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柯一夢(1 / 1)
半響,閼伯終於從痛苦中恢復過來,腦海中的一幕幕往事,如此真實,彷彿他在這很短的時間裡,度過了另一個人生,那個人生很不好,令他揪心地疼,他望著眼前的真真,完好的真真,望著她隆起的腹部,含淚道:“我沒事,真真,我什麼都不要,哪裡也不去,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花星辰看見他們二人相擁在一起,感動的熱淚盈眶,突然間,天旋地轉,一陣疾風呼呼從耳邊呼過,天空像是一面明鏡,裂開無數條縫隙來,緊接著傳來一聲破空的聲音,似有什麼東西打碎了。
花星辰抬頭一看,竟是天空碎了,她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幾欲吐出來,她向失重一般往下墜,一直往下墜,終於落到地上,砰的一聲,暈死過去。
待她醒來,見自己躺在一個乾淨又亮堂的房間裡,陽光從窗欞透進來,又安靜又溫暖。
她呆呆地望著周圍的一切,似是很熟悉,像是鳳鳴的南宮闕居住的青雲閣,一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莫名出現在腦海中。
她和爹孃一起住在天虞山上,爹爹已經從一個威名遠播的至尊魔尊,徹底淪為一個不折不扣的的妻奴加女兒奴,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十分平淡,也十分幸福。
青衣終於記得自己的名字,不是青衣,而是霜雪女神青女,所以她從小就教女兒花星辰如何控制自己的異能,花星辰不再是那個一哭就會帶來雪災的禍害,而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可愛女孩。
仙門中的仙尊們打小就十分喜歡花星辰,擅長占卜的慧一仙尊時常對眾人道,花星辰是這個世界的福星,更是南宮闕的福星,因為有了花星辰,南宮闕命數已改,能平安順遂地終老。
因此,就在花星辰還很年幼的時候,鳳芝琪上門提親就提了無數次,就怕花星辰被別家的公子娶走了。可是花星辰從小就不喜歡鳳芝琪,見到她就對她“哼——”現在與南宮闕成親了,依舊不叫她母親,只叫她“哼”。這讓大家十分頭疼。
再說那武瘋子玉南風,他明明是白熠的大哥,可是花星辰這個丫頭打小叫喜歡粘著他,抱他的大腿,喊他爺爺。他明明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啊,為何要喚他爺爺,這也讓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卻不知另一個人生裡,玉南風為了拯救被追殺的花星辰,抱著她跳進全是毒蛇的無量海中。因為中毒,毛髮全白,因此,才成了花星辰口中的爺爺。
這一世玉南風依舊是個孤家寡人一個,一看到這個肉糰子一般粉嫩的女孩,又是屎又是尿又是眼淚的,怕極了,時常聽到花星辰的聲音,就嚇得拔腿就跑,就怕她又來粘著自己。大家都說,花星辰是玉南風的剋星,唯一的剋星。
君少邪依舊是魔域的魔尊,青衣利用淨化之血給他解了咒,那些惡靈沒有再來騷擾過他,可他依舊日夜與美人作伴。
再說那火神閼伯,生了個兒子,名喚天賜,意思乃是上天的饋贈,比花星辰小兩個月,已經是個高大帥氣的公子哥了,天天被傲嬌小姐龍櫻追著滿山跑。妻子真真眼睛已經痊癒,常常戲稱:“幸虧當初瞎了眼,才嫁給了你。”
那火神笑著,道:“幸虧當初那個得了紅眼病的姑娘救了你們母子,我們才可以一家三口團聚。”等花星辰長大以後,他們才知道,當初救他們的紅眼姑娘,便是花星辰。
霜雪女神青女、火神閼伯、水神君少邪三人常常會聚在一起,談笑生風,好不愜意。他們都不願意返回天界,人間有他們留戀的人,他們喜歡這樣熱鬧的煙火氣。
紫金葫蘆裡的虛魅早已被淨化掉,只剩下一個空葫蘆,被天賜拿著玩,有小朋友不聽話,便說要將他收進葫蘆裡去,把小朋友嚇得哇哇直哭,為這事,天賜沒少捱揍。
龍柏和龍櫻的父母龍坤和謝芳華也健在,因此,龍柏也沒有復仇一說,只是那龍櫻打小便是花星辰的死對頭,兩人一見面就掐架,誰也看不慣誰。
花星辰頭腦不是很清醒,不知哪個記憶是真,哪個記憶是幻,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傻瓜,在想什麼呢?”
花星辰一個激靈,這是南宮哥哥的聲音,她回頭一看,見到南宮闕一襲白衣,正坐在她床前,正低頭溫和地看著她。
“南宮哥哥——”花星辰大喊一聲,跳起來撲進他懷裡,開心地摟著他親了又親。親得南宮闕耳根發紅,臉上極其尷尬。
“咳咳——”
“咳咳——”
“咳咳——”
旁邊傳來一群人咳嗽的聲音,花星辰回頭一看,只見爹孃,南宮褚,鳳芝琪,阿翎等人也在那裡,花星辰放開南宮闕,撲進青女懷中,哭道:“娘,娘,娘,娘,原來你在這裡?”
