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凱旋(1 / 1)
劉備緩緩鬆開與張飛的爭奪,詫異地看著眼前自己的結拜義弟,平日粗枝大葉的他竟有如此柔情的時候,劉備心中頓感悻然,上前搭著張飛左肩,心平氣和安撫道:“三弟···莫要傷心,公子此行兇險為兄豈會不知,但此刻我等貿然行動,不但救不了公子,反而過早暴露公子他們的身份,令其身陷異處不是更加害了公子。”
劉備說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向關羽等人沉聲道:“不光大家想救公子,我劉玄德也願將此性命搭上去救公子,可大家是否都忘了,這一路將性命寄託於何人身上?是公子!他帶領我們走出涿縣,殺了程遠志,救下薊縣,擒拿孫仲。對公子是如何的信賴,如今怎麼都不相信公子了。”
“······”關羽等人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紛紛低頭沉思。
張飛忽然鬆開馬韁,任戰馬搖頭甩尾,走回人群中,拍打後腦勺自嘲道:“大哥所言不錯,我們一直對公子是如何的深信不疑,如今反倒不相信他,俺還真蠢,險些誤事害了公子。”
“是啊,公子年紀輕輕卻擁有常人未及的聰明睿智,加之文仕如此高深莫測的武藝,定不會有閃失的,我等怎麼會如此杞人憂天。”鄧茂拍腿叫板道。
“好,我們就安心在此等公子他們,凱旋而歸!”
眾人臉上的陰霾一掃而過,隨之而至的是久別的笑容,四周的霧氣如是通靈之物,被這熱騰的喧囂驅散,視野逐步清晰起來,呈現在眼前的卻是另一幕塵土飛揚,一團黑雲從另一個山頭壓頂而來,馬蹄聲震盪不息滾滾刺耳的場景。
“噔···”
那團黑雲飄過山林,躍過溪澗,朝薊燕山追風逐電般壓近,重濁地馬蹄聲震而欲聾,從酣睡中驚醒的雲軍,紛紛靠攏在劉備等人身後,眸子裡的倒影越來越清晰,瞳孔也越撐越大。
張飛滿心歡喜的指著朝他們衝來的黑雲,跳起高呼道:“看,是公子他們!”
“公子!”
眾人心中一陣大喜,把目光全投向黑雲處,果然,雲襄一馬當先跑在隊伍最前面,隨後是司馬言、雲福、雲振三馬並駕而行,劉備積蓄已久的熱淚終於再也忍不住,稀里嘩啦的往下掉淚。雲襄等人能安全回來,他心中已是欣喜若狂,可當他淚珠模糊的看著雲襄身後的黑雲,隱約閃過昂然撅起的馬尾,連忙抹掉淚水看清來物,驚訝地發現那團黑雲不是別的,竟是雲軍最為匱乏的行軍利器,百匹風馳電掣的戰馬。
“大夥看,公子他們回來啦!”
“榮南、老繆他們都回來啦!”
“還有張凱,瞧那傢伙騎馬還挺有模樣的。”
“喔···”
劉備背後的歡呼聲接踵響起。
“公子他們不僅安然無恙,還帶回百匹戰馬來壯大我軍,真是神乎其神。”劉備擊節讚歎道,“真的太好,太好了。”
符伯抱拳攢得緊緊的,老皺的眼眶轟然崩盤,熱淚盈眶道:“公子···”
······
黃巾大營,馬廄旁。
“你們要取馬趕赴薊縣?”馬廄守將來回走動上下打量雲福、雲振二人,心懷疑慮道。
雲福不容置疑,立刻勃然大怒,對守將大喝道:“爾等膽敢質疑我等,若是耽誤戰機可能擔當後果。”
守將辣毒的眸子掠過雲福嗔怒的眼色,深感來人舉動異樣,深夜竟然帶著兩百士兵,聲稱奉命來提馬匹前往涿縣支援程志遠,且所要戰馬數量絕對是獅子開口,一口氣就要了黃巾大營一半的馬匹數量,禁不住心中滿是懷疑。
守將試圖與雲福對視令其心虛退怯,雲振見狀,忙從懷中取出令牌,也喝道:“大膽!我有二將軍令牌,爾等還敢質疑否?”
守將失色地看著令牌,緩緩靠近令牌妄圖辨別其真假,雲振毫不心虛,將令牌直接按在守將的額頭上,大罵道:“看,給我好好看清,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不是二將軍的令牌!”
守將嚇得慢慢朝後撤步,雙眼上吊恍然間,看清‘黃巾’二字,立刻癱軟雙膝,伏地賠罪道:“小的不識泰山,不識泰山。往小將莫怪,莫怪!”
