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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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珠悶悶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說,這一界似乎對修為有壓制,但她的修為應該處在最高。”

最高?比化神長老還高?

壓制?一界的壓制?

遮掩修為?

烏緹的心陡然提了起來,似被懸在了高處,無處可依,腦海中也一團亂麻,不知道該理順哪一根線才好,只好在心中默唸道:冷靜冷靜再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開口問道:“小珠子,她有敵意嗎?會對我師父不利嗎?”

這是她眼下最關心的問題,也是她夠得著的問題,以星辰珠的能耐,應該能回答。

星辰珠默了默,語氣又低落了幾分:“若她有敵意,我早就告訴你了。當時一探之下實在意外又吃驚,才忍不住出聲提醒你。”

烏緹高懸的心落了地,這才察覺到它語氣不太對勁,回想一下自己似乎無意中惹了它,默默地道歉:“對不起啦,小珠子。”

星辰珠:“……”太生氣了不想說話。

得不到回應,看來小珠子生氣了。

這可不行。

祖宗一定得哄好了,不然又是好幾天不搭理人。

烏緹連忙跟它道歉:“我跟師父說話時,你突然出聲,這裡面有特殊原因,是我誤解你了,對不起。但是請你以後也別嚇我,好不好?我人小,定力不夠,繃不住就會露餡的,那就保不住你了。剛才我不是質疑你的能力,因為我師父之前跟我說過她是元后大修士,才想確認一遍。還有,這麼一個人出現在宗門煉器部,我總得確認一下她的用意吧?”

星辰珠:“……”敢質疑它的能力不信任它?哼!就不說話。

烏緹等了半晌還是沒回應,只好拿出百試百靈的招數:

“小珠子,最厲害的小珠子!”

“萬能的小珠子!”

“無所不能的小珠子!”

“你是最高階的小珠子!”

烏緹連著誇了好幾遍,星辰珠心中才稍稍舒坦了那麼一點,打起精神回應她:“行了,我原諒你了,下次不可再如此。”

“好的,祖宗小珠子。”

真是個小祖宗!

烏緹搓了搓臉,撥出一口氣,見林慎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忙道:“小木頭,我沒事兒。”

低頭又見兩隻尋寶狸望著她,兩雙黑眼珠骨碌碌地轉,並眼含期盼,她知道它們在等什麼,便開口道:“你倆先回去,等蓮子長熟了一定給你們留著。我不會忘記你們的。”

兩隻尋寶狸得了她的許諾,便轉身奔向西北角,要往之前打的地洞裡鑽,烏緹見了額頭青筋直跳,忙提醒道:“下次別鑽洞了,去紫竹軒白長老那裡等我。”

來這裡太顯眼了,招人的眼,但她得低調。

兩隻尋寶狸停下動作,回頭,朝著她的方向點了點頭,接著鑽洞回去了。

目送兩隻離開的身影,她心想,這個洞一定得填上,把這裡當靈獸園隨便打洞來去自如,真不成樣子!

烏緹心中千頭萬緒,把剛才從星辰珠那裡得知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轉述給林慎聽。

林慎聽完,眉頭緊蹙,陷入沉思之中。

這一界對修為有壓制?他只知道天元界中,化神境是最高修為,據後紀元的修真史記載,還未曾有人飛昇過。那壓制是怎麼回事?

如今最高只是化神,煙長老處在最高,是化神大圓滿嗎?排除壓制修為的可能,那她真實的修為是哪個級別?

她潛伏在宗門所為何來?有所圖,圖什麼?

還是其它……她是跟李約長老一樣的異界之人?異界的最高修為達到哪個等級?

果然年紀小閱歷有限,所知甚少啊!

他半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苦笑著朝烏緹搖頭。

烏緹心中藏著很多事,不吐不快。她自知不夠聰明,還是說出來給聰明人想辦法解決。

正好小木頭是聰明人。

她理了一下思路,說出自己的疑惑:“我以前就是一個凡人,做事多從凡人的想法出發,以為小珠子不會的神通可以透過學習來掌握。如今我對煉器有了點認識,知道‘器’都有自己的神通,煉器之時所賦予的神通就是其本能,不會就是不會,沒有學會一說。但是小珠子卻能解封學會神魂攻擊法術,是不是另有玄機?”

