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老天最公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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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竹林,煙霧朦朧處立著一位青衫女子,她頭插橫紋青玉簪,手持玉骨扇,紛飛竹葉間露出她端秀而筆直的身影,若世外修士初臨凡塵。

對面坐著四位年歲比她稍大些的青年男女,黑袍男子眼如漆墨眉目冷冽,他身邊那位青年則神態親和似笑非笑,似一株靜靜綻放的蘭花。再往左的姑娘氣質清雅超凡脫俗,跟玉無書相比更顯清冷,最左邊的男子粗衣布衫,橫眉虎目,身材結實粗壯,最醒目的是他滿臉絡腮鬍,像極了江湖草莽。

唐棠看似淡定地面對他們,毫無慌張膽怯,內心在自我安慰:他一定不是故意不告訴自己……

誰能想到上官家的長老名不副實,個個都是跟她差不多大的俊男美女?

年輕人過招,總以實力為上,酷愛手底下見真章。唐棠在他們面前,瞬間不是那麼……自信。

不是長他們志氣滅自己威風,實在是身邊有過江夢魚跟阿深兩個奇才,天知道還有多少似他們這等英雄出少年的例子!

唐棠自覺不是天才,無法理解一個人的天資可以高到何種地步,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姑娘啊!

設想一下,這四位“長老”年紀輕輕榮登其位,擔負起守護家族的重任,甚至在族長還未就位之前,就已釘在了鐵板上,靠得必然不是自個父母有多強,他們有多會投胎。若眼前立著的四人天資跟阿深師弟差不多,現下她要面對的,豈非是……

四個長大之後的他們!

更何況上官痕擁有眾多武林秘籍,要說這些功法有多厲害,她別的沒見過,輕功來自誰家還沒忘記!

唐棠僵硬著脖子往後瞥了一眼,幾十米外上官痕與阿深萬盛饒並排站著,全是鼓勵她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歷來唐棠都很有自知之明,這回怕是要偏向虎山行了!

唐棠朝幾位長老拱手道:“請。”

氣質如蘭的青年瞥了一眼眾位,率先站了出來,目光先是落在她身後那一排“親友團”上片刻,然後收回,道:“姑娘有勇氣來挑戰我們,可見與少主情誼非常,在下便不多說廢話,第一場由在下來試,比音律。”

上官家的考核還是偏人性的,長老們擬了無數題目,由未來的夫人自行挑選其中四樣,傻子都知道要選對自己有利的那幾樣,於是唐棠毫不客氣點了自己擅長的幾道題,音律,作畫,武功勉勉強強入選,最後閉著眼瞎選了一門,隨手一抓,開啟立時樂了,刺繡。

一顆心款款落回肚子裡。

四門透過三門,即可過關,刨除初見他們時的震懾,唐棠想起自己的考題,莫名多了點膽量。

不過,這音律要怎麼比,她卻是半點主意都沒有。

這幾位顯然早就有了對策。

青年帶著她來到旁邊一處茅屋中,裡頭掛滿各色樂器,架子上桌上擺著的更是品類眾多。唐棠嚥了咽口水,以她有限的閱歷來看,其它沒見過的樂器自不必提,單是桌上那把琴已經價值非凡,可謂千金難求,牆上掛著的那管玉笛,碧綠通透,瑩潤珍貴,至少得值萬金了罷。

這便是大家族的底蘊嗎?

她壓住心內激動,絕對不能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給痕哥丟臉。

“姑娘請。”青年選了長簫,立在一旁看她。

她慣常用的還是古琴,唐棠小心翼翼地走到琴前,隨手試了試音色,眼神一亮,“我要這個。”

兩人出了屋外,唐棠抱琴亦步亦趨緊隨其後,生怕把琴磕著碰著,先前那幾人已不在原地,青年帶著她直往後山走。

他想了想,又回頭對少主跟那幾張陌生臉孔道:“比試皆是公開,沒什麼講究,諸位可跟隨在下一同前去。”

阿華忍不住小聲嘟噥了一句,“早說啊,剛才我們跟著那幾個走不就得了,傻子似的在這站半天。”

聲音雖小,卻因林子寂靜,被風吹散到所有人耳中。

上官痕及萬盛饒幾人:……

後山百花盛放,稀稀落落立了幾排人,唐棠走近才看清,居然是上官老爺及夫人,還有這幾天她見到的一些叔伯族親!

方才她還沒徹底理解何為“公開”,原來自己即將被眾人圍觀……唐棠將手裡的琴再抱緊了些。

琴兄,眾目睽睽之下,待會你可得爭氣啊,不信咱幹不過那支簫!

青年講解起比試規則,“萬物皆有靈性,而曲樂不分種族。此山乃我上官家世代守護之地,藏著各類珍奇異獸,它們溫和純善,絕不傷人。今日這場比試,由唐姑娘跟在下各展所長,由少主清點,誰引來的異獸種類多,就算誰贏。”

唐棠驚得下巴頦幾乎要落到地上,立刻用手託了託,還好,還在臉上。

好容易整理起來的自信,瞬間蕩然無存。

聽上去的確有道理,古人也不是沒有彈琴引蝶鳥之說,但在這,今日?以品種數量取勝?

是不是該誇一句,不愧是上官家的題?

比音律,尋常人不都是聽意境,曲目難度,怎麼到了他家,變成交給老天爺來評判呢?

不管她如何吐槽,上官痕已站到案桌前,紙筆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見她望過來,投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也是沒辦法,一則當年他母親選的題目沒有這項,二則即使撞了考題,按照族中規矩,她也不能洩露出去。

上官痕自己又沒帶過別的姑娘來,唐棠是頭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除了自力更生艱苦奮鬥,沒別的辦法。

青年不知是善心大發還是怎回事,道:“此種比法或許對姑娘而言有些出人意料,這樣罷,由在下先來,當做演示一遍。”

唐棠不敢託大自己先上,當然求之不得,“先生請。”

清朗遼遠的簫聲響起,他吹得曲目唐棠沒有聽過,想來又是出自上官家的家傳,或者是他本人撰寫沒有流傳到外界。

他的簫聲令人在眼前不由展開一副清淡朦朧的墨色畫卷,香亭水榭,紅白寒梅,舟楫人家,流水沉魚,恍惚間有女子的素手點破水紋,隱約聽得幾聲脆笑,呼朋引伴,笑意逢迎。

唐棠很快從畫卷中出離,眾人皆是沉浸其中,如痴如醉,目露沉迷之色。不知為何她心間一動,瞟向萬盛饒那邊,果然見他滿目清明。

意境這種撲朔迷離之物,於務實的商人而言,果然還是不切實際,不易動心。

她再望向上官痕,對方正面無表情地喃喃道:“一、二、三……”

唐棠猛然一驚,忽而記得了這場比試的重點在哪,目光下移,一隻只頑皮的小獸蹦躂過來,手裡或抱著樹葉,或抱著青果等,跳啊跳地去往青年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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