雲振收回令牌,心中竊喜卻故作鎮靜,冷冷道:“不知者無罪,快快開啟馬廄,讓弟兄們取馬即可!”
“是,是,是···”守將急速起身,側轉半身衝身後五名看守馬廄的小兵大吼道:“速速開啟馬廄,放小將的兄弟們進馬廄選馬。”
“呼嚕嚕···”
“噔···”
馬廄中馬聲不停,濃烈的馬臭味遮掩鼻息也無法抵擋,雲福、雲振兩人下令偽裝的雲軍,迅速進入馬廄,動作靈敏的各自取出馬匹,轉眼間,兩百匹戰馬群聚在馬廄前。
雲福、雲振見雲襄吩咐之事已然完成,正準備上馬離開時,身後原本被嚇得畢恭畢敬的守將,眉頭一抖,險些被塊令牌嚇破膽,竟然忘記問清來路,倉促上前試問道:“小將軍莫急,小的還有些事情須小將告知?”
“何有比支援程遠志將軍更急的事情?”雲振頭也不回冷冷道。
“不知小將尊姓大名,又是程將軍何人,遠赴千里前來求援,小將究竟是何人竟得以為此重任?”守將聽雲振語氣猶怒,心中疑雲頓時重生,眯眼繼續試探道。
“這···”雲振微微一愣,喃喃自語:“該死的傢伙,這樣下去會露破綻的,不如···”雲振忽想起雲襄囑咐欲下殺手,下意識地看向雲福,眼神交融之處,兩人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雲振將雙袖靠在馬鞍凹槽邊緣緩緩借力拉起衣袖,袖中的腕刀稍稍冒出銳利刀尖,似虎牙般撩人發寒。
雲福右手逐漸搭在腰間的狼牙刀柄上,身軀在漆黑中不知不覺的偏移著,偏移向守將身邊的五名隨守黃巾小兵,眸子裡如狼般殺氣鼎沸而起。只需三步之遙,雲福狼牙一出,他有必殺的把握須臾解決兩名小兵,而云振腕刀若出,轉輪橫劈也能立刻結果這個自找死路的守將,剩下的三名小兵又該如何?如果他們大喊呼救,就算轉瞬上前活剮了他們,也必然會招來巡遊的守將,到時候萬人湧上,插翅難逃。
雲振傾吞捲入鼻腔的冷氣,濃眉不覺已經蹙緊,眼神劃過虎魄刀尖,心中一陣糾思:“殺···還是不殺!哥,你怎麼還不來···”
守將似乎察覺雲振、雲福二人舉動詭異,遲遲未回答自己的問題,臉色一沉,疾聲道:“怎麼?小將答不上來?”
“我···”
雲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若是開口破綻定然會被人所知,雲襄又未歸,只能殺之以絕後患,他把心一橫,緩緩後撤離開馬匹,背對著守將緩緩靠近。
“怎麼?小將怎麼不說話?”守將毒辣地目光直盯雲振背影,左手緩緩下落到腰間的佩劍上,陰**。
看來事情再也瞞不住,守將已然生疑,也欲將雲振殺之而後快,兩百雲軍屹立在戰馬上,全然未覺馬下三人殺意皆起。
“這是作何?管滿,二將軍令你來取馬為何耽誤至今!”
千鈞一髮之際,眾人身後傳來一陣嘹亮的斥責聲,雲振、雲福二人迅速聽出來人是雲襄,心中豁然開朗殺意驟然退卻,守將及身後五名小兵紛紛回首,只見兩名身披蝟甲的年輕男子挺然而來。
“你們又是何人?”守將見來人生面,戒備的心依舊懸著,馬上質疑道。
雲襄二話不說徒然亮出袖中的匕首,怒聲道:“爾等膽敢質疑我,可識得此物?”
守將等人抬頭望向雲襄手中所持之物,匕首身長一尺有餘,披銀帶銅,鞘中鬥行七星米大般的耀石,守將懵然察覺此為何物,大驚失色匆猝跪倒在地,哀求道:“小的三生有幸,竟能親眼見到二將軍隨身之物,七星寶刀。望將軍恕罪,恕罪!”
“七星寶刀!”雲襄心中自是又驚又喜,怎麼也沒想到三國名器竟然淪落張寶手中,還恰巧被自己所得,如此說來,日後刺殺曹孟德刺殺董卓,逃離洛陽發詔伐董卓,這一切都將改寫?
雲襄裝作十分惱怒的模樣,憤憤道:“爾等既然識得此物,必也知道此物是二將軍信物之最,二將軍將他託付於我又是何意?爾等當知否?”
