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刁難(1 / 1)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穿透了雲霧,日光照灑在大地上。
一個諾大的習武堂坐落在這片土地上,堂內石柱古樸,東西南北四面是靜室、練功房和武器庫等房間。
習武堂的中央區域露天設計,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場,用以族人們切磋武藝。
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地站在演武場之中,他身著一件乾淨的白色練功服,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中,太陽的金輝為他青澀俊逸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陳長生閉上雙眼,氣沉丹田,身心漸漸放鬆下來。
他雙手成掌,動作輕柔地向身體兩側緩緩推出,一手朝上一手朝下劃出道道優美的弧線。
動作時緩時急,彷彿清泉流水,又如洶湧波濤。然後又倏地一收,合抱於胸前,如此週而復始地進行。
他的左腳邁出,右腳輕移,雙手跟隨身形的騰挪而在空中揮舞,他的動作流露出一種奇妙的韻律,時而如一陣輕柔的山風拂過,時而如一座山嶽般沉重。
揮舞著的雙手攜帶著驚人的力量,每一次出掌都猶如天雷勾動地火,雖未有雷霆之形,其勢不可阻擋。
太陽逐漸升起,陳長生的影子也越拉越長。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一收一放之間,渾然天成,彷彿腳踩神州大地,氣吞日月山河。每一次揮手,每一次挪步,都充滿了力量和美感。
不知反覆施展了多少遍招式,衣衫早已被揮灑而下的汗水浸溼。雙臂在無數次的揮動下疲憊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陳長生仍斂息凝神,目光堅定,動作沒有絲毫減慢,壓榨著身體裡的每一絲力氣,堅韌的毅力如同火焰般在心底燃燒。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習武堂外逐漸變得嘈雜起來,其他人也開始紛紛來到習武堂內開始自己的修行。
陳長生的動作漸漸放緩,雙腳收回與肩同寬,雙手合於胸前,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隨著動作的停止,陳長生的修行暫時告落,他拖著疲憊無比的身子找到角落的一張長椅隨意地坐下,閉上眼睛恢復力氣。
“再有不到四個月就是召開族比之期了,聽說這次城主府照舊會前來觀禮,並且將拿出一枚龍髓丹作為獎勵,贈與族比中拔得頭籌之人。”陳長生仰面靠在長椅上,思緒逐漸發散開來,“龍髓丹乃是用四階地龍的內丹輔以其他藥材煉製成而成,能夠洗經伐髓,提升修為。不僅如此,即便在戰鬥中受了再重的傷,只需服下一枚龍髓丹便能夠恢復如初。”
“若是我能夠拿到這枚龍髓丹,說不定便能夠修復我受損的經脈。可是以我覺醒境一重的修為,又如何能夠在族比中拔得頭籌呢?”陳長生一陣苦笑,心中滿是無奈。
陳長生身為族長之子,本應享受最優越的資源,過著他人羨豔的生活。
卻嘆命運最無情,從不輕易遂人心。
陳長生自出生之時便經脈受損,所以生來便無法修行。自從他誕生氣感以來,修為便始終在覺醒境一重停滯不前。
覺醒境界是所有修行者的起點,這一境界之人初識靈氣,培養氣感,引氣入體,凝聚靈力。
同時覺醒境界注重肉身寶藏的發掘,透過對肉身的淬鍊使得修行之人精血充足、筋骨強健,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奔走如飛、攀巖走壁不在話下。
覺醒境修士畢竟剛開始接觸靈力,難以施展強力的術法,更多的還是以肉身為重。
陳長生雖說無法修煉,但對於身體素質的提高卻從未懈怠。他日日修行武法,還要時常以藥浴淬鍊身體,自信自己的肉身強度不會遜色於尋常覺醒境修士。
然而即便如此,陳家畢竟是楓葉城七大家族之一,族裡青年才俊自然是不會少的。
其中修為最高的便是大長老之子陳霄,年僅十七便已是覺醒境九重修為。
而二長老之子陳浩緊隨其後,十六歲覺醒境八重,天賦恐怕還要在陳霄之上。
除此之外覺醒境六七重之人也多不勝數,即便陳長生對自己的肉身自信,也不認為能夠勝過以上的任何一位。
“長生哥哥!”一道脆生生的聲音猶如清泉叮咚,打斷了陳長生的思緒。
他悠然睜開雙眼,一道倩麗的身影映入眼簾。
她的嬌顏賽雪,瓊鼻高挺,像是天工雕琢的玉璞。肌膚白皙如玉,眼眸靈動清澈,嘴唇如櫻桃般紅潤,顯得嬌俏可愛。
她的身姿曼妙,一襲紫衣輕盈如紗,手腕繫著一對潔白的腕帶,衣袂飄搖間猶如綻放的花苞。
陳長生看著眼前的俏臉,心中的陰雲一掃而空,他開口道:“婉兒,你怎麼過來了?”
