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婉拒婚事(1 / 1)
第二日,韓龍被趙東虎叫到書房,他養了韓龍八年,也沒必要拐彎抹角,便開門見山提了婚事:“龍兒,你年及弱冠,也該到了婚配之期。我視你若半子,實在不捨得你離開鏢局,不知你可願入贅趙家,與鳳兒成親?”
果然提起了婚事,這事韓龍聽趙飛鳳提起過,那時候趙飛鳳還是一臉的不樂意,韓龍自己也沒有成婚的心思,便委婉拒絕道:“多謝師父好意,只是我尚未有成親之念,恐耽誤大小姐青春,不若師父另擇人選吧。”
趙東虎詫異,他以為婚事對韓龍一說,那是十拿九穩的,沒想到他竟然會拒絕。難道他還看不上女兒?還是有什麼顧慮?
他心中一急,忙解釋道:“你是不是擔心入贅之後改名換姓,有辱祖宗?你放心,雖說是入贅,也不要你換姓,只要日後你與鳳兒生下一子取趙姓繼承香火便是,其餘與正經娶親,一般無二。”
時人都不願意當贅婿,畢竟祖宗名姓乃是最後的尊嚴,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誰願意改名換姓入贅他門?
趙東虎以為韓龍是擔心此事,趕緊說明,他本來也沒有讓韓龍改姓的意思。
韓龍搖頭,對他而言,趙東虎養育之恩重如山。這個姓氏倒不重要,只是他身負黃巢尖山陽村大火數十條人命的血海深仇,還牽掛著謝瓊枝修仙是否有成,真的無心婚姻。
便再度謝絕道:“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大小姐對我也無意,我也一直記掛著年幼時之事,此事真相不明,我只怕是斷無成家之意,還請師父見諒。”
趙東虎對他甚是誠摯,他也不想虛言欺騙,說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原來還是那個坎兒過不去。”趙東虎嗟嘆,他也知道,這等人倫慘事的影響,不是幾年功夫就能消弭。
這幾年來,韓龍的性子有些偏陰沉,趙東虎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也曾數度開解,但韓龍平時表現並沒有什麼太大問題,也就不好多說。
沒料到他心裡藏得這麼深,既然如此,雖然遺憾,這婚事也就談不下去了。趙東虎意興闌珊,讓韓龍走了,悄悄喚來趙飛鳳,告訴她婚事不成,“為父想了想,你們年紀還小,這事還是暫時作罷,以後再看吧。”
這是為了照顧女兒的面子,要是直接和她說韓龍不願意,以女兒的脾氣,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來。
但趙飛鳳又不傻,昨晚上父親還興致勃勃,想要撮合這段婚事,今天找韓龍談了談,就說暫時作罷?只是韓龍拒絕了吧?
哎喲這個傻子!他不會還記著前些天去找他時候說讓他回絕這事吧!
要不是這時候想起,趙飛鳳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那時候還說過“瘌蛤蟆吃天鵝肉”之類傷人的話,這傻子不會當真了吧!
趙飛鳳一急,眼眶都紅了,“我去找他問問!”
趙東虎阻攔不住,看女兒風風火火跑出去了,也只能慨嘆不已。這世事玄奇,女兒之前不曾動心,倒也罷了,怪自己去多說了幾句,如今韓龍還不願意,倒是讓女兒傷心。
趙飛鳳要去問問,那就去問個清楚,也好讓她死了這條心,免得多有牽絆,反而不美。
趙東虎相信女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心中自責,並未深攔。
韓龍回了婚事,自回小院。鹽幫漕幫撕破臉皮之後,這幾天揚州城硝煙瀰漫,氣氛緊張得很,似乎鹽幫到現在還在搜尋何震,不過不知何震用了什麼法子瞞天過海,沒被鹽幫抓住,自己救人也算是救徹了。
入贅趙家之事,他也沒多想,他與趙家如親人一般,不會因為回絕親事就斷了關係。至於趙飛鳳這幾日突然的示好,他也只當是一時熱絡,並未放在心上。
實在不行,他接一趟鏢出去個十天半月,避開這段尷尬期就是。
正這麼想著,就聽房門砰一聲響,趙飛鳳踢門進來,柳眉倒豎,喝問道:“韓龍,你是不想娶我?我有哪點不好?”
韓龍嚇了一跳,趕緊看了看門外,幸好沒人經過,趕緊壓低了聲音苦笑道:“大小姐慎言,我與你之間清清白白,純是親情,哪有婚娶之意?我與師父也說明了。”
趙飛鳳心中氣苦,惱道:“你是惱了我那天叱你吧?我那時候只是乍聽婚事,有些羞惱罷了,你難道還介意?這麼著我向你道個歉,你便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素來心高氣傲,哪裡有向人道歉的時候?這是真的急了,對“夜羅剎”又有敬畏之意,才會這樣曲意小心。
韓龍嘆了口氣,這時候才感覺到這位大小姐似乎動真格的,但他實在不明白容貌的不同怎麼會引起這麼大的變化,只為難道:“大小姐當日所說,並無差池,我也沒有生氣。只是在下確我此念,還請大小姐另覓良緣吧!”
