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緣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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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漓徹底慌了。

他作為北溟宗的天之驕子,此行帶著宗門的精英弟子進入,本想獨佔秘境頭籌,沒想到絕殺成名技跟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攻破。

十七位修士苦修蘊養出來的十七團冰焰,竟然不堪一擊,被一團名不見經傳的火焰給吞了!

他不敢相信。

他從未聽說過天元界有如此厲害的淡金色火焰。

一開始冰焰陣的威力恐怖,顧清平等人明顯懼怕冰焰威名,只以防守為主,不讓冰焰近身。

但當那團詭異的淡金色火焰出現之後,形勢瞬間逆轉。

所有人的冰焰都失控了。

這冰焰都有一點靈智,似乎本能地懼怕那團淡金色火焰,想逃離劍陣,但是冰焰主人驅使的意志仍然在,於是僵持在劍陣中。

緊接著劍陣配合著那團火焰,幾息之間就吃掉了十七團冰焰。

那團淡金色火焰到底是何來路?

不!

此時他不該慌亂,他應該想著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局。

以顧清平為首的四大劍陣開始反攻。

此時只能下令迎敵,別無它法。

天雷子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在對方有防備的情況下,會被輕易避開。

何況雙方又戰在了一起。

顧清平作為第一劍,當然不是浪得虛名。

“第一劍”這個名頭是眾修士給的美譽,不僅看天賦、修為、膽識、家世、還有最重要的“智慧”。

修真界一向尊崇強者,強者不僅指修為,也指智慧。

能從眾多劍修之中脫穎而出,獨佔鰲頭,他當然具備配得上這個稱號的“智慧”。

當那團淡金色火焰憑空出現時,雖然他不知它是何來頭,但肯定是己方的。

所以,他才毫不猶豫地以劍陣配合它吞噬冰焰。

此刻,眼見對方亂了陣腳,當然不會放過如此好時機,立刻下令反攻。

四大劍陣打頭陣,往前廝殺,其他人隨後攻擊。

領悟出劍陣的築基期修士,在整個天元界都屈指可數。

阮漓自視甚高,也沒能領悟出劍陣。

劍陣一般都是劍修的殺手鐧,輕易不出手,出手必定見血。

劍陣一成,劍氣縱橫交錯,猶如天羅地網一般,看似無形無跡,實則無處不在。

每個劍修的劍陣,或者傳承自師門,或者自行領悟,但劍陣殺招卻不一樣。

劍陣殺招,是每個劍修自行修煉,自行領悟出來的獨門絕殺技,並非師門傳承。

劍陣即可防禦,又可殺敵於無形之中。

這是劍修獨有的魅力,也是眾多修士趨之若鶩,追捧劍修的緣故。

顧清平的劍陣殺招,是七十二朵若隱若現的梅花,每一朵梅花顯現時,都能收割一條人命。

許忱的劍陣殺招,是無色的毫毛松針,密密麻麻地攻擊陷入劍陣的修士要害。

齊翊的劍陣殺招,是二十八柄袖珍短劍,雖然數量少,卻戰力十足,短劍排列成陣形,毫不猶豫地破開對手的防禦,直擊其要害。

林慎的劍陣殺招,是三十六片竹葉飛劍,無聲無息地靠近對手,竹葉顯形時就是命中對手之時。

四大劍陣迅速絞殺著北溟宗修士。

一時之間,慘叫聲不斷。

阮濘一邊抵禦,一邊傳音給阮漓:“大哥,接下來怎麼辦?”

他已心生退意,並隱隱感到不安。

阮泫被殺,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以阮泫的劍術造詣和修為,不可能被對方一個無名小卒殺死。

暗中守護歸一門小弟子的那人,一定是個高手,而且神通詭異。

不然,僅憑一個劍修無法辦到。

他們一百一十八人,大部分都是精英弟子,遠超對方的戰力。

原本氣勢如虹的來殺人奪寶,卻接連失敗。

此時此刻,眾人氣勢低迷,他覺得最好是退走,保留實力再作圖謀。

而且,劍道宗的顧清平,一開始就主張和氣生財,並沒有表露出一心作對的意思。

“我們撤退吧。”他的語氣近乎祈求。

“好。撤退!”

阮漓因冰焰被吞之事,受了不小的驚嚇,雙方戰力一直在拉近,再打下去肯定是戰敗的結局。

此刻,他聽見三弟如此一說,一拍即合,立刻作出決定。

“顧兄!”

阮漓高聲喝道:“我們就此罷手吧,再打下去雙方都有死傷。就如顧兄所言,我們是進來尋寶發財的,不是以生死相搏的。”

他的語氣有談判的意味,意在求和。

顧清平意識到對方心生退意,心中冷哼一聲,大聲傳令:“格殺勿論!”

