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世界觀崩塌（1 / 1）
待兩人都坐好之後，高祖便開始講到：“當年，朕在廣謙的幫助下歷經戰亂建立了這大安朝，本想著休養生息、鞏固根基，但是西北方的胡戎一族頻繁襲擾我朝，他們常年燒殺搶掠，導致西北地區的百姓苦不堪言。
雖然我朝也多次出兵反擊，但怎奈胡戎部落善騎射，他們來得快，去得也快，每次都是搶掠完之後就趕緊離開，並不與我朝軍隊正面對戰，況且，我朝軍隊在他們全副武裝的騎兵面前根本佔不到任何優勢。
於是，朕下定決心，一定要建立一支自己的騎兵軍隊，一定要踏平整個胡戎部落！終於在經過幾年的訓練之後，朕的騎兵軍也日漸成型，且數量足足有十五萬之眾，是胡戎的兩倍有餘。”
高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好像要平復一下自己激動地心情，進良見狀便趁機插嘴道：“陛下，這些事情草民是知道的，以前聽教書先生說過的。”
“臭小子！朕還沒講完呢！不得從頭一點點的開始講嘛！”高祖對進良的這句話搞得有點惱羞成怒，因為提起自己的豐功偉績，他總想多說幾句。
“是！草民不該多嘴！”進良趕緊賠不是。
“咳咳！”高祖清理了下嗓子，便又繼續說道：“等朕的騎兵建成之後，朕就親自帶軍殺向西北，找到胡戎主力部隊之後，朕緊用了四天時間就把他們七萬大軍團團圍住，這個時候，他們的可汗提出想投降歸順稱臣。
可是憑什麼呢？他們騷擾我朝西北軍民長達數年，燒殺掠奪無數，現在被我圍住了就想到要投降歸順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呢？”
其實接下來的事情進良也知道，但是他現在不敢打斷高祖的講話，即便自己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想聽高祖趕快講到自己不知道的那些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朕哄騙他們接受了他們的投降，之後便收繳了他們的戰馬和兵器盔甲，然後．”說到這高祖停了下來。
“然後陛下就坑殺活埋了他們。”進良見高祖停了下來，便接過了高祖的話替他繼續說下去。
“唉是啊，即便當時身邊的人都勸阻朕不要這樣做，以免朕留下失信的壞名聲，況且還可以把他們發配到各地服勞役，那時候朕剛建立新朝，也正是需要人力的時候。
可是朕當時心裡滿是對這幫胡人的憤恨，哪能聽得進去勸諫呢，朕必須讓他們滅族才能解心頭之恨！”高祖說這話的時候是咬著牙根說的。
說完，高祖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本以為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頂多是朕在歷史上留下一個失信、暴君的惡名，這些朕都不在乎。
可是沒想到，真正讓朕感到後悔的，是這件事現在給我大安朝帶來的厄運”
進良此時端坐了起來，緊盯著高祖，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那些胡戎騎兵是中了朕的計才被坑殺的，所以他們至死都怨氣深重，他們死後，由於幾萬人的陰氣、怨氣混合集聚，所以那個地方此後幾年都沒有活物。
朕也擔心他們的亡魂出來繼續作亂，於是便集中了天下幾百名最好的陰陽師去當地作法鎮壓，也在當地蓋了幾座宏大的鎮魂塔，這才把他們的怨氣壓了下去，自此，那地方才開始從新長出了草木，也有了其他生靈。”
說完，高祖扭頭看向了一側的進良，只見進良瞪大眼睛，嘴巴半張，直勾勾的盯著高祖，神色木訥。
“呵，小子，朕剛才講的這些是你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吧？”高祖見進良是這樣的神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式的問到。
進良這才一下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他是被高祖剛才的講述嚇到了，這確實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他知道的只是高祖坑殺了胡戎奇兵，僅此而已，後面的事情讓他聽起來像是小時候父母跟自己講的民間鬼怪傳說。
“呃，陛下，這事兒，草民確實不知曉，草民剛才屬實是沒想到。”進良慌慌張張的答到。
“哼，更讓你想不到的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高祖略帶神秘的繼續說到。
進良此時內心更加複雜了，是緊張、恐懼和期待混合在一起的那種複雜。
高祖站起身來，略顯隆重的抬頭看向寢頂說道：“那些胡戎亡魂，是可以被重新召喚的，只要”
“啊？什麼？召喚？”進良的雞皮疙瘩一瞬間從頭皮起到了腳後跟，他猛地站起身來，完全不顧禮節的大聲打斷了高祖的話。
“臭小子！你嚇死朕了！一驚一乍的！”高祖嗔怪了一下進良，但似乎又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哪裡不太對。
進良並沒有因為高祖的嗔怪而賠禮或者閉嘴，而是繼續追問道：“陛下剛才所說的召喚是什麼意思？草民難以相信！”
“朕起初也不相信此等鬼怪妖魔之事，但是朕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朕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高祖倒是蠻講道理的。
