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撫之有深痕(1 / 1)

加入書籤

但,小破鳥讓她很是失望。

它蹦蹦跳跳,時走時飛,最後七拐八拐帶唐棠出了山洞,來到一處草屋。

山野茫茫,草屋幾近傾塌,屋前除了一棵瘦弱的海棠樹,什麼也沒有。

唐棠的笑容立時凝固在臉上,這麼間破屋,裡頭能有什麼寶貝?

小破鳥歡喜地落在窗戶上,灰撲撲的窗紗破開一個小洞,身量跟它正合適,讓人不由懷疑是它自己啄出來的。

它似乎很久沒回來,衝進去飛了好幾圈,後知後覺地發現人沒跟上,從洞裡探出一隻小腦袋,盯著她響亮地叫了一聲,“刮!”

人家都等得著急了辣,她怎麼磨磨唧唧還不進來?

唐棠暗罵自己一句,許是之前在府中待著無聊,看多了話本子,居然以為一隻稍伶俐些的鳥兒會是哪位高手的靈寵。

估計它也是後飛到這來,發現了這處草屋,才帶她來“長長見識”吧?

小破鳥見她似有退卻之意,從裡頭鑽了出來,飛過來落在她肩膀上,偏著腦袋看她,“刮!”

叫聲尖銳,似乎在質問為何答應跟它來,臨到關頭卻出爾反爾,像個負心漢。

唐棠到底沒狠下心讓它失望,來都來了,進去看看便看看吧,結果還能再壞點麼。

鬆垮的木門滿是縫隙,屋中陳設隱約可見,唐棠輕輕推開,生怕自己用力過大掰斷了它。

門斷了不要緊,屋子塌了,落一身灰可怪不得別人。

進門之後,唐棠鬆了口氣,破屋的結實程度比想象中好上一點。外面看著雖小,進來才知道,原來裡頭足有兩間臥室,側邊是灶臺櫃櫥,屋中間桌椅板凳一律齊全。

“刮!”唐棠正看得入神,又是一聲喚回了她的思緒。

它引著人往其中一間臥室走去。

帳頂落滿灰塵,榻上什麼也沒有,櫃子開了縫隙,沒關嚴實,裡頭疊放了幾床舊棉絮。窗前一張木桌,上頭落滿灰塵,或因被風雨侵襲多年,邊緣處掉了不少木屑。

小破鳥用翅膀拍拍她的臉,示意她在這等著,然後落在地上,幾個蹦躂來到木桌下方。

鳥喙非常規律地輕磕地面幾下。

唐棠眼中流光一閃,聽這聲音,下頭是空的。

可以啊小破鳥,是自個發現得,還是這間屋子的主人教你這麼做?

它當然不知唐棠在想什麼,只是規規矩矩做完自己該做的事,抬起腦袋眼珠也不錯地盯著她,又扯了扯她的褲腳。

還等什麼,找東西啊!

唐棠手指關節再次輕釦幾聲,確認了大致邊界,找到縫隙直接用劍尖撬開地磚,裡頭果然放著一隻鐵盒。

盒子被放在桌上,唐棠抽劍想直接劈開,卻被它扇動翅膀急促地衝過來,死命攔下。

裡頭的東西很脆弱?

她俯下身子凝視它片刻,開口道:“萬一裡頭有什麼暗器毒針,我這條小命豈非要交代在這?”

小破鳥拼命搖頭,挺了挺胸脯,像是在用它的生命做保證。

被它打敗了。

唐棠垂下眼角,最後選擇用劍尖撬開鐵盒,裡頭放著的是一枚玉佩。

形狀普通,成色不錯。

她拈起那枚玉佩,盯著對方問:“你想讓我看得,就是這個?”

