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賴有風簾能掃蕩(1 / 1)

加入書籤

此事究其根源,還是在清殤閣那位夫人身上。

俗話說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唐棠忍不住磨了磨牙,莫非是她自己過於謙和仁善,倒讓人家變得越發猖狂,肆無忌憚起來。

萬盛饒輕輕一嘆,“抓走於夫人實在無須費太大心思,依我得到的訊息,她甚至有故意透露訊息給對方的嫌疑。”

唐棠一怔,“何出此言?”

張家與辛家同樣被顏家命案牽連,張懷玉雖然流落風塵,卻得到了真正愛護她的人,嫁給於霜秋無疑是她最好的歸宿。

實在想不通,她為何要這樣做。

莫非是被有心人利用,以顏家或炎帝為仇敵,不惜身犯險境,故意跟他們作對?

萬盛饒猶疑著望了她一眼,“據我得到的訊息,煙悅樓的玉秀姑娘,與你們乃是同門。”

換句話說,張懷玉亦是絕煞樓刻意培養出的探子,不過歸屬於雨部,身份隱秘不為人知。

唐深不由朝他投去冷冷一瞥。風雲雷雨四部互不相干,連同在一個小組的人,關係也並不如何親近,知道她是又能如何?

雨部本不屬於唐棠管轄,她卻聽出另一層意思,“你是在暗示,張懷玉進入雨部絕非偶然,甚至現下雨部的探子裡頭,亦不止她一人會跟我作對?”

萬盛饒似是無意道:“你和阿深,當初都是如何進的絕煞樓?”

唐深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盯著面容平靜不為所動的萬盛饒,冰寒徹骨的視線,彷彿要在他臉上看出一個洞來。

唐棠不懂他為何突然問起此事,自個複述一遍,轉而望著唐深。

他一字一句道:“我被樓中收養,跟姐姐一樣在那長大,從有記憶開始,一直都在風部。”

萬盛饒頓了頓,“張懷玉亦是如此,不排除她背叛了絕煞樓。往後遇到什麼人才會誤入歧途,做了他人手中的刀子。”

字字錐心,唐深臉色煞白,唐棠低頭思索著明日之事,並未注意到阿深的異樣。

“她的心結須得於霜秋自己去解,但眼下要緊的是明天,你當如何應對各大門派。”萬盛饒說完,悄悄靠近唐深身邊,左手搭在他右肩微微用力。

唐深猛地抬頭,對上一雙別有深意的幽沉眼眸。

他看懂那雙眼中蘊含的意思,既已決定不再提起過往,不妨裝得更像一點,免得她再度傷神。

唐深面上掠過一絲哀痛,復而歸於平靜。

夾在玉秀這條人命和師兄的使命之間,唐棠左右為難,根本無法做出決定。

三人回到客棧,萬盛饒問阿繡,“賀大俠可再有訊息傳遞過來?”

阿繡搖頭,“沒有,但我們出去探聽訊息時,見到小魚和喬姑娘等來了歸嶽城,現已在客棧住下。”

萬兩銀票送到雲部,來的人除了江夢魚還有朱漢明等,為安全起見,他們藏在城中並未現身。

萬盛饒帶著唐深去跟阿繡他們商議,明日在盟主府中如何部署,各自見機行事。唐棠則懊惱地推開師弟房門,猶豫著該不該將這個訊息告訴他。

早知對方會劫走玉秀,就該讓江小魚前去守著,這裡少他一人並不妨事,可惜為時已晚。

“師姐。”幾日未見,相比滿面晦暗的唐棠,江夢魚整個人好似多了一絲說不出的輕鬆之感。

她望著師弟有一瞬恍惚。

是了,師弟不再是山谷裡那個負氣任性的少年。來這的路上曾聽不少俠士稱讚起近些年出彩的晚輩,還有各派弟子敬仰的人物,其中便有江夢魚的名字。

這幾年彷彿只有她還停在原地,拋開圖紙一事,武林同道對她的印象,仍止步於谷主未婚妻這種再不可能成為現實的名份上。

唐棠心中自嘲,將玉秀之事道出,龍玄的秘密師兄和她曉得,師弟知道便也無妨。

“明日當著眾人的面,我會承認龍玄之中有寶藏的傳聞,並答應告知他們如何走法,拖延時間。”