守將稍抬的腦袋頓感性命不保,在黃巾大營裡,張角、張梁、張寶三兄弟自有信物,為首的自然是張角手中的七星寶劍,而張寶仗著兄長庇護,在潁川得了把寶刀自稱是七星劍之孿生弟,喚其為七星寶刀,自此七星寶刀不離其身,這是第一次離開張寶身旁,守將又恐又驚的看著雲襄手中的七星寶刀,不敢在有所造次。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不敢再質疑諸位小將身份。”守將叩首道。
“哼···”雲襄牽過一匹戰馬,冷冷哼聲翻身上馬道:“我們走!”
“駕···”
守將等人一直低著頭不敢抬頭觀望眾人離去,低眉吃著馬蹄撅起的塵土,不敢吭聲。
······
薊燕山下,西北風吹。
破曉前的昏暗陰冷,鼓動高揚半空的旗幟,嘯嘯而下,滾塗撲滅忽明忽暗的火堆,捲起滔滔飛屑木灰。
聽著雲福與雲振一唱一和的訴述即將達到高潮,這陣突如其來撲滅火堆的狂風,令眾人心驚肉跳,無不驚歎雲襄等人的膽識。
“公子當真膽識過人,我等還庸人自擾在這左右擔心。”劉備慚愧地低下頭,感嘆道。
“大哥無過,是俺和二哥一直嚷嚷要去與那黃巾賊拼個你死我,搭救公子,若無大哥及時點醒,險些誤了大事。願領責罰!”張飛既高興又自責道。
“唉···我說老黑,這救公子你搶先我,這領罪你也要跟我爭,公子此事我老管也願領責罰。”管亥如沐春風,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甘心領罪,欣喜道。
雲襄平攤幻變扇淡笑道:“不必自責,大夥如此擔心我等,何罪之有。”
“我還沒說完,聽我把話說完···”雲福見眾人無心聽完自己的演說,紛紛在自責,忙插足道:“我們還混入張寶營帳,生擒張寶那廝!”
“什麼?”管亥聽聞猛地跳起,膽戰心驚地看著坐在青石上的雲襄,生生嚥下甘露般的唾液,遲鈍道:“公子抓了張寶!”
雲福將故事略過起伏直接推向最終,眾人面如土色相覷啞語,管亥和鄧茂這兩位昔日的黃巾舊部,更是難以置信,在萬軍重重護衛的情況下,雲襄是如何大膽包天接近張寶,更是如何悄無聲息在萬雙眼眸下將其帶出黃巾大營。
晃晃當年一股腦在潁川加入太平道,親眼所見,張角傳符施水救下多少無辜百姓,後來日漸壯大的太平道不滿朝廷統治,張角自詡天命率領眾人黃巾起義,先後以奇門異術擊退朝廷兩路大軍,舉兵四十萬信徒,其弟張梁、張寶雖不及張角一半,卻也是陰險狡詐之輩,朝廷一早便頒佈詔書,若是各郡縣太守能擒拿擊殺三人當中一人,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如今,雲襄率百人不但輕易從虎口脫險,竟然還聲稱將張寶擄獲,叫人更是不敢遐想。
“公子,勇德所說的是真的嗎?”鄧茂浮想起當年在黃巾賊軍營中,張寶一呼百應的情景,嘴角不自然的抽動起來。
不等雲襄回答,司馬言就搶先說道:“那還有假,我還從那蠢貨帳內拿來一件飾品。”說著司馬言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無瑕的玉佩,懸墜在半空吸引眾人紛紛投向目光。
玉佩上浮現著一隻雕琢精細的麒麟瑞獸,紋理清晰之處可以判斷出自皇家御用工匠之手,一刀一筆皆是大師之作,順著凹凸不平的玉佩底面,能摸到兩個篆刻隸書的‘大漢’二字。透露玉佩主人的身份,必然是官宦子弟,甚至是皇族宗親的隨身之物。
或許正是因為玉佩上刻著‘大漢’二字,劉備撫摸著玉佩明顯有幾分的感覺,那是一種敬意,一種莫名的敬意。
司馬言看出劉備心思,雖不如雲襄那般深知三國人物歷史來歷,但以前對劉皇叔,劉備也有所耳聞,問道:“怎麼?玄德若是喜歡的話,我就將它贈給你。”
劉備先是一愣,然後緩緩託舉玉佩,眼中流露著懇切地欣喜,反問道:“真的嗎?文仕當真願意將此物贈予我。”
司馬言二話不說就把玉佩塞到他掌中,笑道:“什麼真的假的,我們是自家人,有何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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