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幾度梅花滿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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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家?

他說得是,那個萬家,鳳依軒背後之主的那個,萬家!

江小魚竟然有這麼了不得的親戚,那他還來接什麼鬼任務,替人出生入死,風裡來雨裡去。要有這關係,隨意找個地方混吃等死不好嗎?

蔣鳳離看傻子一樣地看他,簡直抱著金山銀山不知珍惜,反而要去江湖上經歷那些刀光劍影,血雨腥風,難道這是富家子弟獨特的教養方式?

唐棠不願被他用這般目光盯著,悄悄加快步伐。

珍萃閣的物件遠比鳳冠來得珍貴奢華,她漫無目的地“尋找”著禮物,在角落裡瞥見一隻手鐲。

碧綠通透,瑩瑩光華,在一眾玉鐲中並不扎眼,卻是莫名引人注意。

蔣鳳離跟上來,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一眼,便盯住它遲遲挪不動腳,好似一隻餓漢見到了香噴噴的雞腿。

垂涎欲滴。

唐棠不懂珠寶,見他跟自己一樣對這隻玉鐲情有獨鍾,大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問道:“你也喜歡?”

蔣鳳離其實同樣不識貨,但真性情的人並不善於偽裝掩飾,喜歡就是喜歡,或者說是合他眼緣更為貼切,愣愣道:“這麼好看,誰不喜歡?”

尤其是女子,見到定然愛不釋手。

他想起江小弟此行目的,暗戳戳地攛掇他:“買這個,買這個!”

唐棠轉身問小二:“這隻手鐲怎麼賣?”

小二笑道:“整整千金之數。”

千金,聽上去似乎有點不划算,不夠這幾日的辛苦費。

唐棠捏著下巴想了一會,“算了,有沒有更貴點的。”

渾然不顧臉色一僵的蔣鳳離。

千金還不夠貴?

江小弟闊氣啊!簡直羨慕到讓人眼紅。

小二將她牽引到另一側,上頭陳列了各色手鐲,每一隻都被絨布裹著放置在小巧的獨木架上。他一樣樣介紹過來,跟在她身邊的蔣鳳離背對著小二,同樣聽得津津有味。

沒人注意到,他背在身後那隻手偷偷聚起掌力,強勁的內力漩渦般襲向先前開啟的那隻匣子,翡翠手鐲咻地一下憑空消失。

唐棠等那小二介紹完,指了指那隻羊脂玉鐲,“罷了,就要這隻。”

小二前去稟報掌櫃,聽聞客人要離開,他趕忙迎過來,“少俠不再看看別的東西?”

來鳳依軒的客人有時在這待上兩三天是常事,因南樓收藏了不少古物,常有客人慕名而來,他們在後院專門設定了住處,手持玉佩者住上十天半月都沒問題。

她搖頭道:“不了,今日有事在身,幾天後我再來。今日這裡帶走的東西,都算在我賬上。”

她一貫如此,東西買完立刻就走,其它物件不必再看,再看也全然沒了興致。

帶走的手鐲一千五百金,比之前那隻貴了足足一半,蔣鳳離暗暗羨慕起“江小弟”的大手筆。

兩人已出鳳依軒,想到揣在袖子裡那件東西,他有些心虛地問,“還要去何處?”

唐棠瞅著他的眼神別有深意,隨口道:“繡莊。”

鳳依軒風平浪靜,跟酒樓一樣祥和,去完繡莊,今日的差事便算了了。

一天走一圈,一圈一件東西,唐棠自覺很滿意。

他那位心上人還會刺繡?蔣鳳離拿人手軟,為她的行為自發找到了合理解釋。

化雪之時甚為寒冷,街上人群稀稀疏疏,兩人慢悠悠地踱步。

他捅了捅身邊人的胳膊,“哎,你知道夏國最近出的一樁新鮮事嗎?”

夏國……唐棠聽到兩個字便是心裡一緊,若無其事道:“什麼?”

“從前最受君王器重的那位宸王,不知出於何故被圈禁,現下整個皇族中最為風光之人,當屬新找回的長孫殿下。”

“長孫殿下?”

蔣鳳離神秘兮兮道:“聽聞那位長孫殿下自幼體弱多病,被他的母妃養在寺院,傳開的訊息是他在某日燒香禮佛時受了佛光加身,自那日起,病情竟然一日日地好轉起來。”

“然後?”貴族總會出些匪夷所思之事,炎國明氏如此,夏國長孫氏亦是如此。

說到底,都是為了權力二字。

“他乃王后所出,諸位王子中排名第三,夏國君王給其取名為長孫慬。幼時他天資聰穎,敏而好學,本來深得君王喜愛看重,不料七歲那年得了一場大病,至此銷聲匿跡,光芒頓收。”

唐棠聽得有趣,“莫非宸王倒臺,有他的手筆?”

蔣鳳離一頓,悄聲道:“這個我可沒說過。”

唐棠抿唇一笑,“你幹嘛這麼關注夏國的事。”

他嘆道:“不是我想關注,夏國王室秘聞太多,離奇程度堪比神話故事,讓人不得不好奇。”

“哦?這樣說來,除了那位長孫殿下,你還知道點別的故事?”

蔣鳳離頗有些自得,“那是自然。”

他想了想,挑了一個不太引人注目的秘密講與他聽,反正他認識的江小魚就是這般充滿好奇,但告訴他的事絕對不會說出去,不失為一位碎碎念良友。

“我聽說先前的武林盟主白孤雪之死,差點跟你那位師姐扯上關係,對吧?”

此事不是秘密,唐棠此人在江湖中曾狠狠掀起過一陣狂風巨浪,從前的經歷過往,早已被各路人士深扒得乾乾淨淨。

唐棠道:“那件事同我師姐無關,當日我在場,是白盟主信任師姐,臨終前託付遺書罷了。”

她忽然靜默下來。

白家之事固然令人扼腕,一想到白輕舟極有可能是因聽聞上官痕的死訊而獨自離開,此刻多半已長眠於江湖中某個角落,便心痛到無以復加。

蔣鳳離渾然不覺,自說自話,“那件事乃落梅公子因其身世而向白家復仇,他與白家那位少爺,乃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你可知他現在何處?”

白孤雪遺言不許兄弟相殘,白輕舟本性仁善忠孝,並未找他報仇,他的生死,唐棠不甚關心。

念著此人是白家最後一點血脈,而白家與上官家又同為當年某件事付出過代價,她順著他的話道:“何處?”

蔣鳳離衝她眨眨眼,“夏國。”

唐棠強忍下起伏的心緒,彷彿並不是很在意他的蹤跡,“為何?”

“這便是我要同你說的秘密。”他臉上泛著詭秘的神色,不知是因興奮還是太過放鬆而露出本性,看去竟有幾分神秘莫測,狠厲殘忍之感。

眼前的蔣鳳離,終於與江湖傳聞中十人合力可碎裂山河的天玄十絕重合。

“當年跟白孤雪有過情緣的那名女子,乃是夏國人氏,她名喚長孫雨,乃王室第六位公主。”

所以丁遊不但是夏國人,而且具有王族血脈!

腦海中某個人影轉瞬即逝,某個念頭轟然炸開。唐棠終於明白那日在宸王府中所見到的年輕人,為何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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