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也不能全怪他(1 / 1)
唐棠心中冷笑,雖說人在屋簷下,以她和師兄的性子,低頭是不可能低頭的,這輩子不可能低頭。不抬頭找罪受,勉勉強強能辦到罷。
萬盛饒聽得妹妹口中“識趣”二字就知道不妙,心道往後府中怕是有的熱鬧。他趕緊告別母親小妹,迅速將人請進後院,生怕再出什麼岔子。
唐棠似笑非笑地望過來,面色一片柔和,眼底寒霜清晰可見。
他但凡有萬水煙的一半姿態,絕不可能在江湖上結交到真心朋友。
萬盛饒輕咳一聲,帶著歉意道:“令師弟之事是在下的疏忽,未免多生事端,我會同父親商議,下令不準任何下人靠近,你們也可安靜些。”
是他忘記先差人跟江夢魚提前招呼,才惹出許多麻煩。
從阿華口中,唐棠已對萬夫人在府中的地位有了真切認知,淡淡道:“家主之令有用的話,從今天開始,師兄是否可以住我隔壁?”
他面露尷尬,“這……”
說小而已,知道她沒有真得生氣,萬盛饒心頭大松。唐棠人已在府中,他不再掩藏,道出請她前來的真正用意。
祖父一直在後院靜養,自病重的訊息傳開後,每隔三五日便有各位叔伯兄弟前來探望,表示孝心。
萬家祖父手上有件極為重要之物,不知因何故,至今沒有傳給家主,那些人安得什麼心思昭然若揭。
與其說他們來看望,不如說是窺探,這才是他請來第九組的真正原因。
即使祖父考慮到皇室,不將此物下落告知父親,後代也應當完全遵照他的意願,斷不能被小人算計了去。
他將唐棠拉過一旁,悄聲道:“我已跟父親議定,後院諸事全部交由你做主,小到奴才護衛,大到我母親,祖母年長常在佛堂唸經,很少出門,這個不必擔憂。”
話裡的意思與先前姚泠那件事差不多,該還擊就還擊,只要不弄出人命,萬事由她。
唐棠想了想,確認道:“萬家是家主最大麼?”
萬盛饒道:“這個當然,只是母親歷來威嚴,父親又不好違逆其心意,加上皇族那邊……你懂得嘛。”
他跟她說話從來不顯生分,這麼一講唐棠就明白了,當今陛下論起親緣關係來,還是他舅父。
偌大一座金山,皇帝不放些自己的人看著,的確說不過去。
唐棠緊盯著他的臉,想從中找出點什麼。
萬夫人是金枝玉葉,愛惜起女兒時,頭腦不大清楚就罷了,萬水煙自己心裡也沒數麼?
除了大師兄之外,至今並未聽聞萬水煙做出其它貽笑大方的行為。要麼是萬家將那些敗壞名聲之事壓了下去,要麼正如她的揣測,這位萬小姐實則心思玲瓏,故意藏拙。
若是後者,她為何偏拽著大師兄不放,難道因為他武功高強少有敵手,比較有安全感?
還是,萬水煙故意做出這般驕縱無禮的樣子,藉此反抗自己的命運?
她的出身幾乎註定未來要嫁與皇族子弟,若是生得機敏伶俐些,恐怕早早地就被人盯上了罷。
一個表妹就能鬧得萬盛饒頭疼不已,更別提他的嫡親妹妹,倘若走偏一步,更難收場。
萬盛饒見她出神,抱拳道:“祖父的安危就拜託你跟賀大俠了,江少俠那邊我會盡力保他平安,想來貴妃只是以此逼迫萬家,不會對他怎樣。”
唐棠好奇道:“你有什麼辦法?”
萬盛饒道:“你可還記得子華?”
她點頭,心中明白過來,萬盛饒稱其為表兄,對方身份不言而喻。
他道,子華他的真實身份是皇后所出的嫡子,皇二子明炤。
唐棠有些擔憂,“這樣說來,那位子容公子也是你的表兄罷。”
子容乃是貴妃的兒子,皇長子明燿。萬盛饒心內嘆息,這正是最為棘手之處。
他與明炤的相遇完全是場意外,兩人在皇城昌定街頭相遇,為追一小賊而大打出手,直至宮中相遇,知曉彼此身份後,互生欣賞之意。
而明燿因貴妃與母親之故,幼時有過往來,察覺到他跟二弟似有神交,很是不滿。
商人趨利,自然知道誰才是天下之主。父子倆不在朝堂也知避嫌,明面上從不靠近諸位皇子。
貴妃帶走江夢魚未必沒有敲打之意,萬盛饒想帶回江夢魚,少不得要親自去找她一趟,付出點什麼。
明燿知曉他與明炤交情匪淺,貴妃當然也知道。若他與貴妃無法達成一致,唯有從明炤那處下手,藉助皇后之力施壓方可成事。
但這樣一來,萬家明哲保身的立場就會被打破,頗有兩位皇子之間左右逢源的嫌疑。更重要的是,皇后出手一定會驚動陛下,到時萬家猶如被架在炭火上,再難抽身。
在炎帝眼中,萬家是他的私人聚寶盆,比國庫還重要。除了遭逢災禍時,萬家需要站出來搏一搏美名,其它時間最好不要有任何想法。
唐棠聽他分析過其中情由,暗暗慶幸自己生在江湖,天生遠離這些彎彎繞繞,否則難保不跟那位九公主一樣,活不過二十。
她想起事情的關鍵人物,“九公主在陛下心裡,當真那麼重要?”
萬盛饒眸光微動,“聖上膝下公主只得三位,皇后嫡出的公主已經嫁人,另有一位嬪妃所生的女兒年前定下遠嫁他國,貴妃懷胎時險遭毒手,陛下對她有愧,所以特別憐惜。”
唐棠難以想象,憑貴妃這樣尊貴的身份,居然還有人敢趁她懷孕時加害,下手的不知是皇后還是…想著想著不由打了個寒噤。
她直覺萬盛饒還有事瞞著自己,“你們為什麼覺得,我來就可以破局?”
萬盛饒藏在袖中的拳頭悄悄緊握,面容還同先前一樣平靜,雲淡風輕道:“江少俠在府中偶爾會提及你,還有那位谷主。”
唐棠心裡呵呵一笑,敢情是看上了她背後的上官痕。
想順利解決此事又保全萬家,令他們不在皇后與貴妃之間為難,對貴妃施以恩惠不失為上策。
萬家打得就是這個主意,若能治好九公主的不足之症,貴妃便無從挑剔,還不放人麼?
唐棠此刻的心情同萬盛饒先前一模一樣,只恨自己沒有提前管好江夢魚。
這也不能全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