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回憶（1 / 1）
三天後，歐翰軒躺在手術室的床上，頂上是明亮如太陽的刺眼燈光。
他戴著氧氣面罩，感受著麻藥一點點透過輸液管流入身體，一陣睏意上湧，他慢慢閉上了眼。
耳邊的嘈雜聲漸漸遠去，他恍惚間聽到了父母的吵架聲。
從有記憶開始，父母就一直爭吵不休，他們吵架的原因不外乎是兩個：哥哥或者自己。
......
“奕晨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說不定是他自己摔的。”
“摔的能摔出巴掌印嗎！許瀅，他只是個13的孩子，你也是做母親的，怎麼就這麼心狠？”
“我心狠？你怎麼不問問他為什麼要把我的衣服給剪了！”
“不過幾件衣服而已，剪了你可以再去買，我們歐氏難道還差你這點錢嗎？”
“砰！”樓下傳來瓷器砸到地上碎裂的聲音。
“什麼叫幾件衣服！那可是我們結婚時，我穿的婚紗。”
“那又怎麼樣？”
……
五歲的歐翰軒發著燒躺在床上，他聽到樓下父母激烈的爭吵聲，心中害怕極了。
“爸爸……媽媽……嗚嗚……你們別吵了……”他大聲哭泣著。
樓下的歐任航和許瀅聽到哭聲，停止了爭吵立刻小跑著上樓。
許瀅坐在床頭抱著歐翰軒，陪著他一起哭泣。
歐任航想要上前伸出手想要摸摸歐翰軒的腦袋，卻被許瀅狠狠開啟手。
許瀅怒道：“別碰我的兒子，你不是隻關心那個野種嗎！你還在這假惺惺什麼！”
歐任航瞪著許瀅剛想開口，可看到歐翰軒委屈害怕的眼神，他頓了頓，丟下一句“不可理喻”就離開了。
許瀅看到他離開，衝著他的背影大叫道：“你去哪！你真的不要翰軒了嗎？以後你別想再靠近翰軒半步！”
隨後，歐翰軒就在母親的哭泣聲中昏昏睡去。
在睡夢中，他感覺到有一隻溫暖的大手在輕柔地撫摸自己的腦袋，這種感覺很舒服。
他睜開眼，就看到父親坐在床頭，用滿是慈愛溫柔的眼神看著他。
“爸……”歐翰軒開心的剛要開口叫他。
“噓~”歐任航用食指抵在他的唇邊，然後用手指了指躺在床邊睡著了的許瀅，低聲道，“別吵醒你媽媽。”
歐翰軒轉頭看了看媽媽，然後激動地的點點頭。
“還難受嗎？”歐任航小聲的問道。
“不難受！就是打針的時候有點疼，不過我都沒有哭！”歐翰軒一臉驕傲，笑得很燦爛。
歐任航笑了笑，撫摸著兒子白嫩的小臉，“翰軒真厲害，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
歐任航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糖果，放在歐翰軒的掌心，“這個是給小男子漢的獎勵。”
小糖果的包裝在燈光照耀下一閃一閃的，就像無數個小星星。
“好漂亮！”歐翰軒開心的說，然後他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睡吧。”歐任航幫他掖好被子，臨走前說道，“翰軒，爸爸來看你的事不要告訴媽媽好嗎？就當做我們兩個的小秘密。”
歐翰軒捂著嘴偷笑，點點頭，然後伸出小拇指，“我保證不說，我們拉鉤。”
歐任航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兒子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從那以後，每次歐翰軒生病，歐任航都會避開許瀅偷偷來看他，有時候歐翰軒睡醒了，會發現枕頭底下多了一個小糖果。
他就知道爸爸來過。
歐任航雖然在許瀅面前對歐翰軒冷淡，可私下裡對他很好，經常會偷偷帶他出去玩耍。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歐翰軒9歲的時候。
那天歐翰軒和爸爸約定下午去博物館，他開心地拿著新買的棒球棍，在走廊裡橫衝直撞、蹦蹦跳跳。
因為太興奮，他在經過拐角的時候速度太快，一下子撞上從另一邊走過來的歐奕晨。
