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通明（1 / 1）
烏緹凝神結出一枚“青木撐天”法印，扔到高大的靈果樹身上。
幾息之後，樹上的花瓣紛紛凋謝，撲簌簌地往下飄落。
很快樹下鋪滿了一地的花瓣，但又被靈果樹的根鬚迅速吸收。
此刻，鳳竹院中一片寂靜，只聞花瓣落地之後被根鬚‘唰唰唰’捲起的聲音。
院中所有人都凝神注視著靈果樹的變化。
十幾息過後，滿樹的花瓣都謝盡。
緊接著一顆顆小靈果從凋謝的花瓣中冒出頭來，這些小靈果無比透明，甚至能看見其中的小果核。
透明的靈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著，果核也隨之慢慢變大。
離陽估摸著速度，朝小徒弟說道：“再扔一個法印。”
烏緹又結印扔出。
懷瑾心中震驚無比，目光看向離陽：“這是時間法術嗎？”
竟然能令靈果樹在頃刻之間花謝結果！
他之前守候在沐靈洞外，透過法鏡見過烏緹築基，也見過她結印，但當時她往自己身上扔，並不是扔到木系靈植身上。
“不是。”
離陽回答他的語氣十分肯定，耐心提點道：“你仔細觀察小烏緹結出的法印，就會發現上面的道紋很明顯，應該是道樹對道樹的影響。”
懷瑾不解：“何謂道樹對道樹的影響？”
離陽臉色凝重，語氣鄭重地道：“這段時間，我查過許多典籍，尤其是上古和遠古的修士遺留記錄，我猜測小烏緹丹田裡的那棵樹，可能是鴻蒙道樹。”
鴻蒙道樹？
離陽師兄之前猜測過，那樹苗散發的靈息很可能是鴻蒙之氣。
若是鴻蒙道樹的話……
懷瑾恍然：“這棵靈果樹，也是道樹。所以，它能吸收帶著鴻蒙道樹氣息的法印，並非時間的法力。”
離陽點頭，又叮囑道：“你知道這事有多要緊了吧，千萬別洩露了。”
倆人說話間，透明的靈果發出一陣淡淡的、若有若無、細碎而清靈的香氣。
烏緹一直注視著靈果樹，生怕錯過任何細節，一聞到香氣就高興地道：“靈果要成熟了，我要摘第一顆靈果，孝敬給師父。”
懷瑾沉下臉，幽幽地道：“師叔的靈果呢？”
烏緹不怕他板臉，朝身後沉默的林慎一指：“師叔的徒弟在那裡呢。”
找孝敬，當然找自己的徒弟。
林慎忙道：“徒兒摘的第一顆靈果，定當孝敬給師父。”
離陽忍住笑意，勸道：“懷瑾，各找各的徒弟吧。但是先說好，我徒弟閉關期間，沒用悟道石，要延長十天。”
當初說的是，借給小烏緹用一個月，給一枚靈果。
這沒用悟道石的日子，當然不能算。
懷瑾拉長著臉，悶悶道：“我知道了。”
他又掉進離陽師兄的坑裡了，大不了回族裡說幾句好話。
很快靈果樹上的第一顆靈果成熟了，溢位的清靈香氣誘人無比，讓人口舌生津。
烏緹吸入一口香氣，識海中的星辰珠叫道：“這個靈果的香味真好聞，阿多給我吃一顆吧。”
對於神器吃東西一事，她早就習慣了。
烏緹笑著回應它：“等懷瑾師叔走了，再給你。”
她正要掐訣摘下靈果，靈果樹的枝丫忽然朝她探過來，樹枝壓得低低的，將那顆成熟的透明靈果遞到她面前。
懷瑾一愣，隨即嘆道：“這果樹成精了吧。”
離陽感慨道：“道樹一旦長成，自然非同凡響。”
這道樹運氣好，若是栽在靈氣充裕的地方，需要百年才得一顆靈果。
如今吸收了鴻蒙道樹的鴻蒙之氣，還吸收了小徒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玄妙法印，頃刻之間就能長大、開花、乃至結果。
道樹每開花結果一次，就是一次成長得道的過程。
離它長出道紋，也是屈指可數的事情。
老紫竹在天然陣法中生長了數百年，才長出道紋。
這果樹撿了大便宜了。
它倒知道好歹，知道賜予它如此“便宜”的人在想什麼。
