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強忍怨氣（1 / 1）
從那以後，黃仙兒開始刻意的隱藏起自己的不同，更甚者開始主動疏遠周圍的人，就這樣一直相安無事的慢慢成長著。
這年，依然喜歡穿一身白色衣裳的黃仙兒，終於長成了十五六歲少年模樣，喜歡揹著一手，另一隻手時常拿著一枝百合花。
只是身邊多了一個女孩的身影，女孩總會微笑著對他說著什麼。
“這是師兄，那邊的一看肯定就是師姐了，師姐我永遠不會認錯的。”黃思源沉思道。
黃仙兒的表情開始變得冷冰冰的，只因又聽到街角有兩人正大聲地談論。
“那個怪胎越來越過分了，連博書都愛理不理的……”
“不過是黃道長撿來的棄嬰，仗著有點實力就這麼不可一世的……”
黃思源轉頭瞧去，說話之人不正是王大叔，王大嬸家的那個兒子，王麻子嗎？
他也長大了，在記憶裡就是個一天到晚遊手好閒的潑皮，還對師姐死纏爛打的。
他旁邊那人應該是瘋掉的二狗子，在黃思源記憶裡，王麻子對瘋狗子愛理不理的，想不到以前還是在一起玩的同伴。
那王麻子和二狗子兩人一開始還只是談論，到後來見兩人不理他們，越說越起勁，竟然走過來撒潑打諢地想動手拉扯黃博書的衣裳。
黃仙兒不耐煩地突然抬起一腳，砰的一聲，把二狗子踢飛地撞於牆上。
嚇得一旁的王麻子連滾帶爬的跑掉了，還丟下一句狠話，
“你個妖怪終於露出本性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你給我等著。”
黃仙兒卻沒理會王麻子，眼中只有倒在地上的二狗子，似得到了宣洩般，他眼中的世界突然慢慢黑了下來。
在他眼裡那二狗子臉上的眼瞳消失了，還長出了一根根紅色的血管。
“這就是骯髒的人性啊，這世界本該如此，為何我要隱藏呢。”
黃仙兒的一隻手不由自主的伸向那二狗子的臉。
剎那間，黑色世界有了再次變白的跡象，下垂的手似乎不受控制般，抓向那些血管，似要把他們都扯出來而後快。
但只是一閃即逝，就像放幻燈片般，黑色的世界下一秒，又飛快轉白。
仍然是那隻手，仍然下垂著，最終只是輕輕地在二狗子的臉上摸了摸。
“真是太美了。”在黃仙兒的眼中，二狗子的整張臉向著耳根處分裂開，生出了一張佔據了整個臉部的血盆大口。
那純白色的百合從那骯髒的血管里長出，又從大口中紛紛擾擾飄散出來。
不知何時四周出現無數由怨氣聚成的黑色大手，那些手的指甲裡還滲著可怖的血，似被百合花吸引過來般，正爭先恐後地抓向百合花。
看到這一幕的黃仙兒笑了起來，笑得是那麼地扭曲。
黃思源看著這殺念生花的變態情景，冷汗直冒，這才是師兄眼裡的世界嗎？
黃仙兒突然臉色一僵，他的內心世界中出現了一從天而降的金鐘罩，直接把他鎮在了罩子裡面。
金鐘罩裡黃仙兒面部開始更加扭曲起來，一會狂喜，一會狂怒，一會又面無表情。
狂喜時對著漫天飄散的百合，狂怒時用力拍打著罩子似要掙脫出來，沉默時閉著眼咬著牙在忍受壓抑著。
可週圍的花瓣越飄越多，罩中的怨氣也越來越重。
慢慢地沉默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狂喜中帶著想掙脫的黃仙兒，在金鐘罩中怒吼，震得金鐘罩發出隆隆之音。
怒吼帶著怨氣，那怨氣從罩子內滲出，又被在外的黑手吸收，終於變成無數的妖魔，正幫著拉扯著金鐘罩。弄得罩子搖搖欲倒。
突然又一陣黑白閃爍，這殺欲成花的一切如鏡面般破碎了。只留下黃仙兒驚愕的目光，和在喋喋呼喚他轉醒的師姐。
“真沒趣。”黃仙兒喃喃一句，轉身走了。
黃思源在空中看著，慢慢發現，這些應該是黃仙兒內心深處最想隱藏的東西，回憶被分成了幾段。
原來師兄他一直在忍受和控制著自己的慾望，一定有什麼事情成為了導火索。正這麼想著的時候，場景又變了。
某個深夜的某處深山中，
“啊……不要過來，不要啊”
二狗子正倒在一個大樹樁下苦苦哀求著，左手託著左腳，腳上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在他身前，黃仙兒彎下腰，袖子褲子手上都是血跡，旁邊還有幾隻被殺死的野狼屍體。
只是他那冷漠的臉正印在二狗子那不斷收縮著，滿是血絲的眼瞳中，似比野狼還恐懼一般。
黃仙兒冷著臉：“你那是什麼表情，是恐懼嗎？明明是我趕來把你救出狼群的，你就這麼害怕我嗎？”
二狗子驚恐地喊著：“別過來，你這個怪物。”
“怪物，是說我嗎？”
此時黃仙兒的腦中，又有無數的聲音在無時不刻地教唆著他：
“殺戮他吧，撕碎他吧，這種人類保護了有什麼用，他們只把你當成怪物，最後還會恩將仇報……”
“怎麼會？我不是已經很努力地隱藏了嗎？何況我還救了你。”
在身後黃仙兒的影子已經被怨念化成了一隻黑色長角的惡魔。
黃仙兒伸出手，五指成爪，抓向二狗子。
尖尖的指甲只輕輕的碰觸到臉上的皮膚，就輕而易舉的劃破他的臉，一滴鮮血流了下來。
看見了血，黃仙兒興奮地舔著嘴角。
二狗子眉頭緊鎖，眼珠子瞪得滾圓，冷汗直冒，嘴巴張開，已經嚇得不知行動了。
“你應該學會像他們一樣活著，仙兒。”
義父的聲音又在黃仙兒的腦海裡響起。
黃仙兒臉部一陣扭曲，而後慢慢平靜下來，把放在村民臉上的手收了回來，而後輕輕的拍了拍二狗子肩膀說道：
“哈，你慌什麼，我是來救你回去的。”
臉上又露出了平時那張機械的笑容。可那不時顫抖的手，說明他差不多到了忍耐的極限。
一路強忍著，帶著二狗子回了稻荷村。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怪胎果然是妖鬼，怪不得我一直這麼討厭他。”
村裡謠言四起，大家議論紛紛，有說黃仙兒是妖怪的，有說二狗子可憐的。
王麻子也湊上來添油加醋地講著：“他一定是故意想殺了二狗子的，還好沒讓他得逞。”
“但是二狗子因為他，回來就像瘋了似的，整天說什麼鬼啊死啊的。”
“那個怪物，如果瘋的是他就好了。”
“噓……”就這時王麻子見黃仙兒正往這邊走來，即喊停眾人，作鳥獸散。
黃仙兒若無其事地走過人群。冷笑了一下，心裡暗道：
“人類就是這樣，寧可相信自己主觀的猜測，也不願去找尋事實的真相。所謂的真理，不過人云亦云，就可指鹿為馬。真是可笑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