這就是他的態度。

認輸求和,是北溟宗一廂情願的做法。

若是一開始,雙方曾經好好談判,此時還可以坐下來商議一番,北溟宗可以舍財保命。

但是接二連三地使出殺手鐧,連小弟子都趕盡殺絕,可見根本就沒有留活路,其中一定有蹊蹺。

北溟宗的行事作風,一向蠻橫霸道,睚眥必報。

若是放過他們,之後很有可能會報復回來。

秘境之中,誰也不知道後面會遇到什麼。

若是此時放過,之後不巧遇到,極有可能會被他們趁機落井下石。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任何可能都扼殺掉,才能避免將來的危機。

阮漓惱羞成怒,大喝道:“顧兄不想給我宗弟子留一條生路,我聽聞中原有一句老話,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大家都有退路不好嗎?”

顧清平語帶譏諷道:“中原還有一句老話,貴派肯定沒聽過,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們是想捲土重來嗎?”

齊翊冷笑道:“你們既然知道中原的老話,那你們為何連我派的小弟子都趕盡殺絕,把天機門的小弟子折磨得像一個死人了。”

候善還沒有死。

但他渾身都爬滿冰花,趴在廣場邊緣一動不動,似乎被凍僵了一般,一臉的生無可戀,跟個死人差不多了。

烏緹順著齊翊師兄的話望去,覺得很奇怪。

她收回異火之後,廣場上的溫度恢復原樣,冰花也迅速消散,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冰花,怎的候善身上有冰花還被凍僵了?

她周圍的小弟子們都不再凍得發抖,正在幫著照料受傷的修士。

倒是候善的那隻小猴子沒事,卻也不敢動,從候善身下探出頭來,望向烏緹等人,黑豆似的眼珠裡閃著可憐無助的光。

阮濘掃了一眼戰場,傳音催促道:“大哥,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們只剩下五十九人。”

交戰到現在,半個時辰不到,他們損失了小半人手,而對方並沒有多少損傷,竟然還有七十八人。

但眼下談判失敗,無法求和,只能毫無顏面地逃走。

阮漓又恢復了高傲的神色,冷冷地道:“來日方長,秘境之中總能找到你們落單的時候。”

他下令投阻礙神識的煙霧彈,準備撤退。

一直站在最後面的十位恆沙宗修士,一齊扔出數十個煙霧彈。

‘嗤嗤嗤’聲響起,煙霧彈卻在北溟宗修士身邊炸開。

眾修士不提防,嗆了不少煙霧,隨即發現不對勁,不知道煙霧是否有毒,連忙吞服解毒丹。

阮漓怒道:“靳原,你是何意?”

但靳原並不答話,帶著九位同門徑直飛往顧清平等人的方向。

許忱一驚,正要迎敵,卻被顧清平攔住:“自己人。”

歸一門中要出手的修士也都被齊翊攔住。

林慎翹起嘴角,心道,果然如此。

當時他就質問過顧清平,他的神色給出了答案。

恆沙宗的十人速度極快,眨眼就到了顧清平面前。

孟尚仁跟安尚義對視一眼,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靳原一反之前作戰時慢吞吞的姿態,神色凜然,朝顧清平拱手行禮,語速極快地道:

“顧兄,他們的靈力即將潰散,但只有十息時間,還請速戰速決。”

顧清平拱手還禮:“多謝靳兄,十息足夠了。”

他率先追了上去,眾修士一起跟上,屏息衝入煙霧之中。

煙霧一起之時,阮漓等人立刻發現不對勁,體內靈力迅速潰散,本來御劍飛遁的都掉落了下來。

還有幾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嗷嗷痛叫。

阮漓隱約聽見阮濘痛呼的聲音,心中驚慌不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除了恆沙宗的人反水,還有誰暗中反水偷襲?!

這時,數道劍光閃過,他的兩隻手腕一涼,靈劍掉落在地,他的心瞬間也涼了。

他徹底戰敗了,經脈也被割斷了。

也許他的秘境之行要終結在此地了。

……

烏緹為首的一眾小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這是反水了嗎?!”

“是恆沙宗的修士出手?”

“我沒看錯吧?”

“發生什麼事了?”

……

這時,星辰珠在烏緹識海中興奮地叫道:“阿多,我抓了一個魂修,順便狠揍了一頓那個悄悄投天雷子的傢伙,還有兩人想逃,也被我揍了一頓。”

烏緹忍不住笑了。

這小珠子還真記仇。

那個投天雷子的玄衣修士,就是手中拎著候善的人。

它因為一時大意沒有看住,冷不防被他偷襲,一直自責自己失察,默默地記著他。

但是礙於人多眼雜,它不好出手。

此時混亂,它正好偷襲狠揍他一頓。

這狠揍一頓的話……

恐怕那個玄衣修士不死也半殘了。

顧清平帶著眾人迅速反殺回去,沒有一人傷亡,將北溟宗的修士全部留了下來。

十息之後,戰鬥結束,活著的北溟宗修士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為首的,穿著華貴的阮漓,臉色灰敗,神色恍惚,不敢相信自己戰敗被活捉了。

一個是與之長相相似的玄衣修士阮濘,他身上被刺中了好幾劍,法衣破損,也是一副神色恍惚的樣子。

還有一位灰衣修士,低著頭,看不清長相如何。

靳原帶著九位同門走到阮漓面前,掐住他的臉頰一捏,只聽得‘咔嚓’一聲響,下巴被捏碎了。

他幽幽地笑道:“阮漓,你也有今天!”

