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刑堂(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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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瑛真人和懷瑾真人商量了好一陣,一連發出了好幾道傳音符安排事情。

隨後她拿出陣牌,開啟玉竹峰禁制大陣的一道縫隙,目光看向倆人微微示意。

接著三道遁光直接從鳳竹院飛出,禁制隨後迅速合上。

三位峰主進刑堂殿門時,周管事帶著魯良已經問話完畢。

刑堂的嚴堂主知道事關重大,親自坐鎮主持。

雖然各山峰之間隔得有點遠,飛遁都得一刻鐘左右,但是,玉竹峰的那一聲轟然炸響,還是有很多人聽到。

他作為刑堂堂主,一收到巡查弟子的報訊就立刻趕了過來,果然很快就接到了赤炎峰周管事帶人前來審問。

魯良是個憨厚的修士,他很配合審問,絲毫沒有抗拒之心,把事情交待得清清楚楚:他從一位散修手中買到的角麋,走山門經過照邪鏡,沒有得到任何示警。

離陽真人得到魯良的回話,向殿中主座的嚴堂主拱手道:“不知嚴堂主是否審查出散修的畫像,或者相關訊息。”

嚴堂主執掌刑堂多年,辦事辦老了的,當然早已備案,他從刑案桌上拿起一枚留影石,隔空推到離陽真人面前。

離陽真人朝留影石打入法決,畫面投射到虛空,卻見一位用靈力幻化的“非常普通”的散修模樣,估計扔到人群裡都沒人注意的普通模樣。

玉瑛真人微微撇嘴,早知道是這樣了。

懷瑾真人將封存的魂瓶和小塔拿出來,以靈力輕輕放到邢案桌上,帶著靈力的聲音在整個刑堂中迴盪:

“我們要告宗門之內有人裡應外合,勾結魔門修士合謀行兇。魔門的化神修士毒龍子,以分身闖玉竹峰行兇。被害人是我天劍峰的親傳弟子與赤炎峰離陽師兄的親傳弟子,倆人都被其下毒,現在還在養傷之中。所呈的證據是毒龍子的紅色煙霧化身與血玲瓏塔,乃是是由我和玉竹峰峰主一起當場捉拿。請嚴堂主為我宗門清掃門戶,徹查宗門叛徒。”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說得甚是義正辭嚴。

話音一落,刑堂之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刑案桌上,兩個黑色的魂瓶和一個紅色小塔,擺在醒目的位置。

嚴堂主眉頭緊蹙,臉色凝重,沒想到竟然是個大案子!

他沒動黑色的魂瓶,以靈力謹慎地轉動紅色小塔,隔得遠遠的打量,須臾,點頭道:“確實是毒龍子的法寶血玲瓏塔。”

血玲瓏塔,是一臭名昭著的法寶,是毒龍子早期成名時經常使用的法寶,據說是他在凡俗界血祭一城凡人的性命煉製而成,其神通之一是專汙人法寶。

但凡與毒龍子交手並僥倖逃生的修士,都曾在修真界替它傳名,曾經鬧得沸沸揚揚,在正派之中將其列為必毀法寶之一,曾要求魔門處理毒龍子這樣的敗類,但最後不了了之。

後來毒龍子銷聲匿跡,這個法寶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沒想到竟然出現在歸一門,這下子事情搞大了。

毒龍子可是成名已久的化神修士!

如何潛進宗門?

如何避過宗門的照邪鏡?

與何人勾結?是哪一位峰主還是長老?

如何勾結?勾結多久了?

如今潛入玉竹峰傷人又所圖為何?

……

嚴堂主越往深了想越不敢想。

堂堂一位元嬰初期修士,竟然當場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知事情重大,恐怕涉及到高層的一些隱私,立即傳訊給掌門,把實情相告,並懇切地道:

“刑堂恐不能擔當此重任,請求掌門與化神長老出面共同審理此案。”

待他說完,放下傳音法器,發現殿中一片詭異的安靜。

三位元后大修士站在那裡,目光緊盯著他。

殿中的刑堂弟子雖然垂頭斂目,並沒有動一下,甚至連衣角都保持著原有的弧度,但是他確信,他們一定在私下裡相互傳音。

他下意識地掃視一圈,發現那位習慣傳音時控制不住嘴唇翕動的弟子,此刻嘴角微動,頭朝左微微傾斜,一看就在交頭接耳。

嚴堂主覺得自己不是一位和稀泥的人,很多事都遵照宗門律法辦理,酌情之處也會放鬆一些,畢竟法理不外乎人情。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次他不適合出面,也不適合酌情。