烏緹摘了送到面前的靈果，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離陽面前：“謝謝師父對我的教導，也謝謝師父為我操心，我知道師父為我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離陽接過靈果，笑道：“沒白費為師的教導，做師父難啊，這下總算有孝敬了。”
他打量透明的靈果一眼，直接扔進嘴裡，靈果入口即化，一股清靈香氣直透神魂，識海頓時變得清明無比。
一剎那間，腦海中閃過絞成一團亂麻的問題，這時突然有解了。
他彷彿知道該抽哪一根線，該怎麼解決問題。
他立刻走到靈果樹下，盤腿打坐。
懷瑾一直注視著離陽，見他如此，忙扭頭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只見林慎掐訣摘下一顆靈果，恭敬地捧了過來：“徒兒感謝師父平日的教導，僅用靈果表達一點心意。”
他迫不及待地接過，一口吞下，瞬間感覺識海通明，有醍醐灌頂之感。
他最近一直在修煉靈漩雙劍的最後一招：劍漩領域。
這是繼劍漩空間之後，最難修煉的一招。
師尊在化神境界才參悟出來，將之列為化神境界的劍招，但他天資好，天賦高，一直想參透這招，卻始終無法寸進一步。
他參悟出劍意，參透了劍漩空間，卻一直無法參悟出劍漩領域。
但此刻，他的識海中開始演練著這一劍招，玄妙深奧的劍法在他腦海中慢慢變得清晰明瞭，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隔著重重霧濛濛的山一般，無法窺得其後的真意。
他立刻走到靈果樹下，緊鄰著悟道石，開始參悟劍漩領域。
烏緹和林慎見到師父們如此，互相對視一眼，當然知道參悟非同小可，一動也不敢動，就怕打擾了師父們。
院子裡，四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站立著兩尊，盤坐著兩尊。
一時之間，安靜極了。
靈果樹甚是有靈性，似乎也知道此時此刻很重要，成熟的靈果並沒有往下掉落，而是掛在枝頭。
一顆又一顆靈果成熟，本來清靈細碎的香氣，瞬間變得濃郁起來，整座院子裡都飄蕩著讓人饞涎欲滴的果香味。
烏緹聞著香味，心想，這院子的禁制禁得住香味嗎？
玉竹峰的弟子們會不會察覺到？會不會引起什麼亂子？
她傳音給林慎，把自己的疑慮提出來。
林慎傳音回道：“這禁制後來又得離陽師伯加持，相當牢固，香味洩露不出去，你放心好了。”
自打上次鳳竹院被闖之後，離陽師伯就全權包攬了院子的禁制陣法，換上了他自己煉製的陣盤，之後進來蹭星辰之力，又加持過禁制。
星辰珠道：“我探過了，院子外面沒有任何亂子，也沒有人靠近。”
神器都說話了，烏緹當然放一百個心。
一個時辰後，就在烏緹忍不住想換個姿勢時，發現她師父率先回神。
離陽神識一掃，就發現兩個小弟子都跟石雕一樣靜止不動，又看一眼身旁的懷瑾，見他眉目舒展，知道他正處在參悟之中，也靜靜地盤坐在，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傳音給小徒弟：“這透明靈果，令人頓悟的效果實在非凡，師父剛剛參透了好幾個一直未曾解決的問題。”
烏緹歡喜地傳音回道：“徒兒恭喜師父了。”
星辰珠早也連線上三人的神魂，嘿嘿笑道：“恭喜師父。”
林慎也以神識傳音恭賀：“恭喜師伯參悟有所得。”
離陽積壓許久的問題得以解決，心情十分舒暢，哈哈笑道：“為師想給這靈果起個名字，不能總是叫它透明靈果。此等天地靈物，值得一個好名字。”
烏緹是個師父吹，笑呵呵地道：“師父英明，請師父給靈果樹起名。”
林慎沒吭聲，他師父尚在參悟之中，按師父的性子，估計也想要給靈果起名。
離陽當然知道懷瑾的性子，這種事情哪能少得了他，處理不好他要鬧脾氣的。
“待為師先想想，等你懷瑾師叔參悟之後再起名不遲。”
三人靜靜地等了半個時辰，懷瑾終於回神。
