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世界上的異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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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白熠離開魔域以後,他因為年幼,弱小,每天都被欺辱,每天都會受傷。別人看他不順眼,打他;別人心情不好,打他;別人心情好,也打他,有時候他忍無可忍去反抗,結果被打得更慘。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所有人都圍在周圍哈哈大笑,看他的笑話。那個時候他找不到訴苦的人,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每次傷心哭泣的時候,便來到這個懸崖上,坐在大石上望著海上的太陽發呆。

他常常在想,大海的盡頭是什麼,那天上又是什麼,會不會住著神仙,那裡是否和這裡不一樣,不像魔域這般烏煙瘴氣,恃強凌弱,腌臢不堪。他想一定會有神仙來拯救自己,因為,自己從未做過一件壞事,從未欺辱過他人,他是個真正的好人,好人總有好報的,不是嗎?他總會遇到自己的神,賜自己一身高強的法力,然後他會把所有欺辱過自己的人都殺掉,然後再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行俠世界。

這樣的信念支撐著他沒有垮掉,每日他身上的舊傷還沒有好,又添新傷,可是他依然沒有等來自己的神,他看著海邊那輪紅日每天按時升起,又按時降落,對他的遭遇視而不見,天地無眼,人心邪惡,他就像是一隻卑微的螻蟻,尊嚴和性命都可以隨意踐踏。直到那些人變本加厲地,迫使他下跪,迫使他鑽褲襠,往他身上撒尿時,他終於明白,他等不來他的神了,想要好好的活著,只有靠他自己。

於是,他發起狠來,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憤怒地殺死那些往他身上撒尿的人,那些欺辱他傷害他的人。自從他開始殺人後,大家都不敢再欺辱他了,那些曾經嘲笑他,看他笑話的人,紛紛開始尊重起他來,甚至友好地教他修煉的技巧,他漸漸變得強大,無所不用其極,一步步走到魔尊的位子上。

可是他並不快樂,因為他終究,還是變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那種人。

他時常來到這懸崖上,望著海上的風景,不說話,就這樣安靜地發呆。他知道自己的信仰坍塌了,很迷惘,正如現在的花星辰一樣。他很心疼花星辰,就像心疼曾經無助的自己一樣。

以前每次他哭的時候,天空總會下起瓢潑大雨,或者說,每次天空下起大雨的時候,他總是在傷心地哭。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沒有將這二者之間聯絡起來,直到遇到無數次這樣的巧合之後,他終於確信,自己哭的時候,天空會下雨,就像花星辰哭的時候,天空會下雪一樣。

所以,他確信,自己和花星辰一樣,也是這個世界上的異類,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只是後來他熬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歲月,走過了人生的低谷,開始變得強大,變得冷漠無情沒有眼淚,隱藏自己居然會控水的事實,才沒有人發現他的秘密,才避免了被世俗追殺的命運。

他看著眼前低落無助的花星辰,就像看著當初的自己。他剋制了很久,才剋制住想要將她擁進懷裡的衝動,他知道,花星辰喜歡那種遵守禮數的翩翩君子,他不能叫她越發地反感他。

“花星辰,你有自己的信仰嗎?”君少邪臉上浮現出少有的溫柔。

“信仰嗎?”花星辰苦澀地笑了笑,“以前和爺爺在山上的時候,每天只知道練武,想著怎麼打敗爺爺來著,無所謂什麼信仰不信仰的,後來下山,遇到南宮闕,南宮闕便成了我的信仰。”

“南宮闕便成了我的信仰!”這句話刺痛了君少邪的神經,南宮闕將會成為一根刺,永遠地卡在花星辰的心口。

現實從來不會問你願不願意,喜不喜歡,它總是在人毫無準備的時候,逼迫著一個人成長。人總是從最初最純粹最美好的樣子,無數次直視人性,三觀崩塌,信仰瓦解,然後開始自我治癒,漸漸變成一個全新的刀槍不入的自己。只是這過程,最為艱難。

他見她神情依舊哀傷,不由得柔聲道:“花星辰,明日我們要去搶劫白馬澗,你可要一道前去?”

花星辰聽說要去搶劫白馬澗,來了興致,眉毛一挑,眼中的憂傷神色漸漸變得邪魅起來。君少邪笑了笑,心道果真是魔域的人,聽到要去幹壞事便開始興奮起來。

“我自然要去!”花星辰正色道:“白苒苒搶我的男人,我端她的老巢,不算過分!”

君少邪邪魅一笑,“那你明早可要早些起床,晚了我們可是不會等你的。”

花星辰認真地點點頭,笑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們等我的。”

見她終於露出笑容,又恢復了以前的明媚和生機,君少邪心裡一陣酥麻,心道,只要你開心,別說一個白馬澗,哪怕是將整個天下給你搶來,又有何難。

翌日清晨,花星辰一行人騎著各自的坐騎,飛往白馬澗,這次,君少邪沒有讓花星辰跟在最後面,而是與他並排著飛在最前面。爺爺和秦吟霜隨後跟著,後面是旭陽,丹青,以及魔域各技高膽肥的使者們。

青龍依舊垂涎著那些絢麗的鳥兒,一雙眼睛,骨碌碌不停地在那些鳥兒的身上打轉。那些鳥兒膽戰心驚地與青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提防著它,不讓自己一個不小心便撞入龍口。

一行人一邊飛著,一邊說著話,飛過岐川河,入了白鷺洲上空。

白鷺洲地如其名,那裡有一大片沼澤地,沼澤地裡長滿了茂盛的蘆葦,蘆葦裡生活著無數的漂亮的白鷺。

以往每次飛過白鷺洲上空時,總能看見地上一片翠綠,再點綴著無數翩躚的白鷺身影。可今日很是奇怪,不僅沒有看到那些飛舞捕食小魚的白鷺,就連那片綠油油的蘆葦叢林,也消失不見。

眾人甚是奇怪,待定睛一看,只見到下面彷彿被一場大火燒過一樣,只有黑色焦土一片。

只見君少邪驅使著他那隻紅色大鳥,往地上俯衝而去,眾人兼是跟隨著,欲到地上探個究竟。

到達地面,眾人紛紛從坐騎上下來,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曾經多水溼潤的沼澤地,如今連一滴水都沒有,土地似是被燒焦一樣,出現無數的裂縫來,而那些曾經很是茂盛的蘆葦,此刻已經被燒成灰燼,空氣中飛揚著灰燼,像是在下一場黑色的大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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