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婚禮盛典(1 / 1)
初三,鹽幫駐地馬家別院張燈結綵,紅綢覆地,大排筵席,婚禮如期舉行。
從天剛破曉開始,鞭炮便響個不停。這個平日裡尋常人都不能踏足的鹽商私邸,門戶洞開,院子裡廳堂上都擺出酒席,高朋滿座,熱鬧非凡。
只要拿著鹽幫請柬,哪怕只送一百文的賀禮,也可入座喝酒吃肉。
後院廚子與小廝忙個不停,雞鴨魚肉流水一般擺盤送了出去,光這酒席銀子只怕都得花上幾千兩。
董幽絕捨得,反正鹽幫錢多,他要風風光光,誰又會去攔著他?
有客人驚歎道:“鹽幫真是豪奢,這般作派,富可敵國,難道不怕朝廷起戒心麼?”
有老成之人忙勸道:“朋友慎言!如今鹽幫與漕幫開戰,誰不知道漕幫身後有朝廷的影子?這般兀自相持不下,只怕鹽幫背後的勢力也非等閒,花些錢又怕什麼?”
有人醉眼惺忪道:“這等江湖征戰,還不是朝中袞袞諸公的內鬥?我們今日來只管吃酒,只談風月,何必管這些閒事?聽說鹽幫幫主是個大美人兒,不知今日是否有緣一見?”
以前謝瓊枝甚少在外人面前出現,鹽幫幫主神神秘秘,江湖上有許多傳言。確實有人說幫主是女人,也是個美人兒,只是沒人敢確信。
直到婚事的訊息傳出去,江湖上才紛傳謝幫主的美貌,搞得好像真有人見過一樣。
謝瓊枝木然坐在內堂,穿著大紅吉服,蓋頭下的面容全無歡喜之意。喜娘勸慰道:“幫主,很快便是吉時,我們出去吧?”
她在鹽幫中出嫁,也就不用坐花轎繞一遭,直接從內堂走到大廳也就是了。外面的喧囂已經整整一天,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到了天黑之前,就要開始拜堂成親。
“走吧。”謝瓊枝不想要為難喜娘,她站起身,儘管目不能視,卻還是不需要人扶著,明辨方向,大跨步走出,喜娘目瞪口呆,趕緊跟上。
廳上董幽絕已經喝得微醺,他知道謝瓊枝不情不願嫁給他,但不管怎樣他們倆總算是成親了。想到這一點,董幽絕就不由心頭火熱,想了這麼多年的女子,終於落入手中!
從謝瓊枝被他母親收養開始,他們就朝夕相處,從那時候董幽絕就對這女子有一份憧憬。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美貌,更是因為她的強大。
謝瓊枝是天選者,董幽絕不是,他只能羨慕嫉妒地看著她修煉異能,變得越來越強。
他所能做的,只是將這個強大而美麗的女人佔為己有。在他母親的幫助下,這一點,終於還是做到了。
“新娘來了!新娘來了!”廳中傳來一陣喧囂,之間喜娘牽著紅繩,將蒙著蓋頭的謝瓊枝帶到廳上,大紅喜字下面紅燭高燒,看得董幽絕眉開眼笑,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已經渾然忘了其他事,只想著儘快佔有這個女人。
董元君端坐高堂之上,目光卻警惕地望著四方,她覺得這場婚事到現在未免太平靜了些。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異能者往往能感覺到異樣的波動,今天晚上,本不該如此平靜。
“吉時已到,準備拜堂成親吧!”喜娘看時辰差不多了,一邊拉著新娘,一邊去拉新郎,脆聲催促。
董幽絕樂呵呵地向前,走到香案邊,準備拜天地完成這一場婚禮。
謝瓊枝知道再走幾步,就到了拜天地的地方,也就是她這場婚禮的終點,一旦交拜天地,她與董幽絕便成了夫妻,再也後悔不得。
突然間,她有些猶豫,腳步放緩。雖然腦海中很清醒明知道自己不該如此,但卻控制不了。
“幫主!幫主!”喜娘輕輕地推她,一時之間尷尬地快哭出來。要是幫主這時候突然不願意走人,那場面可就好看了!
“瓊枝.”董幽絕第一次這麼放肆的稱呼謝瓊枝,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即將成為他的妻子,“快過來!”
