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轉盼萬花羞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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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盛饒知道唐深在用激將法,但聽見對方說讓唐棠選擇自己,心裡仍舊無可避免地一跳。

巧得很,朝唐深忍不住投過去略帶質疑的目光時,他也正好同樣盯著唐棠口中的“未來姐夫”。

萬大公子那種不安的情緒更加明顯,就似那日見到唐棠依偎在江夢魚肩上那般,莫名的慌亂。但幾乎只在一瞬間,他已判斷出二者區別。

江夢魚在時,目光雖然時常追隨他師姐,更多的卻是對美麗事物或漂亮人兒的欣賞。江湖閱歷與人情世故讓他失卻少年意氣,骨子裡的跳脫與活潑從無更改。

唐深不是。

他沒有在開玩笑。

他很認真地在以一名成年男子的眼光和角度暗示,或者說提醒唐棠,將來她與萬家的婚事若是有變,沒了那幾人,她還有一個“弟弟”可以依靠。

反正,他們並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不是麼。

即使唐棠對他並無情愛之意,多年來的親情陪伴,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與羈絆,不容任何人涉足。即使來日唐棠嫁到萬家,亦不足以斬斷這段親緣。

萬盛饒想明白他話中何意,差點心梗。

一名將及弱冠的少年,日日對著青春美麗的秋家姑娘,沒有對那人家生起半點少年情愫,而是覺醒了對長久陪伴在身邊的姐姐的愛慕之意。在他費盡心機隱忍良久,即將抱得美人歸的時候,跳了出來。

倘若真有那一天......光是想象已覺難以忍受,這叫他怎麼扛得住!

而唐棠,早就忘記她在絕煞樓見到“仙狂”此人時,他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權當這是小孩子的戲語。

唐深因姐姐不假思索的話垂下頭,看不出真正的心緒,半晌後微微勾唇,將話題轉回原處,“那你打算何時讓未來姐夫,真正擁有姐夫的名分?”

得,這茬繞不過去了是叭。

她下意識轉向萬盛饒,見到他眼中充滿希冀的光,愈發語塞。

唐深還在步步緊逼,“要是你們二人拿不準時間,不如聽聽我的建議。在賀大哥與武林中人的風波了結之後,正好來個喜上加喜。”

萬盛饒略一估算,賀梅凡這樁仇怨少則半年,多則兩年,再有一年半便是上官痕“屍骨已寒”,正是絕佳時機。

想來這個要求已經過深思熟慮,唐深經此劫難,已不是那個任意妄為毫無章法的少年。他略略放心,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阿深淡淡瞥了他一眼,清冷靜寂得彷彿在看一粒沙子。

殺手的心性無法用常理推斷,萬盛饒這次心裡不堵了,衝他今日這番話,決定往後厚著臉皮也要跟未來“小舅子”打好關係。

讓唐棠拋開一切隨他浪跡天涯,當一對野鴛鴦?

必須把那種可能扼殺在萌芽階段,想都別想。

馬車內氣氛凝滯,除了車軲轆的聲音什麼也聽不見。唐棠盯著正在“目光交流”似乎很有默契的二人,知道避無可避,再沉默下去正如阿深所言,會“刺傷”某人的心。

“成,依你所言。”她無奈而寵溺地望著弟弟,按他所言,去去晦氣也好。

萬盛饒的眼眸倏而亮得驚人。

唐深見他這般神情,微微一頓,別過頭去望向馬車外,露出一個無情的後腦勺。

“籲——”外面傳來阿繡的噓聲,緊接著是馬兒的嘶鳴。

唐棠撩開車簾,見到不遠處叢林中數十個黑影穿梭,圍困著中間一名身披道袍的女子。

那姑娘武功不弱,許是因纏鬥太久之故漸漸體力不支,只她一人孤軍奮戰,身旁躺著幾位同樣裝束的姑娘,想來是她的同門。

他們看得真切,那些黑衣人有好幾次可以取她性命,卻並未殺之,約莫是想活捉回去。

這場景太令人熟悉,熟悉到唐棠甚是刺眼。一是為她痛恨已久的黑衣人再度出現,二是這般場景在過去短短數月,自己經歷過十餘次。

她拍了拍阿深的肩膀,“去,把那姑娘救下來。”