他站起身來，眼神清明無比，取出佩劍，飛到院子北邊空地上舞劍，一劍接著一劍，流暢無比。
鳳竹院地方小，不好大展手腳，但依然劍氣縱橫，每一劍都衝擊著禁制，發出‘嗡嗡’的響聲。
劍氣逐漸凝結成一團，最終他整個人都消失在一團璀璨的劍光裡。
離陽以神識察看那團劍光，不能穿透其一絲一毫，劍光甚至隱隱切割著他的神識，他連忙收回神識，心中驚歎不已。
懷瑾的劍術已經生出劍氣領域。這是靈漩劍術的最高境界了。
烏緹先是提心吊膽，就怕懷瑾師叔一劍劃破禁制，暴露了滿樹的靈果，待看到師叔被一團劍光包圍，心道，這就是劍術嗎？小木頭以後也要練至這個境界嗎？
林慎看著師父的劍氣領域，沉默著。
靈漩師祖把這招定為化神境界的劍招，而師父在元后境界就修煉出領域，他得更進一步，爭取元嬰中期就修出劍漩領域。
半晌之後，劍光消散，懷瑾現出身形，利落地收劍，身形一閃就回到靈果樹下。
他暢快地大笑道：“離陽，這靈果太神奇了！”
他一高興，連師兄都不叫了。
離陽也不介意，朝他微微拱手，滿面笑容：“恭喜懷瑾劍術精進。”
懷瑾見他神色愉悅，自然也是有所參悟，也拱手道：“恭喜師兄有所得。”
“今天是個好日子，都有所得。”
離陽笑道：“我們想給靈果樹起個名字，你想個名字。”
懷瑾走到他身旁，又盤腿坐下，爽朗一笑：“這靈果令人神識通明，瞬間頓悟，就起名為通明果，靈果樹就叫通明果樹。”
離陽不由得撫掌讚道：“好名字！”
他也想到這個名字，倆人都想到了一處，看來此靈果應得此名。
烏緹也讚道：“這名字好聽！”
林慎在一旁提醒道：“還請師父師伯趕緊摘靈果，我看它託著靈果也很辛苦。”
離陽抬頭一看，可不是，這靈果樹很有靈性，將成熟的靈果都託舉著，沒敢往下落，深怕打擾他們在樹下參悟。
懷瑾笑著讚道：“真是好果樹，我們給你起名通明果樹，這名字如何？”
靈果樹伸出一根樹枝，朝樹下的人探過來，點了點，似乎同意了。
懷瑾伸手點著它的樹枝，樂不可支，跟個孩子一樣戳著它，樹枝搖晃著躲避，一人一樹就這麼嬉鬧著。
離陽祭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碗，浮在通明果樹下，施法掐訣，玉碗瞬間變大，足以容納數百靈果。
“通明果樹，將你的靈果都投到碗裡來。”
通明果樹的枝丫微微動了動，猛然一抖，一顆顆通明果如同下雨一般，齊刷刷地拋進玉碗裡，瞬間就將所有通明果卸完，且地上沒掉落一顆靈果。
它歡快地抖了抖沒有一顆果子的枝丫，似乎在說自己卸完果子，一身輕鬆了。
烏緹嘖嘖讚道：“通明果樹真厲害！”
這樣摘靈果，太省事了。
離陽再次掐訣，玉碗瞬間縮小至巴掌大，停在他手上。
這是用上等靈玉煉製的芥子空間，專門收取大型天材地寶，與玉盒一樣，以免靈物的靈氣洩露。
他取出一顆靈果，遞給懷瑾：“這是給玉瑛師妹的，劍漩領域，她應該也需要一臂之力。”
懷瑾接過，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是不是要找個像樣的藉口才行？”
離陽一頓，拍了拍他肩膀：“隨你，任何藉口都行，只要別說是這院子裡的。”
懷瑾道：“你打算把院子一直封鎖嗎？這裡是玉竹峰。”
赤炎峰的人住在這裡，還是客人呢，一直封鎖著算怎麼一回事？遲早會讓人生疑。
離陽一字一頓地道：“我在這裡一天，就封鎖一天。”
他的語氣很堅定，不容置疑。
懷瑾點頭道：“我明白了。”
離陽師兄做事情一向如此霸氣，他不介意別人怎麼看待。
烏緹踮起腳尖望著玉碗，伸出小手道：“師父，我想討個人情，這通明果可否分給師兄師姐們每人一顆，他們送我禮物，我得回禮。”
又傳音道：“小珠子也想吃通明果，難得它有想吃的東西，還請師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