“這傻孩子,睡糊塗了?”青女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笑道。
花星辰在孃的懷裡磨蹭了一會,又撲進爹爹白熠的懷裡,叫道:“爹爹,爹爹,爹爹,爹爹啊——”
白熠莫名其妙地望了青女一眼,摸了摸花星辰的額頭,想試試她有沒有發燒,只見她溫度正常,心裡犯嘀咕,這孩子,怎麼回事?遂低頭悄悄問她:“你又在搞什麼把戲,告訴爹,爹替你保密,不告訴你娘。”
哦,這一世裡,她十分調皮搗蛋,每次犯了錯,爹爹總是和她聯合起來哄騙娘。花星辰一邊笑一邊哭,忍不住又把爹爹抱緊一些。
旁邊傳來咳嗽聲,一轉頭,花星辰看到爹爹身邊的南宮褚,急忙過去拉著他的衣袖,道:“掌門,能夠再見到你真好!真好!”
這孩子,明明應該喊父親,怎麼喊掌門?傻了?
花星辰又跑去拉著南宮翎,開心得直跳,說道:“阿翎,阿翎,你在這裡,能夠再看到你,真好,真的太好了。”
南宮翎愣愣地看著花星辰,這個傢伙,怎麼回事,腦子出問題了?
花星辰又看到旁邊的鳳芝琪,卻沒有去拉著她,只見她嘴巴一嘟,從鼻孔裡發出“哼——”的一聲。鳳芝琪亦是給了她一個白眼,回敬了她一聲“哼——”
“星辰,不可對母親無禮!”南宮闕上前來教育她。
花星辰不樂意道:“她是你母親,又不是我母親。”花星辰拉著青衣的手,道:“這才是我的母親。”
南宮闕正色道:“你我已經成親,我的母親自然也是你的母親。”
花星辰不可思議道:“什麼?我們已經成親?”
阿翎皺眉道:“嫂嫂,你不會傻了吧?”
青女更是擔憂不已,道:“星辰,你怎麼回事,怎麼暈了一下,醒來就說些糊里糊塗的話?”
爹爹白熠倒不以為然,將臉湊到她面前,眨巴了一下眼睛,悄聲道:“你在搞什麼鬼?告訴爹爹,爹爹真的絕不洩密。”
花星辰笑著,興奮地轉了一個圈,高聲道:“看到你們都在,我真的太開心了。”
她興奮地跑出房門,見眼前風景如畫,房屋鱗次櫛比,屋簷高聳入雲,自己正是身在鳳鳴,她一路跑過去,只見文慧仙尊,文澤仙尊,月無塵,西風朔,侍雨,那些已經死去的,以及活著的人,都在這裡,那是不是說明,她救了真真,改變了時空,自然也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因此,大家都還好好的活著。
花星辰鼻子有些發酸,回頭抱住跟上來的南宮闕,道:“南宮哥哥,你是不是不記得一些事了?”
“記得什麼?星辰,你淨說些胡話,我去請文澤仙尊來給你看看。”
花星辰努力地忍著眼淚,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顫抖著身子。“不記得了好,不記得了好,只要我們都好好活著,只要大家都好好活著,就好!”
南宮闕不明真相,只以為她新婚不久,還不太適應鳳鳴的生活,道:“星辰,你想哭就哭吧,若是你想回孃家,我陪你回去住一段時間。”
花星辰終於哇地一聲哭起來,哭得驚天動地,哭得肝腸寸斷。叫身邊經過的人都十分不解,怎麼一向大大咧咧的比男子還剛強的花星辰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哭起來了?
花星辰哭了很久,大約是哭夠了,道:“南宮哥哥,你相信嗎?我經歷過另外一種人生,和現在截然相反的一種人生。”
南宮闕點點頭,他對很多玄妙的事物都是抱著懷疑的態度,但他相信花星辰。似乎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他和花星辰的緣分。第一次見到她,就感覺兩人已經認識了好久,內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個女孩失而復得,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對了,爺爺呢?君少邪呢?”
“什麼爺爺?”
“嗯?就是武瘋子玉南風!”
南宮闕啞然失笑,“為什麼你總是喚你大師伯叫做爺爺?玉南風和君少邪都在魔域,他們逍遙著呢!”
“那雪藍呢?”
“誰是雪藍?”
敢情雪藍還未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我們去桃花溪找她可以嗎?”
“桃花溪?”南宮闕颳了刮花星辰的鼻子,笑道:“可以,你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花星辰咯咯一笑,喝道:“惡龍!”
可是沒有青龍出現在她身邊,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指,並沒有那隻龍戒,難道青龍也沒有出現在她生命裡?
看來,還有很多事要辦。和爹孃一起,和南宮闕一起。
“星辰,你終於回來了!”
這是一個溫柔又憐愛的聲音,花星辰回頭,竟然見到南宮青黛款款向她走來。
“青黛姑姑!”花星辰歡喜地望著她。“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已經不問世事,在竹林裡的“南柯一夢”隱居了嗎?
“青黛姑姑一直都住在這裡,怎麼,星辰,我們此前見過的,你忘記了?”青黛姑姑和藹道。
“姑姑不是一直住在南柯一夢嗎?”花星辰不禁納罕,怎地姑姑說她一直住在鳳鳴?
青黛姑姑不做解釋,只是溫柔道:“星辰,阿闕,你們要一直幸福!”說完微笑著離開了。
花星辰驀地想起青黛姑姑的門匾,“南柯一夢”,或許身為占卜師的青黛姑姑早已洞悉一切世事,因此,才將竹林深處的住宅取名“南柯一夢”。不過花星辰有些恍惚,到底哪個人生才是夢,以前的,還是現在的?她望著身邊的南宮闕,不禁竊竊地滿足,是夢是醒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爹孃和南宮闕都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