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見面(1 / 1)
懷瑾和玉瑛都是揣著一肚子的疑惑離開了鳳竹院。
離陽要留下來照看小徒弟,觀察她之後的狀況。
林慎也說要留下來照顧阿多,讓他師父別擔心。
一出院子,懷瑾就納悶道:“師姐有沒有察覺到他們有點古怪?”
玉瑛淡淡地道:“若有古怪,你要如何?你能如何?”
這三人明顯不願多說,離陽師兄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懷瑾悶悶地道:“確實不能如何。”
一向要好的離陽師兄不搭理他,他的乖徒弟的胳膊肘也往外拐了。
小烏緹和林慎要好,而她又是離陽師兄的親傳弟子,好像確實不關他的事。
玉瑛道:“關於七彩霞光的事情,我會找個藉口遮掩過去。玉竹峰的事情,我自會處理。”
懷瑾道:“掌門那裡,我去先打個招呼。”
七彩霞光嘛,可以說是異寶,可以說是煉丹異象,怎麼說都行,沒有不知趣的人會來追問細節。
*
一座深山古剎裡,一位灰袍女修與一位鬚髮皆白的灰袍老者坐在一棵大樹下。
明亮的月光石照著樹下的石桌,倆人正在下棋。
灰袍女修問道:“需要我去打探細節嗎?”
“細節?”
老者走了一顆黑子,緩緩說道:“不需要知道細節,鴻蒙道樹已出世,我們只能等。”
灰袍女修隨手走了一顆白子,淡淡地道:“還要等多久?”
老者又走了一顆黑子,卻道:“靈鳳,你的心不靜了。”
灰袍女修一頓,隨即低聲道:“大師,我只是覺得,這樣做,是把所有都押在她一人身上,真的可行嗎?”
老者心中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星辰珠的出身來歷,你已知曉,連青君都不敢妄動,你我任何一人當然也不能隨意妄動。它的封印能解開,卻無任何異變,也是機緣。這就值得我們把所有都押在她身上。”
這時,天上有一群流星飛過,老者似有所感,忙掐指卜算,半晌才道:“流星隕於東南,紫氣東來,看來又有神器要出世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鬆快了好些。
灰袍女修嘆道:“如此說來,她還真是應運之人。”
老者沉聲道:“道長且阻,你一定要沉住氣。”
灰袍女修應聲道:“是。”
老者走了一顆黑子,看著滿盤亂走的白子,終於忍不住道:“沈重玄的事情,我聽說了,他皈依到梵靜山無定大師名下。你如果想去看看,就去吧。”
灰袍女修下棋的手一頓,隨即淡淡地道:“當初我就言明,既然已經了斷了,就不要再作無謂的牽掛了。”
老者扔了棋子,嘆了一聲:“你呀…”
*
天邊的雲彩被染上一絲淡淡的金光,淡淡的晨曦照到鳳竹院上空,又到了卯時。
修煉了一晚的星辰珠打了個飽嗝,滿足地道:“阿多,我感覺自己放下了一個重擔。”
烏緹微微撇嘴,回道:“你放下的重擔全壓在我師父肩上了。”
星辰珠撒嬌道:“你也知道人家很可憐嘛。”
它缺了一條胳膊,沒有鞋子,頭上空蕩蕩的,感覺缺點什麼,身上的青衣也單薄,總之一句話,它很可憐。
這時,林慎插嘴道:“小珠子,我也幫你擔一些,雖然我個子矮,但也是一點心意,不能讓離陽師伯都擔著。”
星辰珠風向一轉,立刻換了個撒嬌物件:“小木頭待我最好了,我最喜歡小木頭。”
烏緹哼了一聲,沒搭理它。
三人神識聊天,星辰珠並沒有邀請離陽師父,因為它還不太習慣多加一人一起聊天。
素羽真人尚不在星辰珠的認可範圍,它從不在她面前現身。
她收功之後,凝實的魂影飄出修煉室,欣賞旭陽東昇的人間美景。
對她來說,這樣的尋常景色,並不尋常,見一次,少一次。