眼前的少女名為陳婉,與陳長生一般大的年紀,已是覺醒境六重修為,頗為不俗。
優秀的天賦加上出眾的容貌,使得陳婉在族裡頗受歡迎。而她從不以勢壓人,也不因陳長生無法修煉而疏遠,始終以真心相待。
“嘻,我正打算去修煉呢,看到長生哥哥在這裡,便過來看看你!”陳婉吐了吐舌頭,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進入習武堂之人不少,而陳婉是唯一一個過來向他打招呼的人。
陳長生對她說道:“還有不到四個月便要召開族比,排名前二十之人可入天池修行半天。天池乃我族秘地,對於覺醒境修士來說,是一處淬鍊肉身、衝擊竅穴的絕佳之地。婉兒你天賦不錯,更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爭取入天池修行。”
“嗯嗯,婉兒一定會努力修行!”陳婉神色振奮,連連點頭,她突然又想起什麼,喜悅的小臉又耷拉下來:“要是婉兒再強大一點就好了,如果能拿到那一枚龍髓丹的話,長生哥哥的病說不定就能治好了。”
看著眼前的少女竟因沒能幫上自己而自責不已,陳長生心中流過一股暖流,他抬手輕輕地揉了揉陳婉的腦袋,安慰道:“好啦好啦,且不說這龍髓丹是否真的能治好我,就算要得到這龍髓丹,也應該由我親自去取得。這一切我自有打算,你安心修煉就好了,到時候族比可別被我比下去了。”
“噗呲!”聽見陳長生的這番話,陳婉耷拉著的小臉又綻開笑容,“那我去修煉了哦,長生哥哥也要加油哦!”她向陳長生用力地揮了揮拳頭,然後像只蝴蝶一樣穿行在人群之中,身影消失不見。
待到陳婉離去之後,陳長生又在長椅上躺了一陣子,力氣差不多完全恢復過來,他站起身來準備找一間練功房繼續修行。
“喲,這不是我們尊貴的少族長嗎?今天收穫如何啊?該不會還在覺醒境一重原地踏步吧?”身後一道輕佻的聲音傳來,才抬起的腳又輕輕放下,陳長生神色漠然,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幾個人。
說話之人正是大長老之子陳霄,覺醒境九重境界,乃是年輕一輩中修為最高之人。他和陳長生向來便不對付,眼中閃爍著不屑的光芒。
陳長生並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知道陳霄是在故意生事,所以並不想招惹他。
陳長生淡淡回應道:“修行一事講究水到渠成,我自有我的節奏,無需你來操心。”
然而,陳霄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他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少族長每天刻苦修煉,想來收穫不淺。正好這幾位兄弟對少族長可是十分敬仰,不知少族長可願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來指點他們一番?”
陳霄此話一出,他身後一人向前邁出一步,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向陳長生拱手說道:“在下陳偉,實力低微,厚顏向少族長討教一番!”
他刻意不提自己覺醒境三重的修為,為的便是取勝之後藉機羞辱陳長生。
陳長生哪能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他的語氣平淡,拒絕了陳偉的挑戰:“今日我不想爭鬥,諸位請回吧。”
見到陳長生不為所動,陳霄臉色一沉,惡狠狠地說道:“哼,陳長生你少在這裝腔作勢了,我告訴你,今天這架你是非打不可!”
“哼,少族長莫不是怕了不成?”“連應戰都不敢,原來少族長不過是軟弱無能之輩!”周圍的幾人以陳霄馬首是瞻,紛紛肆意地出聲譏諷。
陳偉見其他人這般譏諷,於是變得更加囂張起來,直接放話:“若是少族長現在向我求饒,我倒是可以考慮少在你臉上留下幾個印子!”
陳霄一行人肆意地嘲笑著,動靜之大引得路過的人不禁停下腳步,投來好奇的眼光。
看著陳霄等人此刻展現出來的醜惡嘴臉,心裡不禁湧起一陣怒火,決定接受這場挑戰,好好地殺一殺他們的威風。
“既然如此,我便賞你這個機會,好好地指導指導你。”陳長生神色一冷,目光凝視著陳偉。
陳偉聽聞此言,笑容更盛,他腳步散漫搖頭晃腦地走到陳長生前方,兩眼四處亂瞄,心不在焉地說道:“少族長出手吧。”
陳長生負手而立,神色漠然地開口道:“還是你先出手吧,不然就沒機會出手了。”
“哼,這可是你說的!”陳偉覺醒境三重竟被覺醒境一重的陳長生不放在眼裡,心中十分惱怒,於是運轉起體內靈力,大吼一聲“金剛拳”便徑直衝向陳長生。
陳長生不為所動,待到陳偉一路殺到他的面前,身形微微一側便輕鬆躲開陳偉的攻擊。
他順勢邁出一步來到陳偉身側,一手扣住陳偉伸出的手腕,另一隻手成掌打在陳偉的背上。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一股巨力,陳偉轉眼間就飛出去幾米遠,摔了個狗啃泥。
“既然知道自己實力低微,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陳長生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