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夢誰先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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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簡單和氣的對話,其實雙方心知肚明。

萬一真惹惱了他,寶藏沒找著,醫藥費先畫上一大筆,多不划算啊。

對錢財的渴求,哪有小命要緊!

賀梅凡身邊那女子忽而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元溪趕緊遞過一碗水,輕拍著她的後背。

聽說她的人不在少數,大部分卻是第一次見到此女。

聽說這位是曾經藥谷谷主的未婚妻,成親當日夫君離奇失蹤不算,後來還被發現不明不白地死了,好好一樁婚事告吹,又攀上了首富家的公子,一來二去,竟然藉著萬家的東風被權貴們看中,博了個郡主身份。

一介小有名氣的江湖女俠混到這個份上,人生經歷不可謂不傳奇。

唐棠伸手從包袱裡扒拉出一張羊皮,往對面那後生面前一攤,語氣透著幾絲兒嘲諷,“你們說的寶藏圖紙,可是這個?”

他定睛細看,紙上分明畫著一名男子的面容,眉眼溫潤,眼中柔情點點,似乎很是眼熟。

這人他不認得,卻有人隔著老遠探頭辨認過後,驚呼道:“這人不是上官痕麼!”

那位驚世絕倫的天才藥師,被江湖波瀾掩藏許久的藥谷谷主,沒想到再次被人提起竟是以這樣的方式。

唐棠冷冷一笑,“我不過閒來喜歡作畫,偶然間得了張好紙,一時興起畫成谷主的模樣珍藏,竟被人傳成是什麼藏寶圖。”

眾人:……

若她所言是真,特意為此湊在這裡的他們好像傻子。

“這東西於我而言的確是寶貝,但也算不得名貴,諸位若是想要,”她特意停頓了下,“我也不會給。”

眾人:要那張肖像圖幹啥,他們又不喜歡上官痕。

唐棠見達到效果,不經意地丟擲另一個問題,“我們來得路上也曾遇到人阻攔,各位不是第一夥,也不會是最後一夥。我的話大家信也好不信也罷,您們口中所謂的圖紙就在這擺著。與其盯著我們,不如仔細想想是從哪聽到的訊息,有沒有被人利用。”

粥鋪裡鴉雀無聲。

若真有人將他們引來此處,目的又是為何?

這,沒有理由啊!

元溪在心中冷嘲,連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都不懂,還在江湖上混什麼混!

即使他們得到圖紙,有那幾位守在裡頭,不見得就能進去。

粥鋪裡頭就沒有他眼熟的人,可見被忽悠來的傢伙,大多閱歷不足,腦子也不好使。要是他們死在秘境裡,無非是引來更多的人去探索秘密。屆時,幕後之人便會順應時勢,站出來主持大局。

這個人物,或許是那位蝶蕊夫人,抑或是跟她們一樣盯著秘境裡寶藏的人。

再或者,跟賀梅凡等守護者的“秘密”有關。

師兄顧著對付這些人,都沒怎麼吃飽,唐棠將沒吃完的包子裝好,留著路上再吃。賀梅凡在一堆明燦燦的珠子裡扒拉半晌,挑出一顆大小適中的,往年輕人碗邊一放。

該走走人。

元溪瞥了那人一眼,將包袱重新系好,提劍跟上,身後粥鋪小夥計好言好語地央求眾位好漢,把今天的飯錢結算清楚。

走出老遠,唐棠輕輕撥出一口氣。

今日他們幾個的演技可謂發揮到了最佳狀態,喬素空在場定然會拍手叫好。只是信與不信,信他們多少,已不是她能預料和掌控。

希望那群人裡有聰明的傢伙,仔細想想是從何處刮來的妖風,將他們刻意往這裡引。

夜間生了火堆,元溪守前半夜,賀梅凡守後半夜,唐棠一覺到天亮。

醒來時發現兩人不在,不遠處樹林裡有人嗚嗚嗚地痛哭流涕。

喲,是哪個不長眼的還沒死心,居然跟著他們,被逮了個正著?

唐棠把身上蓋著的外袍還給師兄,饒有興致地看著被捆在樹上的三人,忽地想起什麼。

包袱裡有喬素空給的藥粉,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孰料她剛走到一人身邊,離得最遠的那名瘦子忽然驚叫起來,“唐姑娘,唐姑娘有話好說,我們是財迷心竅,看在大家相識一場的份上,放過我們吧!”

賀梅凡轉身看她:你認得?

唐棠腳步一頓,將三人好好打量一番,確定自己從沒見過他們三個,搖了搖頭。

長得這麼有特色,若是見過,肯定不會忘記。

估計他們曾在哪見過自己,可見過她的人多了去了,犯到自己頭上,不給點教訓怎麼能行。

唐棠糾正他的話,“單方面認識,談不上相識,但你們要是誠心改過,可以從今日之後算起。”

瘦子的哭聲最大,雙手被後繞捆在樹上,聞言連忙分辯,“怎會不是相識,那位藥谷谷主的屍首正是我們幾人提供的訊息啊!”

賀梅凡雙眼倏而瞪大,唐棠腦子裡“嗡”地一聲,“你說什麼?”

元溪從已然昏迷的刀疤臉身邊離開,瞥了一眼怔忪的二人,將劍架在瘦子的脖頸處。

冰涼的劍刃就橫在最溫熱的脈搏處,存在感極其強烈。瘦子慌亂地道出經過,“是我們看到盟主發出的懸賞,費盡波折幾經生死方找到谷主下落,姑娘難道不知?”

唐棠恍惚中回憶起,似乎的確有這麼樁事情。

聽聞是幾名江湖人士去接的懸賞,當時自己沉浸在上官痕已死的悲傷中,並未詳細去追尋是何人給出的線索。

賀梅凡知道師妹被勾起傷心事,眼眸凜冽冰寒如霜,“我沒記錯的話,上官家給的賞銀不少,難道還不夠你們花?一路跟蹤到此,究竟有何居心。”

那可是整整十萬兩銀子!

元溪輕輕一劃,瘦子脖子上立刻多出一道血痕,只是傷及皮肉給個警告,並未動真格。

瘦高個慌亂之中看向自己的同伴,另一棵樹上被捆著的絡腮鬍則靜默著,彷彿這邊事情全然與他無關,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他只得繼續認錯,面上浮起羞愧之色,“我等得了銀兩之後經常出入花樓賭場,又因武功不濟被人搶過一次,十萬兩銀子已經所剩無幾,故而來到這裡,想……”偷瞄了一眼唐棠,“想著能否再找點錢花。”

元溪銳利的目光直視著瘦子,逼得他幾近窒息,不由別過頭去。

唐棠盯著他和絡腮鬍兩人片刻,忽而道:“你倒機靈,知道有先前的事情在,我即使發現也不會對你們如何,才跟上來是吧?”

她從元溪手中奪過劍,在他被縛住的手臂上劃個叉,絡腮鬍與不省人事的刀疤臉同樣如此。

“這次我的確可以放過你們,下次再敢跟蹤,你知道下場。”長劍一個橫劈,被捆住的三人身軀早都麻了,立刻往前傾倒,重重跪在地上。

瘦子連連磕頭道:“我們知道錯了,絕對沒有下次!”

只是一邊說著,目光卻直往元溪的包袱上瞥,顯然知道里頭裝著什麼。

唐棠險些被他氣笑,繃著臉道:“你還惦記著我們的錢財?”

粥鋪裡發生的事,他們想必已經打聽得一清二楚,跟到這來,分明是想挑軟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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