趙飛鳳心中一片冰涼。是了,他不僅僅是揚安鏢局以醜聞名的赤面閻羅刀,同樣也是名震揚州的夜羅剎,而且相貌俊美武功高強。對“夜羅剎”來說,選擇可多得很,怎麼會像“韓龍”一樣,覺得鏢局小姐下嫁即使天大的榮幸?
一想到這兒,趙飛鳳反而惶恐了。她原本覺得父親作主,自己必能得償所願,韓龍不同意卻一切成空,又有誰能強逼了夜羅剎?
她心中惶急,一跺腳落淚倔強道:“此事我不會放棄!韓龍,我會讓你知道,我配得上你!”
趙飛鳳哭著跑走,韓龍想要勸兩句,卻又不知道有何立場,心中煩惱之極。沒想到會惹出這樣的桃花債,看來接鏢出門得儘快施行了,只盼離開回來之後,大小姐能放下這份心思。
下午韓龍便去找趙東虎,言明自己想要接鏢之意。他本在休假,鏢局中的鏢頭也足夠使,但趙東虎明白他的心意,知道他是想要避開女兒以免尷尬,當下就點頭同意,讓他第二天一早便走。
這一支鏢是護送一批布帛貨物,從蘇州到揚州,再轉而上京。揚安鏢局只負責揚州到淮安這一段,一路走運河北上,風平浪靜,應該是沒大事。
不過出門之前,趙東虎還是慣例叮嚀鏢師們幾句:“此去山高路遠,諸君萬事小心。諸事以和為貴,萬不得已才動刀槍,若是遇兇劫,保命要緊,莫要逞強”
這全是他們揚安鏢局走鏢的智慧,也是一片體恤鏢師之意。眾鏢師謝過,喝了壯行酒,便奔赴碼頭,隨船北上。
等趙飛鳳得到訊息,韓龍已經走了兩個時辰,只急得跳腳,也無可奈何,心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早晚你還得回來,自去耐心等待不提。
貨船出了揚州城,看見運河兩岸一片沃野,鬱鬱蔥蔥,韓龍吐出一口濁氣,心情回暖了許多。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他素來喜歡大江大河,覺得有開拓心胸之妙。
不過這幾日的運河,似乎氛圍也有些緊張。船隻緩緩前行,常見有人在河上設哨,阻攔檢查。
韓龍這幾天沒關注鏢局的事,看此情形,心中疑惑,向一個相熟的鏢頭請教:“最近朝廷有大事麼?怎麼查的這般緊法?運河上船多,只怕要耽擱行程。”
那鏢頭嘆道:“可不是嘛,原本就算是北上,六七日也該到淮安了,這麼一耽擱只怕要十日。幸好這鏢的期限不緊,否則咱們賺的還不夠賠。”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不是朝廷查檢,乃是漕幫在作怪。”
“漕幫?”韓龍皺眉,“他們想要幹什麼?”
鏢頭嗤笑道:“那還用說,這段時間,漕幫與鹽幫劍拔弩張,眼看就要開戰了。平日裡他們裝模作樣,還有幾分人模狗樣,如今一爭上來,那還管什麼道義規矩,終究不過綠林手段。”
漕幫鹽幫在本朝勢大,在朝中也是非常有面子的角色,但歸根到底,不過是黑道結社罷了。一到動真格的時候,還不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又能有什麼優雅儀態了?
韓龍恍然大悟,看來那日揚州城談判破裂的後遺症開始發作了,漕幫鹽幫身後的大人物似乎也未能調停。兩幫開戰,那可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端。
總之事不關己,韓龍也不想涉入太深,只吩咐趟子手事事小心,看緊財物,不要亂起被人渾水摸魚。
他自己也謹慎得很,晚間坐在船頭守夜,不敢有絲毫怠慢。好在光天化日,不至於有人來搞事,而到晚上,韓龍就有了可以改變一起的力量。
船行三日,路過高郵,到了夜間船泊於河岸,韓龍照例守夜,忽然見岸邊有火光起,隱隱還有喊殺之聲。
鏢師驚醒,守護船隻,不知所措。
韓龍用面巾和兜帽將自己包得緊緊的,只露出兩隻眼睛,他皺眉吩咐道:“你們緊守船隻,我過去看看情況,去去便回。”
這是漕、鹽兩幫開戰,還是什麼別的情況?看火光距離還遠,應該不是針對他們鏢船的行動,韓龍心中稍安,便想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