離陽停止了修煉,伸出手道:“小阿多,過來探探脈。”
烏緹伸出手,離陽探脈半晌,又打量她神色,這才道:“一切正常。修為漲了兩層。”
烏緹一聽就笑了,笑得嘴都裂開了。
她一晚上修煉就得兩層,現在是煉氣六層了。
離陽微微搖頭,真是替小徒弟發愁,這樣大的變化,也不放在心上,真是心大。
他想了想,拿出一個玉佩遞給她:“時刻記得戴上,遮擋修為的。你這修為變化太大,會惹人猜疑。”
烏緹接過,戴上玉佩,離陽真人掐訣施法,烏緹只覺得玉佩上有一層白濛濛的光籠罩住她,幾息之後,光罩散去。
“好了,現在還是煉氣四層。”
離陽站起身,大踏步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小徒弟:“午時到赤炎殿,準備收見面禮。”
跟在他後面的烏緹正在恭送師父,聞言頓時樂了,眉眼彎彎地應道:“是。”
直到把師父送出院門,才回轉身,蹦跳著跑進修煉室,興奮地道:“小木頭,我要見師兄師姐啦。”
林慎笑道:“你是不是漏了一件事?天劍峰、赤炎峰與玉竹峰的弟子向來同氣連枝,這一次回來的,恐怕是三位峰主的所有弟子。”
烏緹哦了一聲,奇道:“為何所有人都回來了?我聽說遊歷在外的弟子沒個三五載,是不會回山的。我聽師父說過,我們進宗門之時,他們才離開山門不到一年,而且還是陸續離開的。”
說到這裡,她伸手數了數,道:“這還不到兩年呢。”
林慎道:“不知為何提前,但是我聽師父傳訊說起此事,說準備把以往的門派大比提前,互相切磋一下。”
烏緹恍然:“所以懷瑾師叔才讓你去守擂臺,先在宗門之內試試水。”
林慎笑著點頭道:“可能是這個原因。”
倆人上完煉丹課後,烏緹繼續去煉器一部做任務,林慎去守擂臺。
玄鷹載著烏緹在赤炎峰的煉器一部門口落下,待她躍下背後,還伸出翅膀跟她告別。
星辰珠道:“玄鷹長肥了嗎?它最近有沒有修煉?”
這傢伙經常不見鳥影,小木頭本來就是放養它,也沒怎麼約束它。
烏緹聞言一頓,打量它的身軀,又摸了一把它翅膀上油光水滑的羽毛,嘆道:“你最近過得很快活啊,沒有事情忙,都肥了一圈了,小心飛不起來了,要專心修煉,後面還有你的好處,別怪我沒提前告訴你哦。”
玄鷹黑眼珠一亮,眨了又眨,張嘴發出‘啾唧’一聲,似乎在詢問,是她以前給的那個好處嗎?
烏緹看著它點頭道:“就是你以為的那個好處。”
好歹要修為精進一些,才能再試吃蓮子,連著吃多浪費呀。
師父說,這樣才能更好地讓蓮子的功效發揮出來。
玄鷹的黑眼珠轉了轉,蹭到她跟前,‘啾唧’一聲,似乎在確認。
烏緹拍拍它的翅膀,提點道:“你得抓緊時間修煉,靈獸園那邊儘量少過去,你的小弟們也要忙。”
玄鷹的小腦袋點了點,‘啾唧’一聲,表示自己明白了。
烏緹轉身進了煉器一部。
她跟齊鉉一起把靈劍的設計初稿定了下來。
“我師父說,鐫刻符籙的部分,他來設計。那個好像要涉及到空間陣法,還有一些複雜的煉器之術。”
齊鉉道:“我明白。那我就得在材料上、外觀設計上,想想辦法了。我還是想把劍設計得更加實用一些。”
烏緹小眉頭一皺:“齊大哥你得知道,我所知道的煉器材料不及你多,鐵精庚金之類的太貴,成本太高,好多修士買不起。”
這也是她最近悟出來的。
到坊市買靈劍的,大部分修士都是築基修為,結丹修士一般都有自己的法寶,元嬰以上就不必說了,那都有錢的很,不會去坊市買靈劍。
那炫光劍賣得好,就是成本低廉,一般的靈鐵礦加五彩靈沙,刻上幾個符籙,就出爐了。
這把劍加了空冥石和空間符籙和隱形符籙,那就價格高了。
而且還是她師父設計的,又貴一點。
如果再將材料的級別提高一點,那就更貴了,恐怕沒有修士去買。
“齊大哥,這把劍,要定什麼級別?”
