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莫問客來處(1 / 1)
除去程嫂和唐深是局外人,這裡是最安全之處,唐棠示意他們退了出去,加上杜枕寒,廳堂中共有四人。
明西影的能力萬盛饒信得過,但在這之前,還有件事尚未弄清,“明兄的姓氏很是獨特,可否解釋一二?”
炎國皇室多為明姓,明西影不在他結識的任何一位皇室親眷之中,作為雷部的人,他明晃晃頂著這般引人矚目的姓氏,很難不讓人好奇。
因唐棠自個有數,白盟主被害一案裡明西影並未如何顯露,風頭都被上官痕搶了去,他對此人卻早有耳聞,知道對方並非看上去那般簡單。
萬家千金嫁入皇室為妃,明西影自然知曉,他的用意不難揣測。
他自認沒什麼可瞞著的,但話須得說個清楚,“萬公子是怕在下跟皇族有牽扯,影響到你的大計,還是你向樓中下帖,本就是為弄清此事?”
“大計”二字似乎透著別的意思,萬盛饒審視他片刻,唇角一勾,“明兄哪裡的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請了閣下前來相助,當然是為解決問題。但此事關乎萬家基業,畢竟是白花花的銀兩出去,數目不菲,小心謹慎一些也是應該,明兄認為可對?”
一番說辭合情合理,明西影環顧房中幾人,“這身份沒甚見不得人,只是平日身邊的朋友與皇室接觸不多,我身邊沒幾個朋友,不見有人問起。萬公子既然好奇,告訴你們也無妨,但為避免多生事端,希望你們聽過之後能為我保密,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萬盛饒道這個自然,唐棠認真地點頭,表示她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杜枕寒更不是多話的人,不是為任務,他都懶得跟人走動。
明西影道:“家父是先帝在外遊歷時與一女子留下的私生子,祖母不願入宮,並未告知他們有我父的存在。父親一生以母姓示人,直至他們相繼老去,先帝手下的人才找到我們一家,他認為對不起他們母子,於是將我冠以明姓。祖母生前有言,拒絕後世子孫入明家族譜,所以萬公子大可不必顧慮,我雖姓明,卻跟皇室沒有任何瓜葛,當今聖上甚至不知道有我這麼個人。”
姓明的人並不全是皇室子弟,萬盛饒本以為他會否認或是隨便捏造一個身份,未想到對方這般直白坦誠,心中一時起了些許敬意。
不許子孫進皇家,那位祖母該是何等果決堅毅之人,而她敢這般做,大抵身世非同凡響。
而他將話說到這份上,再問下去未免有窺探私隱之嫌。
萬盛饒見好就收,道:“原是為著山匪之事才好奇,數萬之眾齊聚深山,說得嚴重些,已有囤兵之嫌,還請見諒。”
明西影道:“不妨事,萬公子現在可以詳述一遍事情經過了罷?”
萬盛饒同他講完這些天的見聞,以及唐棠與陳家寨接觸的過程,鄭重道:“需要明兄幫忙的地方有兩處,一是配合唐棠將在陳家寨的戲唱下去,弄清陳瑱的身份,二是協助我查清黑鷹寨的來歷。”
明西影道:“聽你的意思,對清風寨的人彷彿已經有了一些猜想?”
萬盛饒道:“就目前來看,辛凝夢對清風寨持中立拉攏的態度,吳諶對我雖不算全部信賴,暫時可以交流一番。當務之急是查清那兩處的來歷,一切還得仰仗明兄。”
明西影道:“我的確有一計策,只是不知唐姑娘肯不肯配合。”
要她配合,他無疑同萬盛饒一樣看準了陳家寨,唐棠不知自己這樣算不算欺騙,畢竟陳瑱給她的感覺的確不壞。
明西影道:“我們並不會對他做什麼,只想弄清陳瑱的目的,你最開始不也是這樣想的嗎?”
唐棠鬱悶地瞄了他一眼,她最開始不過是想確定這些人對自己家有沒有威脅,以便及時做出應對,跟萬盛饒和他來此的目的完全不一樣好麼。
萬一陳瑱如她猜測的那般,身上揹著命案或是犯了別的事,好容易躲到深山之中,被萬盛饒查清跟被她知道,完全是兩種結果。
她不是朝廷的鷹犬,遇到逃犯就會義憤填膺地去報官,她也不是行走江湖的俠客,發現他揹著人命就要替誰伸冤報仇。
除了最開始的搶劫,陳瑱從未犯到她頭上,待她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和善,主動坑害人的事,唐棠絕不會做。
杜枕寒道:“說來聽聽。”
唐棠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不出杜枕寒是何意,他們這是第一次配合任務,她對這人並不瞭解。
縱然他取代了大師兄在第九組的位置,但彼此脾氣秉性是否相投,卻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大師兄在此……她緊握了腰間佩劍。
明西影道:“陳瑱對唐姑娘很有好感,或許我們可以從此著手,接著將這出戏唱下去。”
他的計劃是讓唐棠略施美人計,引得他放鬆警惕,以彼此交往之名探出他的底細。
這與唐棠原本的打算完全背離。
陳莽帶人離開,她與陳瑱之間正處在非常友好的狀態,本想著再過幾日,兩人開誠佈公地跟對方談上一談,到時無論他願意吐露多少,都不失為一個好的開端。
如若按照明西影的方式來,即使真能查清對方的秘密,她終是欠了陳瑱一個交代。
杜枕寒淡淡道:“是個辦法,唐姑娘認為呢?”
萬盛饒亦將目光轉向她,唐棠思量了片刻,“好。”
明西影還在跟那二人談論具體細節,唐棠乖乖聽著,垂下的眼眸閃過一抹微光。
江夢魚若在場,定然能看出,師姐這是極不情願,並且又在打壞主意。
到了她去陳家寨幫忙的日子,唐棠進了山寨,四下無人,熟門熟路地找到幾人所在。
現下正是二月,他們動作倒快,目光所及的地已被翻過一小半,幾人身後一條條田坎列得整整齊齊,真有幾分農夫春耕的味道。
見她來了,陳瑱拍了拍手上泥土,遠遠地衝著她笑,“今天得麻煩你一趟,再去鎮上帶點東西回來。”
不親自下山幾乎成為這幾人的共識,唐棠完全從縫衣灑掃成了跑腿代買,一邊伸手要銀子一邊問:“這回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