*

玉竹峰,鳳竹院。

林慎和烏緹看著眼前一團不停地發出慘叫聲的紅色煙霧,興奮不已。

烏緹心中讚道:“小珠子,幹得不錯!就是該這樣,該出手時絕不手軟。”

星辰珠得意道:“當時他使勁地縮小,我一生氣就拿劍扎他,扎著扎著,發現能探查他的神魂記憶,便悄悄地趁機薅了一把,扎一次薅一把,等到玉瑛師叔和小木頭師父衝進來時,已經薅了一大團,我就把這一團關了起來。其它的放著讓他們去打。”

它沒想到,那麼一個三尺長的紅影竟然那麼滑溜,差點讓他逃了出去,它當時差點忍不住要出手,還好被小木頭悄悄埋的天雷子給炸了回來。

林慎的目光一直緊盯著這一團似乎被什麼東西困住的紅霧,在識海中問星辰珠:“是不是你新悟出來的法術?”

星辰珠語氣十分驕傲:“嗯,小木頭你真聰明。這個叫神魂囚獄,裝在裡面他想幹什麼都幹不了,還得受囚獄裡專門對付神魂的各種刑具之苦。你聽他不停地叫,我已經試驗了十八種刑具。你們要不要來扎他一下?”

烏緹看得躍躍欲試,聞言立刻凝神,試著放出新學的神魂之劍。

隨著一道陡然提高的慘叫聲,一把無形的劍似乎扎到了紅色煙霧之中。

有點意思啊!

她又紮了一劍,紅霧又高聲慘叫了一聲。

她準備再扎一劍時,林慎忙攔住她:“不要耽誤了大事。”

烏緹一愣:“什麼大事?”

林慎臉色凝重:“師父他們去了刑堂,恐怕審不出什麼來,我們先審審這個殘魂。”

星辰珠興奮道:“這個我拿手。讓我來。他幹了不少壞事。”

這個壞人的神魂記憶太髒了!

烏緹一聽,當然是審問這個壞人重要,忙道:“小珠子,可以讓我們看看他的神魂記憶嗎?”

“當然可以,可以直接看,不用審。”

星辰珠調整了神魂刑囚,讓這一團凝成一塊四四方方的形狀,並在兩角伸出兩根透明的細細觸角。

“用神識觸控觸角,就可以看到殘魂的記憶。”

烏緹和林慎各自放出神識,凝神搜查殘魂的記憶,一刻鐘後,倆人看完回神,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林慎當機立斷:“我們去刑堂。這事情太大,我們可以暗中行事,爭取不暴露小珠子。”

烏緹叮囑星辰珠:“一會兒在刑堂,人太多,你別暴露了。一切聽小木頭的,他聰明,聽他的準沒錯。”

星辰珠一聽可以去看熱鬧,樂得跳了起來,高興地嚷嚷道:“我知道,聽小木頭的。”

*

刑堂迎來了最受人關注的一天。

在等人的這段時間裡,各峰各殿的長老陸續出現在刑堂大殿,一百二十座山峰峰主幾乎快來了一半。

宗門辦換寶大會都沒見這麼多人。怎麼像突然冒出來似的,都不修煉的嗎?

嚴堂主寧可不要這樣的關注,心中納悶這訊息也傳得太快了,掌門還沒到呢,就來了這麼多人?

當人都快擠滿大殿時,他和三位峰主終於在大殿門口等到了黎掌門和一位化神長老。

眾人相互行完禮,黎掌門正要開口說話,一道不滿的聲音率先響起:

“掌門,是否另請一位長老?”

眾人一看,卻是一臉樸實敦厚的離陽真人。

黎掌門知道他說話一向耿直,並不在意,解釋道:“兩位長老正在閉關,目前不宜打擾。重玄真君之前一直閉關,也是應我的邀請才出關。”

懷瑾真人朝掌門微微拱手,語氣十分不情願:“恐怕審問過程之中出什麼意外,還是另請一位長老才好。”

“哦,”黎掌門眉頭微蹙,“為什麼一定要請兩位長老來刑堂?”