齊鉉想了想,一錘定音:“還是定下品法寶吧,築基修士能用的法寶。”
這時,郭長老走過來,笑著說道:“好訊息,峰主剛才跟我說了,讓我轉告你們,他設計的那部分,算是免費的。”
烏緹眼睛一亮,這麼說來,那就只算空冥石的材料價格,她可以想想辦法提高靈劍材料的級別了,鐵精之類的也可納入考慮範圍。
齊鉉也想到了這一點,聞言大喜,笑道:“郭長老,多謝你告知這個好訊息。”
如此一來,他可以把靈劍的級別提高一大截,不然,枉費了空冥石和峰主親手設計。
*
午時初,烏緹準時從煉器一部跑到了赤炎殿。
爬上山頂時,她氣息絲毫不亂。
鍛體加靈氣淬體,她早已不是凡人之身,以前爬這個高度的山,她得累得氣喘吁吁。
如今,跟閒庭散步一樣。
烏緹幻化出一面水鏡,整理了一下新法衣,摸了一下頭頂的髮髻確認沒歪,這才走進赤炎殿。
大殿裡,一片歡聲笑語。
離陽真人坐在主座上,面露微笑,聽著闊別已久的五位徒弟閒談。
見烏緹邁進殿門,他立刻嗓音洪亮地道:“小烏緹,快過來見你的師兄師姐。”
又對五位徒弟道:“這是你們最小的師妹,為師最近新收的。”
五位弟子的視線都落在烏緹身上,見她不過十歲,卻眉目疏朗,頗有幾分英氣,行走間頗有幾分師父的步伐風格。
烏緹到了眾人跟前,拱手團團一禮:“烏緹見過師父,見過師兄師姐。”
離陽真人指著一位身材高大、濃眉大眼、跟他一個風格的玄衣弟子道:“這是你大師兄,鄭和寬,結丹中期,一直幫為師帶著底下的師弟師妹們。”
鄭和寬擔心烏緹不好認人,主動站了出來,微一拱手。
烏緹嚇了一跳,哪能讓師兄先行禮,連忙走到他跟前,拱手行禮,恭敬地道:“見過大師兄。”
鄭和寬人如其名,一開口就溫和地笑道:“小師妹,不必太拘束,我們都很隨和。”
他遞給烏緹一個玉盒:“聽聞小師妹本源受損,我在遊歷之時,特意尋了一些靈物,一點心意。”
烏緹接過,眉眼彎彎地笑道:“謝謝大師兄。”
鄭和寬也笑道:“這就對了。”
離陽真人指著一位瘦高個、細眉細眼、頗有幾分不羈的玄衣弟子道:“這是你二師兄,凌越,結丹初期,煉器一絕,為人不羈,頗愛與人辯論,若他說話不中聽,你別搭理他就行。”
凌越站了出來,微微撇嘴,很不樂意師父這樣介紹他給小師妹認識。
烏緹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禮,恭敬地道:“見過二師兄。”
雖然大師兄說不必拘束,但禮多人不怪,恭敬點總沒錯。
凌越遞給烏緹一個巴掌大的玉瓶:“這是乾坤瓶,裡面裝著我珍藏多年的靈酒,回靈最快,打架時喝這個,能快速補充靈氣,能撐很久。”
殿中之人都忍不住笑了。
離陽真人嘴角抽了抽,這個二徒弟,當年送見面禮給幾個師弟師妹,也是一瓶靈酒。
雖然他知道這酒很珍貴,但是這些年,也沒見他換個花樣。
烏緹接過,微笑道:“謝謝二師兄的禮物,我很喜歡。”
靈酒嘛,當然給小木頭喝,他要守一個月擂臺,還要去劍道宗挑戰。
離陽真人指著一位身材挺拔,相貌十分英俊的白袍弟子道:“這是你的三師兄,虞子睿,築基後期,既煉器也是劍修,招惹了一身桃花債,你以後避著他走,小心別被他的桃花沾上。”
烏緹心中偷笑不已,師父的弟子很有意思啊。
她在學堂聽說過桃花債的故事,那男修士若長得英俊且修為高,還很有錢,就會招惹一些漂亮的女仙子撲上來搶他。
比如,重玄真君。
傅毅他們都說重玄真君招惹了桃花債,但有幾個小同桌爭辯說那不是桃花債,那是情劫。
烏緹不懂這個,但從那以後,大約知道桃花債的意思了。
眼前這位,長得可比重玄真君還要俊上幾分。
虞子睿站出來,被師父這麼介紹,連耳根子都紅了,他遞給烏緹一卷畫:“這卷軸來自古修洞府,得空看一看,修煉之餘能解個悶。”
他說話的語氣溫柔,聲音悅耳動聽。
烏緹暗道:哎呀,不得了,這桃花債肯定有點多。
擔心師妹年紀小修煉坐不住,送禮物解悶,也太貼心了。
烏緹接過,仍然微笑道:“謝謝三師兄的禮物,我得空一定研究一下。”
最後兩位師兄師姐一起站了出來。
離陽真人介紹道:“豫珺豫琅,是你四師姐和五師兄,築基中期,倆人也是劍修。”
烏緹一看,倆人長得挺像,一樣的圓臉圓眼,是雙胞胎吧。
豫珺是老大,她從儲物袋取出一個玉盒,遞給烏緹:“我們得知師妹是木靈根,在坊市買了一些靈草的種子,師妹看看是否合用。”
她說話的聲音洪亮,語氣嘎嘣脆,相當利落。
烏緹接過,開啟看了一眼,忙道:“多謝四師姐五師兄,正好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