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覆無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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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方明義與趙飛鳳各有心思,卻說韓龍想要重振揚安鏢局,回房也不忘琢磨,正自沉思之際,忽然只聽嗖一聲響,一道烏光從窗戶穿過,突的釘在牆柱上。

定睛看時,是一把通體漆黑的三寸飛刀,刀鋒之下釘著一張泛黃的小紙條。

韓龍暗驚,開窗四望,只見鴻飛冥冥,樹叢枝葉搖動,卻沒有任何人的形跡。

他皺眉回房,從柱子上拔下飛刀,取下紙條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今夜三更,文峰寺塔頂一晤。”署名是“捕星”!

捕星司的聯絡?這還沒到一月之期,捕星司就要聯絡自己,難道是因為鏢局之事?

韓龍心中忐忑,而且要晚上見面,對他來說也是一個考驗。但現在又不可能不去,只能按照平日夜間以韓龍身份出門的法子,戴著兜帽,蒙上面巾,只留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免得被人看到了真容。

文峰寺是座新廟,香火鼎盛,就在鏢局不遠處。韓龍待到夜深悄然出發,潛入寺廟,一路登塔直至九層塔頂,果然見一個熟人倨傲立於月下,目光冷冷的看著他。

竟然是平山堂主王敬親自前來?韓龍心驚,渾身肌肉都繃緊了,一旦王敬要是發現他身有異能,他就打算不顧一切,怎麼也得將王敬打倒擒下,索取解藥,後果如何也暫時不能考慮了。

好在王敬似乎並未發現他的異能,只掃了他一眼,問道:“為何作此裝扮?”

韓龍鬆了口氣,看來王敬自稱能看穿對方是否具備異能是吹牛,大概也是在平山堂中借用了什麼寶物,才能確定他的異能並未覺醒,如今在外見面倒是無妨。

他對王敬的問題早有腹案,隨口道:“屬下長得醜陋,若是不把臉包起來,夜間出門容易嚇壞了人,還請堂主見諒。”

王敬一想也是,回想起此人滿面紅斑可怖猙獰的面容,便是自己也不願多見,壓下心中的嫌惡,厲聲喝問:“這一次鹽幫收編揚安鏢局,是你最好潛入鹽幫的機會,你為何不去?你是我們選定的臥底人選,若你不進入鹽幫,我們許多計劃就無法開展,你可知你拖累了多少人?”

果然是要逼自己進入鹽幫麼?韓龍心下凜然,反問道:“這一次鏢局出事,是捕星司背後的手段麼?”

王敬上下打量著他,不耐煩道:“此事與你的任務有關麼?不必多問,我們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你可要記得,你服下了九刻腐骨丸,要是不好好完成任務,沒有解藥的話,就必死無疑!你還是好好操心自己吧!”

他大約也是心緒煩躁,這才赤裸裸的威脅。韓龍心中惱怒,猜測鏢局出事,捕星司必定脫不了關係。

又或者,蓬萊界也插了一腳,總之這兩個勢力面前,揚安鏢局脆弱的不堪一擊,自己若是繼續留在鏢局,恐怕會將鏢局捲入更大的風波之中。

他思來想去,既然王敬逼著自己要去鹽幫臥底,也只能順水推舟,便口上服軟道:“是,屬下只是一時見事不明,不知道捕星司的意圖,顧念舊情,方才不肯離開鏢局。既然去鹽幫是司裡的要求,自當遵命。”

韓龍既肯答應,王敬便和藹了幾分,笑道:“這也怪我,一開始未曾與你說明。不要緊,你只要好好去臥底,這揚安鏢局我們必然會照拂一二。”

這話說得客氣,韓龍卻從中聽出了要挾之意,揚安鏢局只怕是被捕星司當成了自己的軟肋,正好用來拿捏韓龍。

看來還真得與鏢局更撇清關係了,他心中苦笑,表面態度卻越發恭敬道:“只是如今鹽幫的招攬已經過了,屬下如何再潛入鹽幫?”

“無妨。”王敬擺了擺手,“你在揚安鏢局也算是得力人手,鹽幫願意再度招攬,我們的人再攛掇幾分,自然會有使者來接應於你,你只回去等著就好,但這一次千萬不可固執自行其是了!”