他伸手招呼著,但謝瓊枝好像沒有聽到一樣,頓住了腳步。
全場沉默。不管是鹽幫中人,還是來觀禮的嘉賓,大多數人心裡有數,鹽幫幫主謝瓊枝何等人物,怎麼會願意嫁給名不見經傳的軍師董幽絕?這場婚事多多少少有點問題,但如果真的現場爆發出來,不知道會有多難堪。
有幾個德高望重之輩咳嗽清清喉嚨,正打算開口勸勸謝瓊枝,趕緊拜完堂算了,就聽堂下有人高聲呼喝:“瓊枝妹子,你要是不願意成婚,沒有人能逼你。”
眾人大驚,回頭望去,就見一個黑衣人傲然獨立,用兜帽和麵巾擋住了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星眸,這裝扮怎麼看都與婚禮的氛圍格格不入。
有人高呼:“左護法!”有人亂叫:“韓龍!”有人憤憤:“叛徒!”
不管是什麼稱呼,都是指同一個人,就是鹽幫前左護法,然後被發現是捕星司臥底,天選者韓龍!
他居然還敢來!
大多數人心目中第一個想法便是如此,忍不住要佩服此人的膽氣。要知道鹽幫下了通緝令,要將這位前左護法擒拿,死活不論!
他出現在鹽幫的婚禮上,那不是自尋死路麼?
不過也有人聽說過一些香豔異聞,這時候就忍不住嘀咕:“早就聽說這位韓左護法雖然犯了大罪,卻被幫主私下釋放,如今他又來謝幫主的婚禮上搗亂,難道兩人有私情?”
有鹽幫幫眾震驚:“幫主與韓護法時常同出同進,但也未見得會有私情?”
有人嗤之以鼻道:“若無私情,韓護法怎麼會來搶親?你聽聽他說的什麼?你若不願,便可不嫁,這是貨真價實的搶親!乖乖隆的冬,我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搶鹽幫幫主的親!”
鹽幫幫主何等人物,雄霸東南,地位直逼朝廷官員,黑白兩道誰不畏懼三分?平日裡恭敬還來不及,搶親?簡直連想像都想像不到!
大廳中一片混亂,也有幾個忠於董幽絕的鹽幫幫眾鼓起勇氣奔到韓龍面前,大喝道:“叛徒!你竟敢來搗亂幫主和軍師的婚禮?如今吉時,我們不來抓你,等幫主拜堂之後,你就乖乖隨我們進大牢去吧!”
韓龍理都不理他們,袖子一甩,將他們幾個遠遠的拍了出去,仍舊是淡淡道:“瓊枝,你說句話,若是你心甘情願嫁給董幽絕,那我絕不阻攔!”
謝瓊枝當然不可能心甘情願嫁董幽絕,韓龍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董幽絕氣得七竅生煙,見鹽幫諸人居然還在看熱鬧,忍不住怒吼道:“你們都在幹什麼?還不將他拿下!這等吃裡扒外的叛徒,居然還敢如此囂張,是欺我鹽幫無人麼?”
嘴裡這麼叫,董幽絕其實心中還是膽寒。鹽幫還真是無人,唯一確定實力在韓龍之上的,只有幫主謝瓊枝,但幫主現在是新娘子,總不能讓新娘子出手去抓人吧?
至於右護法王勝,之前在幫中切磋便連續敗給韓龍,早就沒了底氣,除此之外,盡皆凡人,要不是母親董元君在此,韓龍就算再張狂一倍,也沒人能奈何他。
果然右護法王勝上前擒拿韓龍,被韓龍一記重手打飛,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其餘鹽幫幾人更是出工不出力,遠遠圍著韓龍,嘴裡喊打喊殺,卻沒有人敢真格靠近,直把董幽絕氣得臉色發青。
他湊到董元君身邊,哀求道:“母親,正當吉時,這人趕來搗亂,還請母親出手,將他擒下!”
別人都靠不住,只有靠親媽了。要不是董元君在此,董幽絕還真不敢把婚事這麼張揚。
與急不可耐的兒子相比,董元君卻顯得鎮定許多,她漫不經心地目光環掃,心不在焉道:“不必著急,小蟲子還沒來齊,總要等他們把手段都用出來,才好一網打盡。”
她穩坐釣魚臺,一點兒都不著急。
董幽絕大驚:“除了韓龍之外,還有其他人來搗亂?”
