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反對無效(1 / 1)
萬盛饒道,“不一定是閣樓,建成什麼樣我大概有了想法,屆時還需你多看顧著些。”
慢著,她不同意!
唐棠語氣有些急切,“附近山頭那麼多,你為何偏偏選這?以你的能耐,臨淵城附近任意一處都拿得下來,不是麼。”
萬盛饒道:“山頭被土匪佔據,我們一時無法跟那些人正面對上,城中雖大,耳目眾多,極易引人注目,唯有你的山谷是最合適的地方。”
唐棠仍舊牴觸,微微不滿道:“可這是我的家,住了好些年的地方,平白無故多這麼些人,與我的本意相去甚遠。”
萬盛饒語氣頗有幾分無辜:“但這也是沒有辦法,山頭幾乎被土匪們佔盡,去哪落腳都不合適,再說我落在此地,萬一來日發生點什麼,也好互相照應對不對。”
“難道萬家的產業不夠廣闊,連這處山谷也要跟我爭麼?”唐棠半點開玩笑的心思都沒有,她是真的生氣了!
他說得輕鬆,萬家的人一來,不知會引來多少牛鬼蛇神,更遑論萬家即將與皇族聯姻......
杜枕寒見這二人聲音越提越高,有心想勸,卻不知從何處勸起。
萬盛饒按了按額頭,“杜兄可否出去一會,容我跟她商議商議。”
這不屬於第九組的事務,而是唐棠個人私事。杜枕寒嘴角一扯,貼心地關上房門。
“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但眼下形勢你很清楚,此地多了這麼些人實在出人意料,即使我不過來,來日他們也未必能容你繼續悠閒自在。”
唐棠知道他說得是實話,仍然悶悶不樂,多年來她早已將這當成了家,即使知道附近不太安全,也沒動過搬走或讓給誰的念頭。
她甚至想過待任務結束,以上官痕的本領,加上師弟、阿深和她自己,先將這些山匪首領挨個制服,逼他們立下契約,互不侵犯,不信得不了一方清淨。
她信得過自家人的武功,更信得過唐深和上官痕精心設計的機關。
萬盛饒見狀道:“說起來此番你們是受我連累。這樣罷,萬家名下這樣的地方不少,山谷,懸崖,村莊,來日任你挑選一處,當是我的賠禮,如何?”
唐棠臉色未見好轉,知道他這般做必有深意,但這不是他強行侵佔自己地盤的理由。
她強行犟嘴道:“若我偏不同意,會是如何?”
此話說得心虛,具體可以參考江夢魚的例子,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她手無寸鐵,一介白衣。
萬盛饒暗示道:“官府雖一時無法收回被佔據的山頭,但你這山谷是塊寶地,我既是受命而來,必須給出成果,換個人來只會更糟。”
唐棠感覺自己就像被地主老爺強行徵收土地的老農……
他的話聽上去充滿威脅,幸而兩人之間並無成見,不服氣歸不服氣,唐棠終是放棄了抵抗。
胳膊擰不過大腿,何況他背靠權勢的大山。
她想通後,周身凌厲的氣勢緩和下來,挑眉道:“你說的,來日任我選一處地方,不許食言。”
“好說,好說。”萬盛饒心中落下一塊大石頭,竟有些說不出的竊喜。
他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過分,然而該得罪時必須要得罪,那些勸告之言句句發自肺腑。本以為按照江湖上流傳的說法,唐女俠的脾氣著實算不上好,沒直接給他當胸一劍,實屬意料之外。
由此可見,她對自己的信任和容忍,更在他的預料之上。
萬盛饒眼底一抹幽深的光轉瞬即逝,若非知曉她對上官痕情深義重,二人情比金堅,容不下他人涉足,以她待自己的種種,他說什麼都不會放棄……
得到她的同意之後對方說做就做,半刻都不帶猶豫。流水般的銀錢花出去,自有高人前來助陣,未至三四日便按照他的心意畫好了整個堡壘的圖紙,連唐深也被他請動,不知多少銀兩入了口袋,總之相當配合地給他設計了各處機關。
而唐棠的身家一夜之間翻了好幾倍,萬大公子選的那處土地的租金可不便宜,他一次性付了十年的銀子,腰包塞得滿滿當當的唐棠,險些當即退出絕煞樓,還好記得這是在任務中途,不可意氣用事。
最令人意外的莫過於程嫂,因修築堡壘請來大批勞工和木匠,程嫂加入了廚娘的行列,一來二去,跟其中一位木匠產生了些情意。
那木匠頗為出色,是那夥人的領頭師傅,妻子去世之後多年未娶,卻在見到程嫂時手足無措起來。帶的幾個徒弟早有給師父再說一門親事的心思,忙碌之餘不忘穿針引線、
眾人的推動起了大作用,兩人感情日篤,唐棠與萬盛饒看在眼裡,由衷地為他們高興。
距離庭院三里之處支起高高的木樓架子,早早搭好了木匠和勞工們休憩的簡易帳篷,她望著不遠處如螞蟻般忙碌的眾人,只覺一切與預想之中相去甚遠。
大師兄才是真正的功成身退,遠離江湖,而自己彷彿越來越陷入人間煙火。
萬盛饒與杜枕寒時常出谷去清風寨,跟那位首領談著“大生意”,唐棠沒了外出的機會,萬大公子安排她當起了監工,每日坐在一把竹椅上捧著書,面前一方小案桌擺著小盤乾果,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只需在白日建樓時若遇到拿不定的事拿個主意,必要時幫把手,傍晚收工前再將堡壘各處巡視一遍,簡直是有史以來最為輕鬆的任務。
而唐深比她忙得多,成日冷著張臉,經常跟繪製圖紙的那位師傅發生爭執,無外乎是兩人意見相悖。設若他想在某處加個陷阱,而師傅認為他在異想天開,完全不符合常理。
這種情況都不用唐棠出手,更不用匯報給萬盛饒,通常以唐深的武力威脅直接解決。
不過,那位師傅的敬業程度非同一般,這次痛得嗷嗷叫暫時屈服於對方的淫威,下次遇上照吵不誤,漸漸地,兩人大有和平的趨勢,看得唐棠暗自發笑。
轉眼三月將至,上官痕終於來了書信,道家中事務處理完畢,正趕往昌定。初九是唐棠定下去見萬水煙的日子,約她在那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