林慎搖頭道:“神器也是‘器’,不會脫離這個道。小珠子是器靈,也要遵循這個道。除非這個器靈另外有道。”

一時之間,倆人都不知道如何思量,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林慎勸道:“不要想了,先想眼前的事情。”

他拿出一枚玉簡,遞給烏緹:“這是白長老給我的,說是讓我再潛心研究一下制符之道。”

烏緹接過玉簡,貼在額間用神識大略看了一遍,半晌拿開玉簡,臉上閃過一絲促狹,笑道:“天才弟子就是不一樣,看看這待遇,長老們都會私下給東西吧?如我這樣上課只能留影記錄之人,還真是羨慕又嫉妒。”

林慎的臉瞬間紅了,訕訕道:“什麼天才弟子?我還不算。”

“太謙虛了!”烏緹接著讚道,“煉氣期弟子之中,你是當之無愧第一人。”

林慎知她打趣自己,不想接話茬,話題一轉:“我教你複製玉簡。”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在林慎的指導下,將兩根玉簡相合,打出法決,快速複製了一遍。

她不由得感嘆,修真在某些方面確實便捷。

想她以前潛伏烏家學堂外,跟著那裡的老先生偷學寫字,之後又跟著烏二伯學寫字,一有空閒跪伏在沙地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寫,那是何等的艱辛!

如今,一個法決就可複製一本書。

林慎將玉簡收回,眼含擔憂地看著她:“我來跟你說一聲,我師父安排我閉關築基,這段時間你得自己修煉。你要隨時注意院子裡的安全。”

“這麼快?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小心謹慎。”

“師父說要抓緊時間晉級,時間不等人。”

“也是哦,二十年左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開戰了。”

“閉關時間不長,就十天左右,你不要擔心。”

“小珠子說,要把剩下的一招神魂之盾,透過神識傳功給你,助你一臂之力。”

“好。”

*

第二天辰正,煉丹課。

剛一坐好,月隱就問兩位小弟子,昨天佈置的煉丹功課完成得如何了。

阿芸低著頭,雙手揪著衣角,左右瞄瞄不說話,似乎很為難。

迎著月隱師姐嚴厲的目光,烏緹只好開口道:“我昨天煉了三粒丹。”

她拿出丹瓶,遞給月影師姐。

月隱開啟丹瓶,倒出三粒聚氣丹,聞了聞氣味,又問了幾個法訣和煉丹過程中的問題,知曉是她自己煉丹,並未假借長輩之手,目光轉為欣慰,點頭讚道:“煉丹手法基本掌握,初學就能煉出中品丹,很不錯。”

放下丹瓶,她看向阿芸的目光又轉為嚴厲:“你昨天是不是又上哪兒淘氣去了?”

阿芸臉色緋紅,垂首低聲道:“茵茵約我去看鶴兒,本來想看完就回來的,後來又來了好幾人,大家一起騎著仙鶴去靈梧峰玩,回來晚了,就沒有煉丹。”

此話一出,烏緹感覺月隱師姐周身都似乎散發出一股寒氣,室內瞬間轉冷。

“抬起頭來。”月隱忽然提高了嗓音。

阿芸的小身子一抖,抬頭時小臉煞白,眼含淚光,望著她祈求道:“月隱姑姑,我今天補上,好不好?”

月隱看著她緊張又懵懂的小臉,心思轉了幾圈,最終嘆了一口氣,道:“好,記得補上。”

阿芸長舒了一口氣,連聲道好。

烏緹一直默默地看著,不敢出聲。

月隱見她一副端坐好學的樣子,調整好情緒,接著上煉丹課,講煉製聚氣丹上品丹的竅門,以及如何提高極品丹的成功率。

烏緹認真聽講,心無旁騖。

阿芸也慢慢放鬆,專心聽講。

很快這一課堂結束。

烏緹得益於不斷增長的神魂,這堂課聽懂了大部分,並把不懂的內容都牢記了下來。

又因親手實踐了一回,不像之前懵懵懂懂,如同開竅啟智一般,豁然開朗。

月隱照舊佈置了煉製聚氣丹的功課。

烏緹歡快地奔出石屋,出大殿呼喚玄鷹帶她去赤炎峰煉丹。

月隱領著阿芸進了煉丹室,並讓一位執事弟子看著她,轉身直奔峰主所在的玉竹院。

玉瑛真人一般不在浮玉殿,多數時間都待在自己院子裡。

月隱一路分花拂柳,無暇賞景,快速穿過幾座庭院,叩門進入玉竹院。

玉瑛真人見她神色急迫,扔下手中的經書,忙請她坐下,並給她斟茶,問道:“何事這麼急?”

月隱喝下一杯茶,定了定神,斟酌著開口道:“師父,那位可能要出手了?”

