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落日無情最有情(1 / 1)
幾人沒心思在意他的想法。
賀梅凡道:“可想好了?”
師妹修習的功法本就少見,若是這裡沒有,也在情理之中。
唐棠兀自垂眸,盯著與劍穗一同漂浮的赤色鳥羽。
“你見過碧鴛神鳥?”洞中忽而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不屬於他們四人中任何一個。
唐棠方知木架後還有人在,轉身望去,目光穿過重疊厚重的書籍,縫隙裡隱約露出一點銀光。
賀梅凡露出意外之色,原以為這人患了啞疾,或不屑與他們交談,會一直沉默直到他們離開。
她不由問,“碧鴛鳥是什麼模樣?”
木架後方的人似是背對著他們,衣袖微動,手臂一揮,左側上方第五層的格子飛出一本古書,
唐棠伸手可接。
“第三十二頁。”那人開口道。
古書乾乾淨淨,十分平整潔淨,上頭一絲灰塵也無。她依言翻到那一頁,略微泛黃的紙張上畫著一隻神態傲嬌的鳥兒。
跟她見過的那隻一模一樣。
碧鴛神鳥通體碧色,尾羽赤紅,喜愛潛入水中捉魚捕蝦,極通人性,輕易不可離開水中,否則半個時辰之內必死無疑。
“原來你的名字叫碧鴛。”唐棠喃喃道。
木架後的人又道:“你既然見過它,想必已經得了信物,可否讓我一觀?”
唐棠取下腰間玉佩放在木架上。那人轉過身來,昏暗光線中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見他伸出一根長長的木杆,挑起玉佩上的紅繩。
這塊玉佩實在不怎麼起眼,若是在郡主府中被齊嬤嬤見到,或許還會責怪她不夠仔細,有失體面。但因著那隻刮刮叫的鳥兒,她一直將它系在腰間,想著回去之後再好好留存。
那人只端詳片刻便將它放回,“此物既已歸姑娘所有,或許是天意,除了找武功秘籍,你可有其它要求?”
這下驚訝得不止是賀梅凡跟元溪,白頭翁也露出詫異之色。
聽他之言,似乎有玉佩在手,不但這裡任何東西可以隨意挑選,她還能提條件?
唐棠猜測這塊玉佩的來歷非同一般,“前輩可否告知玉佩的意義,容我思量之後再做定奪。”
木架後沉靜一瞬,而起再度響起略顯寂寥空遠的聲音,“它是主人所有,憑玉佩可以隨意進入龍玄秘境各處,但有吩咐,我等無有不從。”
白頭翁彷彿才知曉有此物存在,滿眼意外卻不惱怒,這位前輩在他們之中的地位顯然很高。
“我是偶然所得。”唐棠道:“來秘境只為兩樣東西,秘籍和赤炎石,其它別無所求。”
元溪跟賀梅凡:唐棠什麼都好,就是太實誠。
再等等看,話別說得太早啊!
“赤炎石不屬於我看管,有白頭翁帶路,但憑玉佩,那人不會阻攔。至於秘籍,我看姑娘輕功不錯,似因內傷之故,武功有所消退。不如修習音攻之術,即使天賦不佳,苦練之下必有所成,這裡有三本功法可用。”
秘籍先後飛出,落在她面前的木架空隙。
白頭翁:他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不曉得這姑娘資質如何,但能將他內力盡鎖令他動彈不得,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一名《拂月曲》,一名《破陣曲》,另一本名為《莊生曉夢》。
唐棠爽直地道:“我能都帶走嗎?”
那人道:“請便。”
元溪跟賀梅凡:收回之前的話,是他們的錯。
拿到秘籍,白頭翁跟那人略一頷首,帶他們離開。木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唐棠心裡一動,朝那望去,縫隙中露出青年挺拔頎長的身影。
那人一頭長至腳踝的銀髮披散雙肩,昏暗的角落中宛如水波里月色微漾,靈動而恬靜。
賀梅凡悄悄靠近唐棠,聲音放得很輕,狹窄的山洞中依然清晰可聞,“你是何時何地得到這塊玉佩?”
聽那位前輩所言,玉佩歸主人所有,故而這東西本應歸屬於那個家族的後人。
現下他對此並不知情,卻如何到了唐棠手裡。
白頭翁回頭緊盯著她。
唐棠知曉此事關乎他們的“大計”,自然是知無不言,道出無意進入山洞,見到碧鴛鳥的經過。
末了還總結一句,“誤打誤撞而已,若那天去盜圖紙的人是我,這東西本應在喬姑娘手裡。”
又跟上官家有關。
賀梅凡決意找到石頭之後,去探一次上官家的底細。
正在思索間,忽聽得白頭翁一聲,“到了。”
跟書閣裡那位不露面的前輩不同,放置赤炎石的地方坐了一位披著袈裟的高僧。
他身側兩旁放滿佛經,見有人來,立即睜眼,眉目溫和,神態歡喜。
唐棠恍若看見一尊真人佛像站起身來,在對她頷首微笑。
她甩了甩腦袋,眼前分明是個大活人,哪裡是什麼佛像。
白頭翁雙手合十朝對方行禮,“打擾高僧,實屬無奈。這幾位朋友遠道而來,要取回赤炎石。”
高僧一句話沒說,甚至沒朝他們索要信物,從袖中取出一方盒子擺在桌上,“這便是赤炎石,諸位請帶走吧。”
唐棠手中握著的玉佩剛剛伸出去一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白頭翁皺眉道:“你不仔細辨認他們一番?”
高僧哈哈一笑,“何須辨認?我觀諸位紫氣繞身,必是不凡之人。這位大俠雖然滿手血腥,卻是赤誠義勇,必能為世間帶來祥和安寧。這位姑娘更是腳踏金光,雖然前半生坎坷,然命中富與貴二字皆佔,實有大氣運。至於後頭那位勇士,除了情關難過,但凡遇難必能逢凶化吉。赤炎石交到他們手中,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元溪,唐棠和賀梅凡:這種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實在是,難以形容。
尤其是唐棠,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腳下。
金光?
她從來沒有踩著金子走路的念頭,那得多心疼啊!想想就覺得暴殄天物。
元溪陷在對方那句“情關難過”裡頭,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他差點死在郡主府前頭,最難過的居然是情關?
太可怕了,日後一定要遠離任何女子,保命為上。
賀梅凡的注意力卻放在最前頭那句。
紫氣歷來是帝王的象徵,他們三人之中並無出身皇室之人,唐棠的郡主還是後封,算不得真正的王公貴族,何來紫氣之說?
不知高僧所言是真是假,難道他真的遺漏了什麼重要線索。
說得跟真的一樣,其他人不知,他還不清楚這位“高僧”的脾性麼。
白頭翁冷哼一聲,“不過是為你自己躲懶,所找的藉口罷了。”
唐棠手中的玉佩被他摘下,推到高僧面前,“此物你可認得。”
高僧細瞧了幾眼,“認得,是真的。”
白頭翁將它塞回唐棠手中,“好了,你們可以拿走了。”
三人:所以,來這隻為走個過場是吧?
這趟差事未免過於順利,以致他們出了秘境之後,遲遲迴不過神來。
唐棠有些走神,上一次出現這種熟悉的順利之感,彷彿還是在無妄谷中過關的時候。
再然後,她跟問月山莊有了扯不斷的干係。
她不由回頭望了一眼龍玄秘境。
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是,不會再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