從醉仙樓回客棧這一段路上,她已有了大致想法。想通了,便沒甚為難之處。

說出的訊息是真是假,是否讓他們尋到入口,交出什麼樣的圖紙,都在她一念之間。今夜她會給師兄傳信,讓他們儘快救出玉秀。

解毒之事有薛神醫在,無非是費些時日罷了。等眾人湧向秘境,求證之後反應過來,師兄那邊早已將人帶走。只要在那之前保住玉秀的性命,一切都有迴旋的餘地。

唐棠曾失去過心愛之人,比誰都更明白,活著才會有無限的可能。

這樣做法,來日她的郡主府當然少不得被人尋釁,但倘若經此一事,解開張懷玉的心結,成全於霜秋這一對,卻也值得。

麻煩便麻煩點吧。

小倆口鬧彆扭,不懂珍惜眼前人,沒想過有的人連這種機會也已失去。

江夢魚靜靜地聽她說完。

這一刻的他沉靜而安穩,給人十分可靠的感覺。

或許許多事情上,她應該放手。

唐棠想了想,將玉葫蘆摘下交到他手中,還有那塊偶然得來的玉佩,叮囑道:“這兩樣東西你務必要保管好,有時間去秘境走上一遭,讓裡頭那幾位重新認識新的主人。”

此二物是龍玄秘境最重要的象徵,赤炎石已得,秘籍也已到手,再留著它們實在沒有必要。

她已決意助師兄擋下一切覬覦龍玄寶藏的人,貼身放著未免風險太大,不如交給小魚。

江夢魚漠然地盯著它們好一陣。

他將玉佩揣進懷裡,玉葫蘆則重新掛在師姐頸間,眼眸中微微閃爍的光點,仍可看出一絲天真頑皮,似是玩笑道:“狡兔三窟。”

彷彿方才的冷淡不過一場錯覺。

這樣也好。唐棠捏著玉葫蘆漫不經心地想,秘境之中處處是機關和山洞,幾位守護者可任意更改,這圖紙於第一回進入的人堪稱指引,實則沒甚大用。

說不定,來日還可以拿去唬人。

江夢魚見她顯出輕鬆之色,用略顯低沉的嗓音道:“來之前師兄告訴我,他們正在盡力救出於夫人,師姐不必為此改口,無故惹禍上身。”

唐棠感到一陣奇怪,“師兄何時聯絡的你,是他這樣講的麼。”

從絕煞樓出發到歸嶽城,最快也須耗費四五日。萬家的書信是昨夜才接到,莫非賀梅凡在告訴這邊之前,提前通知過江小魚如何應對?

江夢魚點頭,“不管面對誰,你大可直接否認到底。”

有他這番話在,唐棠萬分欣喜,輕輕捶了師弟的肩膀一拳,“好啊你小子!明明見師姐愁得慌,居然一直忍著不說。今夜要不來找你商量對策,你是不是想眼睜睜看著我為此事徹夜難安,事到臨頭再給師姐一個驚嚇?”

江夢魚面色微微凝滯,恍然之中,語氣隱有一絲無奈,“我,絕無此意。”

難題竟然早有答案,唐棠打了個哈欠,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告別師弟回房。

開門正撞見欲言又止的萬盛饒。

唐棠大概猜到他的來意,但此刻濃重的倦意襲來,她已不想再提這些煩心事,故而輕飄飄地朝對方甩下一句“搞定”,一路腳步輕快,溜回了自個房中。

留下一頭霧水的萬大公子,腳尖兒晃了一晃,轉個圈,重踏來時路。

他的房間本在另外一頭,還以為唐棠會因此事輾轉難眠,想來勸解一二。眼下這樣,大約方才江夢魚為她提供了新的解題思路吧。

各回各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