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是單純想喝幾口(1 / 1)
於霜秋顯然沒理解過來他是什麼意思,還在原地發愣。這頭賀梅凡已找到了唐棠幾人,喝了口水,道:“好想吃點什麼。”
唐棠心道他居然如此鎮定,連問都不問現下情況如何。
可轉念一想,賀梅凡的確不用問什麼。要是白家老爺子有個三長兩短,這時她就不會出現在此處,還有閒情雅緻同人聊天。
於是她將不滿盡數壓下去,道:“那我們走罷。”
三人組湊齊,白輕舟再無施餘地,師兄師妹師弟習慣嘰嘰喳喳湊在一堆,他唯有跟好友相伴。
白輕舟忽而記起,他娘讓他下午帶唐姑娘出來而非晚上,怕是早料到會有這結果。
他嘆了口氣。
這一聲正好被江夢魚聽見,問道:“白少俠為啥愁眉不展,莫不是因為……”
他故意停下來看了眼唐棠,嗯,人是多了點。
賀梅凡對他的各類動作神情那是何等熟悉,停下腳步望著那二人,見唐棠一臉坦然,白輕舟微微紅了臉頰,不由眉頭緊皺。
唐棠望了兩位師兄一眼,突然一指不遠處的攤販,道:“哎,那邊的掛件好像甚是精巧,我想過去看看。”
白輕舟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揚,“我陪你一同去罷。”
丁遊目光驚奇,沒想到他這回如此上道,對賀梅凡與江夢魚道:“兩位少俠,不若我們先走走?”
他瞧了一眼滿臉無辜的江夢魚,不知這位看上去靈巧精緻的小公子,究竟是故意還是無意?
白輕舟同唐棠在那處商販面前站定,可巧,這裡正好賣著劍穗,還有各類結飾,手鐲和頭花等,價錢並不昂貴,但勝在新奇精巧,一看就知道是女兒家喜歡的東西。
唐棠方才是瞧見那朵頭花才過來,走近才知這裡還有劍穗。她拿起掛著菱形魚紋繩結的紅色那枚細看,又見旁邊還有一枚墜著銀藍鏤空六瓣梅花結的劍穗,兩廂比較之下,有些不知怎麼選。
白輕舟見她跟自己如此心有靈犀,心中泛起一陣甜蜜。
唐棠眉尖微蹙,問他:“這兩枚哪個好看?”
白輕舟目光落在她那把銀白色長劍上,指了指梅花狀那枚道:“這枚比較襯姑娘的劍。”
唐棠將梅花結留下,粗粗掃了一眼,就這個比較合心意。剛想轉身同攤主問問價錢,白輕舟那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將錢結了,快得她連錢的影子都沒看見。
白輕舟羞澀一笑,“此物就當是我送給姑娘的見面禮。”
唐棠“哦”了一聲,點頭道:“那就多謝白少俠了。”
白輕舟道:“唐姑娘不必如此見外,可以直接叫我輕舟。”
唐棠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終是什麼也沒說。
她微微一笑道:“那趕緊去找師兄他們罷,我也有些餓了。”
江夢魚這頭回看一眼始終跟他們保持兩步距離的白輕舟和師姐,感覺從那個小攤回來後,白少俠整個人都洋溢著喜悅的氣息。
他偷偷瞅了一眼身邊的大師兄,這樣沒問題?
賀梅凡自見到白輕舟面對唐棠時一副春心萌動的模樣後,眉頭就沒鬆開過,破天荒地沒能接收到他眼神裡的疑問。
江夢魚不高興了,停下來指著街角小酒館道,“我要去喝酒!”
賀梅凡從思緒裡回神,道:“今夜不行,明天陪你喝。”
竟然沒看出他是在賭氣……江夢魚覺得,這會的大師兄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大師兄,心頭湧起一陣委屈。
單獨走在後頭的師姐唐棠,瞅準時機上前道:“小師弟怎麼了?”
素日兩人鬥嘴很多,但每逢小師弟心情不爽時,師姐總是第一個發現,畢竟賀梅凡有時的確木得很。
江夢魚憋著一口氣不肯說話,看了眼她身後跟上來的白輕舟,心頭莫名更氣了。
當著“外人”的面,他到底沒發小孩子脾氣,忍耐著道:“沒事,突然有點不愉快,餓了。”
方才你分明是說想喝酒……白輕舟張了張嘴,沒戳穿他。
看得出來,師兄師姐都很疼愛這位年輕人。
三人組裡,賀梅凡一看就是很厲害的那種大俠,豪氣瀟灑氣質非凡,唐棠則是英姿颯爽美豔爽利,兩人在江湖上的名氣也很響亮。
唯有這位江少俠藉藉無名不算,還一副貴公子的打扮,看上去被寵得無法無天,調皮搗蛋,脾氣也不怎麼好。
唐棠看了眼依然沒明白的賀梅凡,再望一眼經常不在狀態的白輕舟,越看越覺得兩人很像。
她忽然生出一種與小師弟同病相憐的微妙之感,“走,師姐陪你喝!”
江夢魚眼睛亮了,“真得?”
唐棠道:“嗯,我們任務圓滿結束,本該慶賀一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罷。”
她邀請道:“丁少俠跟白少俠同去罷,大師兄請客。”
賀梅凡這會知道自己把小師弟弄生氣了,卻不懂他為何生氣。不過他顯然不是頭回遇到這種情況,按照過往慣例,這時只需聽師妹的安排就好。
他道:“好啊。”
唐棠要了壺輕薄香甜的桃花釀,江夢魚則是直接點了一壺燒刀子,看得賀梅凡眉毛狠狠抖動,又替他點了一壺柔和醇厚些的清酒。
幾人開始行酒令,最簡單的首尾相接那種,江夢魚扔了一顆骰子,四點,正好到落梅公子。
丁遊道:“水落風空眼前花。”
下一個是白輕舟,“花明月安籠輕霧。”
再接著是賀梅凡:“霧失樓臺,月迷津渡。”
再然後是江夢魚:“渡頭輕雨灑寒梅。”
最後是唐棠,她抿了一口酒道:“梅,不會,自罰一杯。”
數人:“……”
丁遊接過唐棠不會的那句道:“梅花一弄斷人腸。”
白輕舟:“腸回九曲新人故。”
賀梅凡:“故欹單枕夢中尋。”
江夢魚:“尋春須是先春早。”
唐棠再抿一口酒道:“早啊早,早上好。”
“……”
酒過幾巡,江夢魚看出來了,師姐才是真正想喝酒的那個。
唐棠看著安靜下來的眾人,奇怪道:“怎麼停了,繼續。”
幾人互看一眼,畢竟是在場唯一的姑娘家,還是要照顧一下心情的。
最後還是江夢魚出面,小心地問道:“師姐,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