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別後兩應同(1 / 1)
賀梅凡洪亮的聲音響起,不耐道:“娘們就是麻煩,於兄弟留下等等吧,我們幾個先走,到鎮上找些酒菜吃。”
於霜秋配合道:“我早就餓了,恨不得快些到鎮上,讓後頭那兩人去吧,你們誰留下等等她?”
元溪出聲道:“我留下來。”
馬車哐啷哐啷繼續往前行駛,唐棠從簾子縫隙往後望,喬素空一瘸一拐地躲進旁邊草叢,元溪牽了於霜秋的馬,抱著劍滿面厭煩地跟過去,在離她三十米遠的地方站住。
再遠些的地方,剛與他們路過的某個路人甲悄悄調轉馬頭,從另一側鑽了進去。
難為喬毒仙這腦袋瓜,眼睛一眨計上心頭,簡直不要太熟練。
視線裡元溪的身影漸漸遠了,唐棠放下簾子,幾人漸漸拉開十幾裡地,賀梅凡著意放緩腳程。一炷香的功夫過去,馬車頂上輕飄飄落下一人。
喬素空從窗戶翻了進來,端起水壺灌下一大口,後頭的馬蹄聲由遠而近,正是獨自歸來的元溪。
玉奴嬌見他出去本還在期待著什麼,比如一男一女同乘的美妙場景,誰知這兩人即便是做戲,也不願靠近半寸。
真是愁人啊!
她掩去眼中失望,自家姐妹還不瞭解麼,慢慢來吧。
玉奴嬌問:“搞定了?”
喬素空沒回答她的問題,卻先看了眼車外,外頭元溪跟賀梅凡並排,於霜秋暫且充當馬伕,封嘯塵不時閉眼打著呵欠,像是被馬車顛得極度睏倦。
三人湊到一堆,儘量放低聲音。
被她引來的人武功不如元溪,在毒藥和武力雙重壓迫下,那人道出原委。
江湖上已經傳開,數十年前沒被找到的龍玄秘境即將被再度開啟,有人已搶先奪得圖紙,正欲前往奪寶,拿走路線圖的人是兩男兩女。
他們一行人太過惹眼,雖然憑空多出兩男一女,仍是被懷疑的首要物件。
唐棠臉上俱是冷意,從哪傳出的訊息想都不用想。姜雨霏分明是偷雞不成,也不想讓別人喝上雞湯。
有了一個長孫敖還不夠,加上背靠夏國的清殤閣,夏國王族這是專門跟她們作對來著。
“蝶蕊夫人煽得一手好風,這把火算是被她點著了,怎麼辦?”喬素空也已猜到幾分,說完自己也沒了主意。
封嘯塵那一出將他們坑得不淺,不管有心還是無意,往後得把這人往死了盯。
玉奴嬌擔憂道:“以我們幾人的武功,打贏這些人不是難事,怕只怕那瘋婆子出其不意,將事情鬧大。”
兩人明白她言中之意。
這些圍繞在他們周圍窺探的人不過是開胃菜,姑且算是警告。姜雨霏若是做得再狠點,將此事告知盟主,要求他們交出圖紙,或是暗中糾集起一眾人馬,刻意在路上阻攔,不是沒可能。
就憑他們七人,打得過是一回事,得罪了各路江湖中人,往後麻煩無數。
以唐棠猜想,蝶蕊夫人不會借盟主之手逼問,江湖中雖有此先例,發現寶藏之地由盟主帶領眾人去尋,未確定是否屬實時暫且封鎖。但多年前眾人在那一無所獲乃是事實,僅憑圖紙之說,不足以颳起多大風浪。
無論封嘯塵跟蓮霧說過什麼,她至多曉得龍玄秘境中有寶物,或許同遺詔有關。但能被她忽悠著一同前來的人,多半是江湖後起之秀,出於獵奇心理,見到賀梅凡二人也在,多半會退卻。
唐棠微微一嘆,“還能咋辦,來一個打一個,實在不行換條路線。”
可惜錯過那麼多座城池,往後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再來。
她想了想,對喬毒仙道:“訊息既然傳出去了,接下來得多多麻煩你出手。”
倘若姜雨霏真敢糾結眾人前來索要,面對群攻,最好的辦法便是用毒。這樣既給眾人留有餘地,不致結下仇怨沒完沒了,還能讓他們不得不服。
喬素空早有準備,拍了拍腰間包裹道:“放心好了,解藥毒藥都帶著,聽話的給顆解藥,一次管一個月左右,不聽話的直接弄死。”
唐棠欽佩地望著她,“此行你的確辛苦,來日回到府裡,我再好好謝你。”
這麼客氣作甚。喬素空蠻不習慣這樣的她,想起什麼,幸災樂禍道:“抓到那人以後,我順帶問了藥谷近況,你們猜,現在上官家是什麼樣子?”
玉奴嬌被勾起幾分興致,“亂成一團糟?”
“何止!”喬素空提起此事手舞足蹈,“我們帶了個好頭,藥谷隔三差五被盜賊光顧,都快給人搬空了!”
當地官府管不著這事,上官烜僅是少主,族中長老並不聽其號令。沒了正統之後,其它旁支蠢蠢欲動,真心服他的人本來沒幾個,更何況上官琣吃相太過難看,一心只顧撈錢,即使有武功出眾可守衛藥谷之輩,也都閉門不出,不願與之為伍。
再這樣下去,整個上官家不久便會垮掉。
喬素空毫無悲痛之意,沉浸在預想之中,滿心歡喜地抓著唐棠的胳膊,“姐姐往後都跟你混,你可得爭點氣啊,跟著萬家多搞銀子。萬一哪天上官家真得倒臺,將它重新買下來可好?”
唐棠沒想到她打著這個主意,說的這樣順口,不像是臨時起意。
她不由懷疑道:“你是不是從進府那天開始,就在盤算此事?”
喬素空心虛地移開目光,小聲道:“反正你也不吃虧麼。再說,那些東西本該屬於谷主。你是未過門的少夫人,幫他拿回來怎麼了。”
沒人比唐棠更有資格從上官家討要東西。
還好她從上官家撤得快,自那日起再未跟族中人打過交道,連族長和夫人也未見過,否則藥谷失竊,眾人第一個懷疑的物件便會是她。
喬素空也是奸猾得很,在藥谷時並不與人動手為難,乖乖順順,最後裝作負氣離開。
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這句話當真是至理名言。
唐棠探究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喬素空不自然地往玉奴嬌身邊靠。
她垂下眼眸,將一切心思拂去,君容已成長別,生者自當勉勵。
“如果真有那天的話,我答應你。”唐棠淡然一笑。
屬於他的東西皆為瑰寶,決不可讓旁人輕賤。
喬素空眼中瞬間煥發出奕奕神采,就知道,她沒有跟錯人。
玉奴嬌深覺自己多餘,輕咳一聲,提醒道:“那個,願望固然美好,但上官氏與柳家靠攏,又有太子撐腰,來日他做了皇帝,族中再出幾人走科舉入仕途,應該不致落魄至此。”
唐棠喃喃道:“且拭目以待吧。”
即使上蒼眷顧,族中出了優秀的晚輩,一個分崩離析的世家,好比主幹已損壞的大樹,縱然眼下枝繁葉茂鬱鬱蔥蔥,最後能走多遠,又有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