韓龍恍然大悟,捕星司在鹽幫之中肯定也安插了不少眼線釘子,只是這些人沒有異能,不可能被蓬萊界接引。但用來傳遞訊息招攬人物,已經夠了。

看來自己註定要去鹽幫,韓龍也就不再多想,生怕露出馬腳,急急告辭了王敬,回鏢局等待。

果然沒兩天,就有鹽幫的人私下與他聯絡,說只要他離開鏢局,歸入鹽幫,便可給他核心幫眾的地位。

這核心幫眾到底有何好處,他說的神神秘秘,不肯盡言。韓龍也不是為了好處才去鹽幫,便也沒什麼推脫,點頭允可了。

鹽幫之人大喜,說讓他辭去鏢局,不久便有鹽幫使者來接引他。

韓龍無奈,知道必須得向趙飛鳳交待。這幾日趙飛鳳對他越發依賴,他總覺得有些說不出口,只是再拖下去,鹽幫使者就要來了。

這一日下午他看並無旁人,終於還是咬了咬牙,向趙飛鳳說明:“大小姐,有件事我要對你說.若有唐突之處,還請見諒。”

趙飛鳳正在看鏢局歷年的賬本,忽然聽韓龍這麼一句,不由心中怦怦直跳。這時候四顧無人,難道他是要表白?這可羞死人了,到時候是要答應他,還是欲拒還迎呢?

一剎那間,趙飛鳳腦海中便閃過無數念頭,最後只嬌羞道:“都是自己人,有什麼唐突的?你有話便直說唄?”

韓龍莫名其妙地瞥了趙飛鳳一眼,看她滿面羞紅,兩手攥著衣袖死緊,恐怕是誤會了什麼,趕緊低眉垂首道:“實際上是這樣,這幾日鹽幫派人來招攬我,說是給我核心弟子的待遇,在鹽幫大有發展的前途。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心去鹽幫試試機會”

這是個拙劣的藉口,但除此之外,他還能說什麼?

但這訊息對於趙飛鳳卻不啻于晴天霹靂,她陡然鬆開了手,面色發白,吃驚問道:“你你說什麼?你要走?”

韓龍看她模樣只覺得楚楚可憐,但他實在是身不由己,只能硬下心腸說道:“是,我要走了,大小姐還請自己保重,守著師父的基業,自己小心。”

“你不是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麼?”趙飛鳳失聲痛哭,淚如雨下。

我什麼時候說過!韓龍有口難辯,幸好此時並無外人,否則自己聽在別人耳中,豈不是成了始亂終棄之輩?

他耐心解釋道:“人各有志,強扭的瓜不甜,就算我去了鹽幫,也仍然是師父的弟子,日後可以相互照拂。”

“胡說!”趙飛鳳收了眼淚,柳眉倒豎,凜然生威,“鹽幫害死了我爹,是鏢局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你若要去,便是與我為敵,從此恩斷義絕!”

別人去鹽幫,趙飛鳳能忍,畢竟大家關係有別,其他鏢頭人往高處走,她也不能攔著。

但韓龍不同,韓龍乃是鏢局嫡系中的嫡系,趙東虎視他為半子,趙飛鳳視他為未來的夫婿,他怎麼可以背叛鏢局!

韓龍滿心苦衷,可惜不能宣之於口,只能暗示道:“我身處漩渦之中,若是留在鏢局,只怕有不測之禍,去鹽幫或可暫避風頭,再圖以後。”

捕星司與蓬萊界的事情不能說,但大小姐你也感覺一下這山雨欲來的氣氛,就會覺得其中必有古怪了。

但趙飛鳳哪裡是會深思的人,她看著韓龍一臉失望,直斥道:“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為了榮華富貴,不記得舊日恩情!好,既然你要去鹽幫,那從此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鏢局之事,與你再無關係,我們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照顧!”

她脾氣剛烈,說完狠話,轉身就走,根本不想留給韓龍解釋的機會。韓龍有心追上去,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悵然站在原地,瞧著趙飛鳳奔走。

方明義一直在外面探頭探腦,眼見趙飛鳳含淚跑出來,急急上前問道:“表妹,你怎麼了?是不是那醜八怪欺負你了!”

表妹這等花容月貌,可千萬別被那醜鬼輕薄了!趙飛鳳惱道:“不用你管!”撒腿就跑。

方明義回頭狠狠瞪了韓龍一眼,也跟著追了過去。

韓龍木立良久,長嘆一聲,忽然聽牆上有人說話:“好,赤面閻羅果然決絕,這般美人,也能冷麵推拒。日後金我鹽幫,必能如魚得水,有所成就。”

一個黑衣人站在牆上,嘴角帶著淡笑,對韓龍點頭道:“我便是鹽幫使者,韓鏢頭,隨我去吧。”

鹽幫使者,神出鬼沒,韓龍都沒有察覺他的到來,心中震驚之餘,面上卻不露聲色,只笑道:“使者辛苦,那就勞煩使者帶路了!”

鹽幫使者點一點頭,躍下牆頭,帶著韓龍從正門而出,上了馬車,一直到鹽幫一處據點,只見除了韓龍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年輕人,各自都有驕傲之氣。看見韓龍並不在意,對使者倒是極為恭敬。

“這些便是鹽幫今年新招的核心幫眾,都是我們找來優秀的年輕人,正等著你一起,前往駐地考核。”使者為韓龍解釋,招呼眾人,一起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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