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法天差地別(1 / 1)
她忍不住落後幾步,往萬大公子身旁挪去。
雖說自己欠下的人情,跪著也要還完,能少丟些人,便少丟些罷!
萬盛饒沒將她從身後拽出來,而是往外側走了走,將她完全擋在別人視線以外。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審美與眾有異,她欣慰地想。
然而這欣慰還沒維持片刻,萬大公子在一家店門口站定。
她往裡頭探了一眼。
店裡滿是髮簪耳環香囊手鐲等飾品,還有些見都沒見過的,不知什麼用途的飾品。
共同特徵是金光閃閃,一看就貴。
他目光期待地瞅著她,進去試試?
唐棠很想捂臉,不要了吧。
萬盛饒再次溫和一笑,要的。
“這位公子好眼光……”店家上來就要介紹,被他揮手製止。
淡淡的聲音響起,“我在這也投了錢,看上隨便拿。”
哦,萬惡的有錢人!
唐棠捏緊小拳頭又鬆開,為了自己還能維持奮鬥的衝勁,日後絕不要再見到這個人。
絕不!
不過,眼下自己這身該怎麼搭。
這算穿了一身金吧?
接下來該戴個銀?
正這般想著,他捧著十幾支金釵玉簪過來,將她往銅鏡前一按,穩穩坐下。
“別動。”
萬盛饒說完,開始在她頭上比劃起來。
他衣袖微動時,有種好聞的清雅冷香,同她初次見時的寧靜淡遠正相宜。
唐棠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君本俊逸優雅翩翩公子,奈何話多毀形象,眼神也不大好使。
隨意挽起的簡單髮髻,配著這般金玉錦繡的裝束自是不太合適。
唐棠只覺發帶一鬆,對方的手指在髮間靈活地穿梭,不知在編著什麼花樣。
銅鏡映出一張被襯得風華萬千,姝麗明媚的美人面,和一位目不轉睛極為專注的公子哥兒。
唐棠的長髮被削去一截,似乎對他沒造成多大困難。
青絲在他手下既輕柔又聽話,比她自己打理時還要配合。
驚鵠髻挽就,墜上飛鳳銜珠的金釵。
尋常女子這般裝扮難免顯得俗豔,而她眉目間的英氣堅毅,是溶解這般豔麗逼人的最妙一筆。
她抬眸時,狹長的鳳目清冷凜冽,金玉碧石的富貴,頓時化作華貴與淡漠,高不可攀。
好的首飾可將令美人容色更為突出,令人見之忘俗,而非喧賓奪主。
唐棠如此穿戴,心頭怪異得不得了。
即便樓主在此,看到她這身行頭,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而師兄師弟們,大約會以為她中邪了!
萬大公子卻覺很滿意,道了聲“走罷。”
他不再牽著她的衣袖,朝她伸出手心。
唐棠一雙美眸眨了眨,這是何意?
“今夜宴會有些突發情況,我若身邊連個美人也沒有,不知要頭痛到幾時。”
他似是苦惱很久,誠懇道:“一切就麻煩姑娘了。”
唐棠大悟,原來她今夜的任務是,做花瓶!
早說嘛。
萬大公子看去非富即貴,她少在這些人中出入走動,誰也認不出來。
先幫他這回,今夜過後溜之大吉,不會有任何問題。
薛貴看著自家公子滿目豔羨,身後幾人悄悄交流眼色。
不到一個時辰就牽上了姑娘的小手,兵貴神速啊!
再快點,夫人的願望是不是能在今夜實現,趕緊要個娃?
唐棠作為保鏢,守護僱主安全時,見過的突發情況多了去了。
雖還沒遇上過這類任務,內心卻淡定得一批。
她要習慣各種場合和情景,保不齊以後還用得上呢!
唐棠的思緒已不知飛往何處,萬大公子則是難得眉開眼笑,餘光悄悄飄向身側的姑娘。
他厭煩了母親和家中各路親戚介紹的鶯鶯燕燕們,心裡那張白紙上,不覺間已有個模糊的輪廓。
長相性格全然不清,而遇到她時,畫中人的容貌彷彿立時自動補全。
這種感覺甚為奇妙。
要是能一直這般牽著就好了。
萬盛饒沉默時,很有幾分高貴沉穩之態。
唐棠跟在他身邊,奇異地從他身上找到了一絲熟悉的安適之感。
這是大師兄一貫給她的感覺,雖然今天他不靠譜地......失約了。
唐棠不知身邊的公子哥兒,正想著餘生該怎麼度過,目光還往街道兩旁不住地瞟。
此處行人衣著多錦繡,通身貴氣,雖不似身邊這位萬公子般清貴高遠,卻也是精細得很。
她有種掉進金窩的錯覺。
“我跟這的人大多不認識,待會怎麼幫你?”唐棠低聲道。
她比他低半個頭,說話時的氣息正好灑在他頸肩處。
萬盛饒極不明顯地微顫了下,從給未來孩子取名的糾結中清醒過來。
他鄭重叮囑道:“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見到有姑娘上來,就宣誓你的主權,越狠越好。”
唐棠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我能行?”
他停下腳步,將她從髮絲兒打量到腳底,煞有介事點頭道:“相信自己。”
唐棠竟有些緊張。
拉她去擋姑娘,這身打扮會不會過於招搖,遇著那種仙氣十足或是清秀飄逸的,不是要完敗?
說不準他就喜歡這種型別,才刻意將自己往這方向打扮。
兩相對比之下,傾向立現,她也就知曉該如何見機行事。
地下拍賣行設在城外一處茶莊底下,自小小的店裡進去,報了暗號便可。
若非小二引路,誰也想象不到,在這麼個城郊之處,會有如此盛事。
拍賣行中,除非進了特別稀有,且無法長時間儲存之物,莊家會臨時發出請帖,遍邀各路英雄,其餘時間,都是每三月舉行一次。
許多采藥之人、賞金獵人或鑄器師等,甚至以為此地供應貨品為生。
於他們來說,既可專心正事,避開無畏麻煩,又能賺些銀兩,可謂十分便利。
萬大公子擁著唐美人往樓上走,他的包廂早已準備好,像是常來。
唐棠小心地提溜著裙子踩上最後一階,他忽然腳步一頓,淡淡道:“來了……”
她不明所以地抬頭,萬盛饒卻以常人難以想象的迅捷之勢,飛快躲到她身後。
一位面容嬌俏身著霞彩紗裙的姑娘來到她面前,兇巴巴道:“你起開,讓我見饒哥哥!”
對方看去約莫十五六歲,跟她一般大。
唐棠皺眉,同樣花嬌水嫩的年紀,說話和舉止怎地恁般不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