但是讓她夜間闖入一個男人的臥室,未免還是有些緊張,於是讓畫眉頂缸。
畫眉戰戰兢兢,小聲提醒道:“許是不在?小姐你這麼大聲,便是睡得再熟也該醒了,他又不是裝睡的人。”
韓龍誠懇低調,趙飛鳳想了想他這樣的人確實不會裝死不出現,但這反而讓她覺得更疑惑了:“這時候他能去哪兒?”
這人赤面紅斑,平時晚上萬不得已出門都會包著面巾戴上兜帽,以免被人撞上覺得是惡鬼上街,嚇壞了小孩子。所以他越來越深居簡出,好久沒聽說他晚上出門了。
“怎麼這會兒竟然不在?難道眠花宿柳去了?”趙飛鳳口無遮攔,隨後又搖了搖頭,“只怕是那些青樓姑娘,拿了錢的不敢接他的生意”
“小姐!”畫眉聽她越說越不成話,趕緊阻止,“既然他不在,我們趕緊回去吧,明日白天再來,也是一樣。”
“不!”趙飛鳳其實也繼承了他父親骨子裡的固執,她趴在視窗,向裡面張望一陣,“我就待在這兒等著,我得看看他到在搞什麼鬼,今晚非得和說清楚,免得夜長夢多!”
她屬於心裡有事就得趕緊去解決的,什麼事兒都不能隔夜的急性子。再加上韓龍居然不在,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趙飛鳳悄悄躲在花壇,準備等韓龍回來的時候嚇他一跳,先聲奪人。
韓龍大約是三更左右回來的,今夜揚州城風平浪靜,他出手教訓了幾個地痞,在瘦西湖邊轉了一圈,便盡興回返。
他悄無聲息地越過鏢局圍牆,輕飄飄地落在天井,只一晃,就從窗戶裡面鑽回房間,回身將窗戶關好,這才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摘下面具,換衣打水洗手淨面。
“小姐!小姐!”畫眉驚醒,趕緊推趴在花叢裡酣睡的趙飛鳳,“屋內有人了!”
趙飛鳳信誓旦旦要在屋外花壇草叢伏擊韓龍,奈何夜深人靜,睏意襲來,更兼暖風襲人,不自覺就墜入了夢鄉,等到大夢初醒,室內已經有燈光亮起。
這是韓龍回來了?她怎麼都沒發現?趙飛鳳霍然起身,一手抹去嘴角躺下的口水,衝上去砰砰拍著窗戶,“韓龍,你在不在?”
韓龍正在洗臉,吃了一驚,聽出是趙飛鳳的聲音,不覺大奇。這正宗三更半夜的,大小姐來找自己幹嘛?
他也知道趙飛鳳看不上他的長相,不會有什麼旖旎情思,便沒多想,只淡淡回應道:“見過大小姐。不知大小姐夤夜來此,有何要事?”
言外之意,要是沒什麼正經事,就可以請了。
趙飛鳳聽著翻白眼,“怎麼,鏢局是我家,我難道在自己家串串門子都不行了?”
韓龍認為沒必要和女人講道理,尤其是趙飛鳳的性子他早已摸透,當下也不辯駁,只淡然笑道:“那自然可以,大小姐請自便。此時夜深人靜,男女授受不親,就不請大小姐入內奉茶了。”
他也不客氣,大半夜也不適合請趙飛鳳進門來坐,就自行擦乾雙手,純當趙飛鳳真是隨便過來串門子的。
趙飛鳳覺得自己使力打在了棉花上,沒了脾氣,惱火問道:“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麼晚上不在房中?”
韓龍一怔,沒想到居然被她發現自己夜間出去的事實,好在這種事他藉口早就想好,當下含糊說道:“夜間難眠,我去花園轉了一圈。”
花園?那我怎麼沒有看見?趙飛鳳心中狐疑,當然也可能是錯過了,有心想要追問幾句,又覺得和自己關係不大,還是說正經事要緊。
便咳嗽了一聲說道:“其實我今天過來,還真是有事找你。我想你也應該聽說了,我父親有意招你為婿,繼承家業。”
本來這種事說出口還挺羞人的,不過趙飛鳳覺得自己就得快刀斬亂麻,開門見山逼韓龍退讓,別多糾纏。
但事實上韓龍還很沒聽過這個傳言,在揚安鏢局八年,他的心思一直在兢兢業業做事,同時調查當日大火的真相,尋找捕星司與謝瓊枝的下落,對趙飛鳳還真沒什麼心思。
趙飛鳳貌美如花人人愛這不可否認,可韓龍心中有事,再加上一開始人家就嫌棄自己丑,雙方根本沒有擦出火花的機會,韓龍也並不是一個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時間一久,他無非是將趙飛鳳當成尋常姐妹,有一份報恩照顧的心思罷了。
韓龍沒往這方面想,趙東虎是自己剃頭擔子一頭熱,也沒和韓龍提過,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從當事人口中聽到這訊息,驚愕非常。
這一怔就遲疑了一會兒,趙飛鳳心急,只當他是不願意,不由動起氣來,冷聲道:“怎麼?你難道還真有這心思?我勸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我今日此來,就是要給你說得明明白白,此事絕不可能!”
韓龍還沒說話,就被對方搶白,心中氣苦,冷哼道:“在下自知形貌醜陋,萬萬配不上大小姐。此事總鏢頭也沒和我說過,絕無此心,天日可表,總鏢頭什麼想法在下可管不著!”
他完全沒這念頭,憑什麼要受氣,語氣自然己重了些。他剖白自己對趙飛鳳並無想法,但聽在趙飛鳳耳裡,卻彷彿是說順水推舟,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感覺,不由大怒。
她脾氣上來,哪裡還管什麼男女之別什麼天色已晚,砰地推開窗子,一貓腰鑽了進去,口中喝道:“韓龍,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真當你赤面閻羅刀有多厲害?讓我打得你不敢再胡思亂想!你贏得了我手中描金刀,再想這些有的沒的吧!”
大小姐有恃無恐,韓龍確實得了趙東虎真傳,修成赤霸刀法,在鏢局算個好手。但她可是從小跟這父母習武,得兩家武學之長,一直以來功夫就壓了韓龍一頭。在她想來,韓龍萬不是她的對手,把他打服了就能將事情解決。
韓龍這下子猝不及防,誰知道這大姑娘家家居然三更天還敢往他屋子裡鑽,這時候他的青銅面具已經藏起,倒是不至於暴露夜羅剎的身份,但是一張俊臉無遮無擋,燈下美人更是如玉公子!
他這一愣神功夫,兜頭衝進來的趙飛鳳也是大吃一驚,原以為會看見一個醜鬼,沒想到卻見一個絕色少年面如冠玉,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問道:“你你是何人?韓龍呢?”
打死趙飛鳳也不相信,這個俊朗如玉的少年公子會是韓龍——但剛才分明是韓龍在說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