他的笑聲中帶著幾分悲意,還有幾分痛快。

他走到阮濘面前,一腳踹向他的心口,咬牙痛罵:“阮濘!你罪該萬死!”

阮濘痛呼一聲,抬頭看向他,眼神茫然,看上去有些不清醒的樣子。

這時,阮漓已經回神,語帶不甘地問道:“靳原,你為何反水?我們是盟友。”

若不是他們反水暗算,說不定此時已經逃走了。

“你不知道為何?”

靳原冷笑道:“你們北溟宗帶著一群人佔領我們恆沙宗,魚肉我們,給我們下冰漓蠱蟲,意圖掌控我們,還……殘害我師妹,千刀萬剮了你們這些披著人皮的狼,都不解恨。”

阮漓的臉上滿是不解之色:“給你們下蠱蟲只是確保兩派合作順利,以免發生背叛之事,冰漓蠱蟲不會要人性命。”

靳原寒聲道:“問你的好弟弟阮濘,問他是如何做的,問他有沒有掌控我們!問他有沒有殘害我師妹!”

靳原身邊一位修士滿臉憤恨,‘呸’的一聲,往阮漓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們要找到進入秘境的通道,卻拿我們恆沙宗修士的命去填火坑。你們為了找到入口,填了多少人命,你們自己心裡沒數嗎?”

阮漓沒有擦臉,看向眼神迷離的阮濘:“三弟,你到底幹了什麼?

“那些填火坑的人,你說是從死牢裡找來的,原來都是騙我的嗎?

“你什麼時候害了靳少主的師妹?”

但是阮濘似乎神智不清,無法作答。

靳原冷笑道:“別假惺惺了,演戲也要有個限度。你也是天驕之子,竟然想把責任全部推到你弟弟身上。若非你允許,他也不敢如此做。”

他轉身看向顧清平:“這阮漓和阮濘留給我們,剩下的那個人才是主謀,他知道的最多。”

顧清平點頭道:“靳少主,請便。”

靳原雙眼一眯,湊到阮漓跟前,盯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地道:“帶走,行剮刑,點天燈!”

立刻有兩名白衣白帽的修士走上前來,一人拖住一個,如同拖死狗一般,走向廣場一角。

很快就傳來慘叫聲,聲聲淒厲入耳。

眾修士忍不住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靳原回頭看了一眼,設定了一個結界,才沒有傳出聲音來。

但沒有聲音,也能想象出那個場景,愈加令人覺得恐怖。

孟尚仁心道,這恆沙宗人也很有血性啊。

齊翊走過來,說道:“北溟宗阮家三驕,向來形影不離,此次都進來了吧,還有一人呢?”

顧清平輕咳一聲,側身看向低調的小弟顧清遠:“阮泫偷襲大殿時被舍弟反殺了。”

齊翊打量他一眼,十四歲左右的少年,眉眼清俊,不由得朗聲讚道:“令弟年少英才,修為不凡啊,據說阮泫的劍術也很高明,跟阮漓不相上下。”

顧清平擺擺手,微笑道:“齊兄不要誇他,小孩子不禁誇。”

他轉身看向孟尚仁:“我答應事後為孟兄解惑,此時此刻正好。”

孟尚仁笑道:“我已猜中一二,但還請顧兄解惑。”

顧清平道:“當初在藥園時,我本想一戰,但是暗中收到恆沙宗的靳少主傳音,說他們有一百一十八人,只是分成兩撥人,距離很近,若是打起來,他們隨時都能趕來助戰。

“他問我有多少人,能不能反殺北溟宗?我心中疑惑,就暫且按下對戰之心,讓了半個藥園出去,談了大半個時辰,弄清楚他們的意圖,並定下反殺計策。”

孟尚仁鄭重地拱手一禮:“難怪對戰之時,他們出手軟綿綿的。我以為恆沙宗一向逍遙世外,小弟子們沒什麼戰力,沒想到有如此內情,多謝顧兄替我們考慮。”

他們只有十人,還有兩名煉氣期小弟子,而恆沙宗也有十人,開戰之時恰好對上。

正好他也不想犧牲弟子,也打得軟綿綿的,互相拖著。

戰場上的重任,都讓給歸一門和劍道宗的劍修了。

他當時還心中竊喜,以為是巧合。

原來並不是,而是暗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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