兩人撞了個滿懷，歐奕晨手中的剛完成的模型作業被撞得扭曲變形。
歐翰軒的額頭因為撞上模型突出的尖角也被劃傷，鮮血從傷口流出。
歐奕晨看著手中完全毀了的模型，心中非常憤怒，這是他辛苦了一週的成果。
“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歐翰軒低著頭道歉，他看著一動不動的歐奕晨，著急開口道，“哥哥我幫你拼好吧！”
說著歐翰軒伸出手要幫歐奕晨模型復原。
此刻的模型本就搖搖欲墜，被歐翰軒猛然一碰，瞬間就碎成許多片，掉落的一地都是。
“啊！我……怎麼會這樣？”歐翰軒看著滿地的碎片，心中更加慌了。
“夠了！別碰我的東西！”歐奕晨忍無可忍，推了他一把，因為太憤怒沒控制好力度。
歐翰軒一下子摔倒地上，他心中又愧疚又委屈，忍不住哭了出來。
剛上樓的許瀅聽到兒子的哭聲，立刻衝過來檢視情況。
然後她就看到坐在地上哭泣的兒子，還有一臉憤怒站在一旁的歐奕晨。
兒子的額頭還流著血，鮮血順著臉龐緩緩流下來，染紅了胸口，在潔白的襯衫上格外顯眼刺目。
“歐奕晨！你這個野種，你竟然還敢打我兒子！”許瀅被那鮮血刺激的失去了理智，積攢在心中多年的怨氣也在這一刻爆發。
她順手拿起歐翰軒掉落在地的棒球棍，狠狠向歐奕晨打去。
那次，歐奕晨被打得很慘，全身有好幾處骨折，為此他休息了大半年。
許瀅失去了理智，無論歐翰軒在旁邊如何哭泣勸阻，她滿腦子都是要歐奕晨付出代價。
......
當晚，歐任航從醫院回來時，她們再次發生劇烈的爭吵。
歐翰軒坐在二樓的樓梯口，他閉著眼緊緊捂著耳朵，可爭吵聲還是湧入他的耳中。
淚水順著他的臉頰一滴一滴從下巴滑落，他的心中滿是自責和愧疚。
如果他當時沒有在走廊亂跑，如果他當時能拉住媽媽，如果……
“啪！”響亮的巴掌聲響起，時間彷彿這一刻靜止了。
“當初是你用惡毒的手段將他從母親身邊奪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歐任航怒視著許瀅，他心中滿是痛楚和憤怒。
“我之所以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歐氏！”許瀅捂著臉頰，淚水盛滿了眼眶。
“明明是為了你的私心，是你想保住歐氏夫人的位置。”
“這麼多年，我為了歐氏付出多少？可就因為我生不出孩子，你們就想趕我走，天底下最自私的明明就是你們歐氏的人！”許瀅痛斥道。
“我承認我自私，我們離婚吧。”歐任航平靜道，這麼多年的互相折磨他已經受夠了。
“離婚？然後你娶了那個瘋子，你們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下去嗎？”許瀅冷笑著，她搖搖頭咬牙道，“不可能的，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離婚！
我要讓翰軒繼承歐氏集團，讓他奪走一切，再把你、你們全都掃地出門！”
“歐氏集團不會交到翰軒手中，我會全部親自交給奕晨。”
“全部？你一點都不留給翰軒嗎？怎麼能對翰軒這麼狠心，他可是你的兒子啊！”許瀅上前拽著歐任航的衣領。
歐任航拿開許瀅的手，將她甩到一旁，用冰冷的眼神望著她，“從今以後，你如何對待奕晨，我就如何對待你兒子，大不了就當我沒有這個兒子。”
“不、不可以！”許瀅衝著他的背影大聲叫喊著。
歐翰軒聽到父親的話，立刻從二樓衝下來，一邊跑一邊叫著:“爸爸、爸爸！”
爸爸什麼意思？他不要我了嗎？他不再愛我了嗎？
歐翰軒腳步踏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爸爸……好疼……”歐翰軒趴在地上，衝著歐任航伸出手。
歐任航眼中閃過不忍和心痛，最終還是毅然地轉身離開。
從那以後，歐翰軒再也沒有收到了小糖果，也沒有再和父親一起出去玩過。
歐任航真的就像他說過的那樣，就當沒有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