它在原地來回蹦躂幾下,用力點頭,用嘴將東西直往她懷裡塞。

不但來看過,還要帶走。

唐棠不懂原因,既然它堅持,她便收下此物,權當她跟它相識的見面禮吧。

腰間多枚玉佩,跟平常沒什麼不同。小破鳥卻好似幹完一件大事,往木桌上一坐,像是累極。

唐棠好笑地撓了撓它的翅膀根兒,它竟不反抗,反而偏過頭來蹭了蹭她溫熱的掌心。

陽光照進長久無人出入的小屋,裡頭陰暗溼寒之意漸漸褪去,外界的溫度傳進來,暖意融融。

木桌灑滿金色的光輝,方正的窗框映在身後,像是特意安置的牢籠,漂亮的翠色鳥兒腦袋一歪,閉了眼睛。

唐棠的手指不由放緩,在它腦袋上輕輕摩挲著。

心中莫名一痛,繼而漫開無邊的悲傷。

她試探著喚了一句,“刮?”

再沒有聲音回覆,屋子裡靜寂得可怕,彷彿什麼也沒有。

唐棠確定它沒了氣息,將它葬了破屋旁邊,堆了一座小小墳頭。還給立了塊木牌,作為它的墓碑。

“不知道你是什麼種類,這般極具靈性,想必不是凡鳥。”她喃喃道。

掌中握著一支朱羽。

羽毛被拔下之後,漸漸通體變紅,連原本白色的羽管亦是如此,似被鮮血染過一般,看上去美得觸目驚心。

但此刻的她沉浸在哀傷中,顯然無心欣賞。

相處不過半日的小傢伙,竟然讓她如此傷感,唐棠暗自失笑,抹去眼角溼意,將朱羽穿了孔系在劍穗上。

這樣每次拔劍時,便都能想起它。

“我會記得你的。”她離開前回望一眼小小的墓碑,小聲道。

回去時封嘯塵還守在原地,見她回來隨口問了句,“去哪了,這麼久。”

山洞並無外人來過的痕跡,唐棠垂下眼眸,將劍穗上的紅羽給他看過,“殺鳥奪羽去也。”

封嘯塵瞥了一眼,眸子微微一眯,赤紅長羽附在劍穗流蘇旁,的確非常好看,不由誇道:“有眼光。”

傍晚時分,有人來了山頂接應。

萬盛饒聞聽他們的計劃,特意派了阿繡過來,等那些江湖好漢們一走,便趁夜前來取東西。

阿繡讓人將那些新鮮帶土的藥株全部搬走,留下藥方和成品藥丸,並告知他們主子打算將這些藥草送到薛神醫那。

他的辦事能力唐棠自然放心,這些東西交給薛神醫也算物盡其用,喬素空來日若有用處,還可去找他討教一二。

洞中唯有他們兩人,封嘯塵可以一整天不說一句話,唐棠閒來便盤腿而坐,調息內功。如此這般過了三日,喬毒仙在上官家也該得手了。

畢竟是以帶心上人見二老為藉口,又已脫離上官家,沒道理在那一直住,否則引人懷疑。

五天時間過去,兩人還沒半點影子,唐棠正跟封嘯塵商議著去探個究竟,喬素空帶著元溪出現在洞口。

他們看上去一切正常,除了元溪嘴角有點烏青,像是被誰狠揍過一頓。

唐棠整顆心都懸了起來,“暴露了?”

毒仙搖頭,“沒,只是必要時刻配合著,演了一齣戲給他們瞧。”

唐棠聽得雲裡霧裡,大致是他們取圖紙時差點被人發現,元溪跟她裝作大打出手才敷衍過去。

“假圖紙可有放回原處?”沒耽擱事情就好,其它都是次要。

元溪按了按仍在作痛的嘴角,冷嘶了一聲,確定她是故意報仇才下手這麼重,一面道:“放心吧,這點事情還難不倒我。”

喬素空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她放回去的,真會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元溪淡定地直視唐棠,沒有半點說謊的心虛。

唐棠覺出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氣息,不管是誰放回,順利完成就是好事,於是道:“辛苦,我們這就去縣城,好好吃上一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