玉瑛真人眉頭一皺:“你確定?”

月隱語氣肯定道:“十有八九。”

“仔細說來聽聽。”

“阿芸才跟我學煉丹,就被茵茵約去看仙鶴,接著被一群人帶去玩了一天。”

“茵茵是誰?”

“徐家的一個小輩,那群人騎鶴去了靈梧峰。”

玉瑛真人語氣鄙夷道:“又是這招,有完沒完?這都什麼時候了,總搞這些陰損招數?別人的東西就很香嗎?”

月隱又自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道:“她只要管用就行。”

玉瑛真人的表情頗為煩躁,踢了一腳旁邊的竹凳,恨恨道:“掌門到底怎麼想的?程家真那麼重要嗎?一堆雜碎而已,全剁了不就好了!”

月隱猜度道:“也許就是這個特殊時期,不好處理世家的齷齪,她才敢趁機出手。反正也沒證據,以前又不是沒幹過。”

一提起往事,玉瑛真人的心神都有些不穩了,神色鬱悶無比,氣憤道:“之前的事情還需要證據嗎?明眼人都看得清的事情。”

月隱臉上現出疑慮之色:“是不是程家有免死金牌之類的,讓掌門不好動手?”

玉瑛搖頭道:“程靈鳳曾經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程家確實得了幾枚追恩令,但是上次靈植園事件,宗門還是放手讓刑堂依法辦事,逐了程家不少人出園子,並未手軟。應該另有緣故。”

月隱神色一緊,捏緊茶杯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玉瑛真人無奈嘆道:“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防不勝防啊。先告知離陽師兄這件事,再告訴烏緹,把故事講給她聽,讓她小心周圍接觸的人和物,並加固陣法,在玉竹峰暗中派人手保護她。至於外面的保護,離陽師兄應該能夠做到。”

*

烏緹在煉器一部跟著齊鉉熟悉煉劍的器陣,以及煉劍的主要流程,並在奎閣觀摩一把靈劍的樣本和圖紙。

申時末,她回到玉竹峰,卻在浮玉殿門口受到月隱師姐的熱情迎接。

她摸著月隱師姐攙扶她下飛禽的手,納悶道:“師姐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能行。”

月隱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無奈道:“有急事要告知你。”

她帶著烏緹進入一間石屋,關門便開啟禁制,又連打了好幾個結界。

“什麼事?”烏緹很好奇。

“說來話長。你先坐下。”

月隱讓她靠著石桌的石凳坐下,又斟了兩杯茶,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丹霞峰前任峰主素羽真人,是一位醉心煉丹之道的人,既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擅長煉丹之外的事情,在煉丹一道上有很高的造詣。

她出身於一個小世家穆家,家族依靠宗門,又有她作靠山,也慢慢發展成為一箇中等世家。穆家人並不惹事生非,反而處處與人交好,在宗門世家之中口碑也不錯。

但是,有一天她的族人在外惹了事,被人挑釁,一氣之下把人給打傷了,被打傷之人也是一個世家子弟,家族勢力比穆家還要弱上一些,於是倆家在幾場鬧哄哄的爭鬥之後,立了個生死擂臺。

不知為何,本來強大一些的穆家卻接連隕落了幾位修士,直到隕了一位嫡系子弟之後,才向閉關煉丹的素羽真人求救。

素羽真人不知內情,以為是一般的打架鬥毆,就出面調解,不知怎麼回事,她被挑動上了生死擂臺,以元嬰中期的修為卻被打成重傷,還是楚掌門收到穆家的求救訊之後前往解救才將素羽真人救下擂臺。

楚掌門出面調解,雙方終於和解。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此了結,但有一天素羽真人收到穆家人的緊急求救傳訊,她匆忙出了宗門,路上遇伏,之後被殺。

烏緹聽得心慌,忍不住開口問道:“她被誰殺的?”

月隱真人眼含悲憤道:“素羽真人年輕時下山遊歷,曾經救助過被邪修囚禁的一群弱女子,打傷了一個邪修。當時那邪修的修為不如素羽真人,一直懷恨在心,不知道邪修從哪裡得來的訊息,得知素羽真人被重傷,擄劫了一名穆家女子,發出求救傳訊,素羽真人中計,被那邪修抓住……被凌辱致死。”

她的情緒憤恨之極,似處在一個火山口,卻被堵住了噴發口,無處噴火一般,憋屈無比,憤恨無比。

烏緹被月隱師姐的情緒所感,氣憤道:“是不是那個先挑釁後又設擂臺的小世家在背後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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