進良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傻，對啊！站在自己眼前的高祖不就是一個亡魂嗎？
進良堅守這麼多年的世界觀在此刻完全崩塌了，他踉蹌著緩緩後退幾步，重新坐到了水池的邊上，他感覺自己渾身無力，於是便彎下腰來，把雙手撐在雙腿上以便能撐住自己的身子，剩下的就是毫無精氣神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陵寢的地面，一言不發。
高祖見此狀，便也走到進良旁邊坐了下來，用手輕拍著進良的後背問道：“孩子，後面的事情，你還想聽嗎？要不然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進良顫抖著身子緩緩地轉頭看向高祖，又重新低下了頭，用微弱卻又堅定的語氣答道：“聽！”
“哈哈，你小子果然異於常人，你對未知的渴望總能戰勝了恐懼。”高祖其實內心早就有了答案，恐懼誰都會有，但是能屢次戰勝恐懼那才能成大事。
“好！那朕就繼續給你講！”
“朕剛才說到召喚亡魂一事，這確實是可以做到的，其實朕當年召集陰陽師作法，又下令修建鎮魂塔，那只是朕想尋個內心的踏實和安慰而已，朕跟你一樣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妖魔鬼怪。
但是，直到朕用幻知術得知，端王之前從身邊的謀士那裡知道，那些胡戎騎兵亡魂是可以復活的，因為這些亡魂本身就怨氣深重，他們內心對我安朝充滿怨恨和復仇之心，所以他們被召喚出來以後肯定會全力以赴的來報仇。
這樣以來，端王他們正好可以藉此來對付那些外戚，所以端王就一直派人私下跟胡戎部族勾結，朕這才意識到事情遠比預想的複雜的多。
而召喚騎兵亡魂需要跟胡戎現在的殘存部族配合才行，胡戎部族的巫師告訴過端王，要想召喚那些亡魂，必須要集齊我大安朝皇陵之中所有的八件鎮陵之寶，以用作召喚亡魂的引子。
為了讓胡戎部族配合自己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端王給出了出賣祖宗和朝廷的條件，那就是重新恢復一百多年前的胡戎疆域，並且每年給以歲銀、糧食和布匹等！這個不肖子孫！”高祖說到這實在是無法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憤怒。
又是直搗內心的一擊！還沒從剛才的震驚和恐懼中完全恢復過來，進良的世界觀在短時間內又一次受到了衝擊！
在聽高祖講述這段話的時候，進良是一句話、一個字也沒說，因為這段話的內容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範疇，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氣，生怕自己製造出的任何噪音都有可能打斷高祖的講述。
他是多麼希望自己剛才接收的這些匪夷所思的資訊是躺在布莊的床上所做的夢啊！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這可比自己小時候從父母那裡聽到的志怪故事精彩一千倍！同時，也自己之前做的最壞的預想都要複雜、可怕一萬倍！
進良此時說不出哪怕一個字，身體不斷地發抖，同時反覆地看向高祖，彷彿在等高祖笑著跟自己說這是他在開玩笑而已。
“進良，朕知道的都跟你講了，朕也知道你現在腦子肯定是亂的，沒關係，你回去以後先好好休息一下，朕也想明白了，這件事根本不是你能解決的了的。”高祖輕拍了幾下進良的肩膀，安慰的說到。
高祖跟進良說這句話完全是發自他內心的一種釋懷，並不單純是為了安慰進良，他是真的不再執著於希望透過進良這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單槍匹馬的解決這件事了。
最開始透過幻知術得知端王要透過這種方式造反的時候，高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後世子孫跟外族勾結來謀朝篡位呢？但是，他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進良這個孩子，所以他只能想方設法的對進良進行隱瞞，這樣進良就不至於被過早的嚇到退縮。
可是現在，高祖發現自己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痴人說夢，這怎麼可能是一件能完成得了的任務呢？他現在只希望黎民百姓能儘可能少的遭受戰亂之苦，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能儘可能快的在戰亂之後恢復元氣。
安慰完進良，高祖緩緩站了起來，慢慢的往陵寢大門的方向踱了幾步，唉聲嘆氣的繼續對進良說道：“孩子，他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寡人也管不了了，你回去以後也重新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吧，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
對了！回去以後好好勸勸你的好兄弟孫重，讓他儘早地脫離那幫人，他們的陰謀得逞以後未必會帶著他離開陵邑，甚至很可．”
“和陵的方鼎！”
高祖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微弱但又堅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