唐深無有不從,一句話沒問,奪過阿繡身側的長刀衝了上去。

拼武功或許他比不得秋君如賀梅凡等,但論起如何快速精確地殺人,在場無人能及。

道袍女子見有人助陣心頭大松,終於得到片刻喘息。待黑衣人全被除之,她單膝跪倒在地,從腰間取出什麼東西嚥下。

唐深靠近不覺皺眉,離得遠了無法分辨,近了才知她雙唇青紫,居然是帶毒單挑。

方才服下的正是解毒丸。

“謝謝,這位小兄弟。”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朝不遠處馬車露出帶著謝意的一笑,而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著氣息。

不知是在打鬥時被人所傷導致中毒,還是她原本被人暗算,這些人只是趁火打劫。因打架時體內氣血翻湧,這會兒正引動毒發,很快暈了過去。

唐深飛快出手製住她幾處穴道,將人往肩上一扛,帶回馬車。

路上多收留一人,客棧人多眼雜,暫且住不得,萬盛饒臨時改變落腳點繼續前行。再往前走二十里便是一座大城,那裡有他一位朋友,尋醫問診要方便得多。

入城以後阿繡先去請了大夫,煎藥之事交給阿榮,待幾人徹底安頓下來已是深夜。

萬盛饒這位朋友姓廖,實實在在的莊稼漢出身,言語舉止透著憨直樸實的氣息,沒有半點生意人的精明氣質,卻在城中經營著茶葉生意。

自然,這茶莊還是在萬家名下。

看對方待他畢恭畢敬的模樣,兩者並非是普通掌櫃與東家的情誼。唐棠猜想他們的相識或許亦是一場因緣際會,但如何相識,卻不是她想關注得了。

唐棠守在榻邊,喂那位道袍女子喝下湯藥便去歇息。孰料次日剛起,正用著早膳,晨練結束的阿深過來道,昨夜那女子轉醒以後果斷離開,只留下紋銀十兩。

阿繡等人守著夜,眼睜睜看著對方傷勢還未好全,便拖著劍非要離開。他們將此事通報主子,無故被吵醒的萬盛饒只懶洋洋道,隨她去吧。

唐棠本不在意此番救人之舉,對方走得這般匆忙,估計是有要緊事,轉眼便將這恩義拋諸腦後。

無所謂謝不謝的,有緣江湖再見,若是無緣見不著人,還得了十兩銀子呢,不虧。

唐棠將銀兩塞到弟弟手中,“喏,你賺得外快,自個收著吧。”

唐深接過之後,在手中掂量片刻,目光薄涼,說話的語氣也沒甚溫度,“這點銀兩哪夠,下回若能見到,必得十倍討回。”

十兩銀子一條人命,被往昔絕煞樓的兄弟知道,簡直要笑掉大牙。既然她不願留下名姓,他們也懶得費那個功夫去討還,端看老天如何安排吧。

唐棠看他的神情就知道阿深此刻心中不服,略一思索,“你可認得她那身道袍是出自哪個門派?”瞅著不像是小門小派的服飾。

阿深搖頭,他對武林各大門派的認知比姐姐還要粗淺。

萬盛饒過來道:“那是瑤光宗弟子的裝束,他們收徒歷來只看天分,不拘男女貴賤。宗內女弟子多以道袍加身,那位姑娘能拜入宗門,天資已非泛泛之輩。”

原來是名門高徒。

解毒的大夫說過,這毒早在數月前就已種下。難怪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同黑衣人周旋許久。

萬盛饒說著便覺疑惑,“只是瑤光宗是數一數二的大門派,與天羨並列,不知是得罪了誰,哪路人馬能有這麼大膽子,敢對它門中弟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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