他收到嚴堂主的傳訊,說是兩位峰主在玉竹峰抓住了正在行兇的魔門毒龍子。他以為是魔門得知林家攜寶來投,派人來探查虛實,但是又不太確定,請一位化神修士出面也是為了鎮場子,以防有什麼鬼神莫測的手段矇蔽了在場所有人。

懷瑾真人斜睨了一眼重玄真君,拉長了語調說道:“不是請兩位,是另請一位。”

頓了頓,突然提高了嗓門:“我們懷疑宗門之內勾結毒龍子的人,是丹霞峰的玉瓏真人。”

重玄真君已經習慣了被他們數人針對,本不以為意,沒想到聽到這麼一個重磅訊息,直砸得他眼冒金星,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你們怎麼能憑空汙衊玉瓏?”重玄真君伸手指著懷瑾真人,語氣隱忍,臉色十分難看。

百年前,他們說玉瓏暗中害人,最終是無憑無據收場。

平時,他們總說她是假的,並非看上去的淡泊名利,他也忍了。

上次疑心她要害那兩個娃娃,他聽了守一師兄的話之後,略有動搖,但玉瓏解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想弄清楚魂修的來歷,沒有想那麼多,讓人誤解也很無奈,至於後來的那些有關林家的話,當真是無辜受程家的牽連。

他左思右想都沒想通,不知道誰的話是真,誰的話是假,乾脆閉關修煉。

如今又說她勾結毒龍子?

玉瓏怎麼可能勾結毒龍子?!

她沒理由勾結,也無須勾結。

程家無限制地提供她修煉資源,他也經常送她一些,有程家和他在背後撐腰,玉瓏一百年就衝進元嬰,又不到百年進階元嬰中期。

她一心修道,為何要勾結魔門的毒龍子?沒理由也沒好處。

懷瑾真人一直緊盯著他,見他一副篤定的神情,哪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眾目睽睽之下,不好鄙視他,卻只能在心中翻了個白眼,朝圍觀的眾修士微一拱手,沉聲道:

“前一段時間,在丹霞峰的事情,想必掌門和各位峰主都沒有忘記。我那乖徒兒從不外出,一心修煉,也不與人結怨。離陽師兄的小徒弟性情溫和,也很勤奮,眾人有目共睹。若說被人害,肯定是與人有怨,但我們思來想去,唯一與人結怨的事件,只有當初在丹霞峰上的衝突。”

重玄真君:“……”

這是他想不通的事情,雙方各執一詞,都說得很有道理。

守一師兄修道近千年,德高望重,甚至是看著他長大的人,也不是那多話多事的人,所以不存在說假話。

但是玉瓏……說的話也有理。

他閉關就是為了避開玉瓏,不想懷疑她的所作所為。

這時,離陽真人也站了出來,朗聲道:“小徒來自凡俗界,不曾得罪任何人。唯有丹霞峰上被迫搜魂一事,某人覺得得罪了她。”

最後一句,嗓音格外洪亮。

當時出手撕破她臉皮的人,是蒼元界的李約長老,小徒弟一直是受害者,得罪都說不上。

緊接著,懷瑾真人詢問的目光看向嚴堂主:“化神長老若有親眷涉案,是否應該避嫌,另外再請長老協助審訊?”

他刻意咬重了“親眷”二字。

玉瑛真人全程沒出聲,也沒看重玄真君一眼,站在懷瑾真人身後,默默地旁觀著一切,心中思量該如何審訊,因為手中證據不多,不太好辦,搞不好會得一個“強行栽兇”的嫌疑。

圍觀之人知道內情的人甚少,自懷瑾真人談起丹霞峰一事,便各自暗中傳音打聽當初的事情。

眾峰主當初在丹霞峰目睹了一場好戲,也沒想隱瞞,只不過沒人問,就不曾八卦過,如今一看當事人撕開了,便配合著眾人的詢問往外傳。

沒多久,圍觀的眾修士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有戲看啊!

程家和重玄真君的八卦又來了!

那寫話本子賣的人,暗中拿出玉簡記錄,準備寫續集,最近幾十年積攢的素材再加上今天的爆點,肯定可以再出一本書,搞不好還會賣得很火。

修真界很久沒有這樣的狗血八卦看了。

嚴堂主扶額,他沒想到還沒開審,這幾人就在殿門口先吵了起來,一個一個都是大佬,他得罪不起,忙求助地看向黎掌門。

黎掌門收到嚴堂主求救眼神,神色一肅,開口解圍道:“按規矩,先審訊再說其它。”

他率先進了刑堂殿門。嚴堂主尾隨在其後。

懷瑾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事不可為,掌門沒有證據也不會臨時換長老,便跟在嚴堂主後面進了殿。

隨後眾修士一起擠進了刑堂大殿,唯恐落後一步,不能看到第一手的八卦。

頃刻間,大殿裡擠滿了人,連審訊的空間都沒有了,剛坐上殿中主座的嚴堂主連忙示意一位執事將大殿陣法開啟,擴大了一倍空間,這才正式開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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