他呼喝一聲,命自己的親衛四面巡查,想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來鹽幫惹事。
董元君冷笑,目光在韓龍身上掃過,只略略一頓,也不甚在意。韓龍的異能修行在她看來不值一提,如果只是這種水平,要她出手都有點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韓龍仍在朗聲詢問:“瓊枝,你說句話,若是有人逼迫於你,我現在就帶你走!”
他語氣平穩,聽起來就像是正常發問,但董幽絕聽著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今日成親,怎麼輪得到這種阿貓阿狗來質問,忍不住喝道:“韓龍,你好大的膽子,再敢多說一句,看我拔了你的舌頭!”
韓龍淡淡道:“那你倒是來啊!”
董幽絕跨前一步,看母親沒動,終於還是沒敢。他自己就算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但也是個弱渣,遇到在天選者中都算生猛的韓龍,那不是雞蛋碰石頭麼?他又不傻,豈會以己之短攻人之長?
看董幽絕不敢妄動的樣子,韓龍嗤笑一聲,喝道:“你若不過來,那我可要過去了!”
話音未落,就見韓龍身子一頓,如離弦之箭飛射而出,伸手便向董幽絕抓去。
旁邊有兩個親衛想來阻攔,被韓龍一撥,立刻左右飛出,撞在牆上生死不知。
董元君冷笑道:“果然膽大包天,看到我坐在這裡,還敢出手對付我的兒子!”
她一拍桌子,正要站起來,忽然廳中燈光閃爍,一個透明的穹蓋不知從哪裡降下,將所有人籠罩其中。董元君身子一晃,竟然是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大廳中所有人都覺得氣息一滯,像是被千斤巨力壓制住了一樣,只有韓龍仍然迅捷如風,一探手便抓住了董幽絕的衣襟,穩穩帶著他倒飛而出。
董幽絕魂飛魄散,他同樣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以他那點膚淺的本事連反抗能力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韓龍抓他,驚撥出聲。
“陣法!我們被陣法鎮住了!”鹽幫中有識貨之人,驚惶大叫。
他們怎麼這麼有幸,居然受到這麼高規格的招待?聽說陣法是用來對付天選者的,哪有人浪費陣法在普通人身上?以前只聽說陣法兇猛,如今自己親身體會,更知道陣法的厲害。
右護法王勝一翻身坐了起來,渾身無力,額頭冒出冷汗,驚呼道:“這是伏龍陣法!韓龍,你果然是捕星司臥底,居然用這陣法來對付我們鹽幫!”
伏龍陣法,乃是捕星司所創的古陣,蓬萊界中人與捕星司戰鬥千年,這陣法也用了上千年,實在可以說是捕星司中最常見的鎮壓陣法,佈置也頗費心思。沒想到居然有人在鹽幫的地盤佈陣,還沒被人察覺,鹽幫的探子斥候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韓龍點頭:“右護法果然識貨,不錯這正是伏龍陣法。你放心,這陣法不是用來對付你的。”
要對付王勝,他一個人就足夠了。王勝擅長精神衝擊的異能,對有準備和精神堅韌的人來說幾乎全無用處。以前他與左護法高長江搭檔,用精神衝擊令人晃神的功夫,高長江可以用風之束縛來捆人,還算是不錯的組合。
高長江死後,他一人幾乎全無鬥志,剛才交手一照面便敗北,可見一斑。
“既然不是對付右護法的,也不是對付你們幫主的。那麼,想來就是應該對付我的嘍?”董元君端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淡然發問。
韓龍從一進來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個中年道姑。只一照面他就能認得出來,這就是八年前帶走謝瓊枝的董元君。
也就是蓬萊界的長老高手。這一次王敬不惜將鹽幫中主要的臥底暴露,設定伏龍陣法,確確實實就是為了對付董元君。
此人的異能高強,韓龍不敢怠慢,直到伏龍陣完全展開,這才開始發難。
“這位應該就是董元君董長老吧。”韓龍淡淡回應,他也懶得去翻八年前的舊賬,“捕星司想請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