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襄王有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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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四號包廂以三千八百兩拍下那朵紫蓮,花的錢比先前高了一倍不止。

這分明是故意同人過不去。

子華玩味道,“不知這兩間裡頭坐得是誰。”

作為東家,沒人比萬盛饒更熟悉幾位貴客們常用的房間號,他卻並不答話。

嚴格來講,子華並不算拍賣行裡的人,對客人身份保密,是他必須堅守的原則。

子華也沒在意,他與萬盛饒相交甚久,知曉這裡規矩,懂得分寸。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一塊露出小抹玉肉的原石,顏色是罕見的玻璃種紫紅,耀眼奪目得令人幾欲流淚。

抬上來後,場中鴉雀無聲,空氣都帶了緊張凝滯之感。

拍賣師的聲音非常激動,“此塊翡翠原石,起拍價萬兩。”

下一刻,唐棠見識到了為何瘋狂。

這麼大的原石從萬兩起拍,本身就是東家刻意拉低的價格。

狂熱的叫喊聲從萬兩直奔數十萬兩,再到百萬,絲毫沒有停歇的痕跡。

誰都清楚,此玉若為真,至少可換一座城池,百萬銀兩豈能囊括?

那兩個抬槓的房間卻未再出手,似是不感興趣。

子華有些可惜。

萬盛饒道:“他們或許還會再撕一場。”

四號跟二十九號是因藥草鬥起來,他這般講,莫非後頭還會有奇花異草出現?

唐棠內心有點激動。

那塊翡翠被人以五百萬的價格拍下,她也沒興趣去觀察究竟是誰,等著接下來的東西。

如萬盛饒所言,拍賣師身邊的華服女子,素手託著墨盤,不疾不徐地走上來。

盤中擱著一莖幹枯的花朵,顏色赤紅如血,花瓣捲曲碩大,抱團蓋住中心花蕊,唯有三片。

“讖花,幽海畔最高的懸崖上方可生出此物,服下可預測他人災禍。起拍價,萬兩。”

場中一片寂靜,誰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這些莫測之事,唯有煉丹的術士才有心思去驗證。

“不止如此,若能得遇合適的人,還可改寫他人前途。”拍賣師見無人應答,又加了一句。

子華喃喃道:“聽聞此花不但可預測禍福,還可益壽延年。”

服下之後,那人口中所言,必為真話,如佛家僧人一般,不可欺瞞他人。

而方外之人常以讖花為咒,更有巫女以此為束縛,將心愛之人捆綁在自己身邊。

這花委實太過邪門,聽過的人知曉它的厲害,不敢輕易買下,沒聽過的人不懂用途,更不會買。

誰也不願花萬兩銀子,專門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場中寂靜一片,無人應答。

二十九號包廂再次舉牌。

拍賣師忙道,“一萬兩一次,一萬兩二次,一萬兩三次,成交!”

他舉手落錘敲定一氣呵成,生怕對方反悔。

唐棠道:“這位拍賣師好生有眼色。”

預想中的競爭沒能出現,子華憋住笑,萬盛饒毫不在意,端了杯茶悠悠地喝。

再往後,便沒什麼可看的了。

為慎重起見,唐棠一直陪他們待到最後一場。之後無人再來打擾,也算功德圓滿。

子華同他二人告別,先行離開。

唐棠不經意瞟過二十九號包廂,那朵蓮花被拍下之後,裡頭再未傳出聲音,想來那人也已離開。

幾人離開拍賣行正是寅時,天空幾點辰星,夜風微寒。

唐棠看著這身花枝招展的裝扮,眉毛抖了抖。

衣裳是好衣裳,若穿這身回到盟主家,肯定會被趕出來。

“去店裡換罷。”萬盛饒看出她為難,指著百米之外的一家鋪子。

這個點是通宵開著,尚未打烊。唐棠顧不得去想它到底做什麼的,進去將原來的衣物換上。

待她出來時,萬盛饒已讓店裡丫鬟將換下的裙裝並簪子等裝好。

“這些都是你的了。”

唐棠伸出掌心,凝視著他。

他低頭想了一陣,大悟道,“差點忘了。”

萬盛饒將布袋放到她手心,不捨地盯了一會,似乎對裡頭的東西很感興趣。

唐棠將那玉匣子開啟,寒氣從裡頭滲出,糖狐狸還好端端地未融化,登時眉開眼笑。

她想了想,取出一隻給他,自己也拿了一隻。

四下除了萬家家丁再無旁人,兩人毫無顧忌地躲在樹下,將糖狐狸舔了個乾乾淨淨。

薛貴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邊瞟。

少爺自小錦衣玉食地養大,嘴巴刁鑽得不得了,從未吃過這些零嘴……

還是別人給的……

唐棠抱著布袋數了數,還剩三隻,夠她再吃兩天。

“我走啦!”她的背影毫無留戀之意,乾脆利落地同他揮手告別。

佳人已遠,萬盛饒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輕聲道,“嗯。”

唐棠偷溜回府,白家的人還未起身,沒驚動任何人。

一夜沒睡,眼下真有點倦了。

為一盒糖人熬了整整一宿,聽上去有點可笑,但她覺得,值!

唐棠在柔軟舒適的榻上打了個滾,預備睡會回籠覺,腦子裡卻不聽話地蹦出個人影。

她從來都不知道,那人會出入拍賣行這種地方。

想想又合情合理,若是藥材全都自己去尋,無疑太費事。這些地方貴是貴了點,對藥師來說,卻很便捷。

火靈草這般珍奇之物,她行走江湖至今還未見過,連他也想要,可見確實珍貴。

萬大公子承諾的四棵藥草,大師兄小師弟和她自己每人一棵,再送給那人一棵,剛好。

他,應該會收下的罷。

閉眼之前,那人的身影還揮之不去。唐棠嘴角勾起淺淡的笑意,陷入酣眠。

白輕舟命人去請唐姑娘用早膳,回來的小廝道:“姑娘還未起身,想是這幾日累壞了。”

他暗道自己不夠細心,不該讓人去擾她。

父親這藥得來不易,若換了他人去辦,此事必定延誤。

絕煞樓同來的共有三人,昨夜只她一人孤身前來,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白輕舟暗暗責備過自己,叮囑道:“你仔細著些,問問她愛吃什麼,讓廚房的人都照著做,不能失了白家的禮數。”

想起昨夜那幕,他唇角揚起一抹微笑。

在他平生所見的姑娘裡,唐姑娘似乎與那些江湖俠女更有所區別。

她的性子爽利熱烈,又帶著點兒好強的意味。

昨夜她趕到白家,明明疲累成那樣,還守在父親房間,親眼見到他平安才離開。

這樣的姑娘,怎能不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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