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雙燕月當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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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用力從他那抽出手來,索性攤牌道:“三殿下請自重,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與萬家少主的婚事。我二人情投意合,殿下這份厚愛著實承受不起。”

長孫暘口快道:“換個物件情投意合未嘗不可,就如那位谷主死了以後......”

他突然止住。

難言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揭人傷疤,您禮貌嗎?

唐棠幽幽地望著他。

長孫暘微咳一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唐棠嚴肅地點頭,“是了,若再換成親物件,想是我果真剋夫,那時殿下若不畏懼,或許會有機會。”

長孫暘:.......

他忽而一笑,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若姑娘能捨了炎國郡主尊榮投身大夏,得到的,定然比現在多上許多。”

外人看來正是無比親密的模樣,至少此刻鳳暖眼中全是疑惑。

他微微靠近些,“但不知姑娘心中最為看重之物,究竟為何。”

見到唐棠不明所以的模樣,長孫暘毫無解釋之意,反而笑得更為開懷。

“表妹,皇兄府中還有要事,先行一步。至於這位美人,心意我領了,怕是終究無福消受哇!”

身份被這位狡猾的三皇子識破,聯姻是不可能聯姻的,計劃只得再改。

長孫暘態度不明,似是拒絕她們的靠近。

莫非真要去找長孫瑾麼?

牽扯到皇權,那人的死與這位殿下脫不了干係。對方雖非兇手,卻可能是一切的源頭。

依附也好,報仇也罷,上官氏的選擇定非是在一朝一夕之間衡量得出。

同元溪匯合後,唐棠在客棧靜等師兄弟回信。

“師姐。”正想著,門外傳來江小魚略帶焦躁的聲音。

她探頭望去,他身後緊跟著師兄。兩人面色沉沉,一個晦暗不明,一個滿臉心疼。

小師弟也知道心疼人啦,稀奇!

唐棠起身相迎,心中莫名不安,“這是遇著什麼事了?”

江夢魚拼命搖頭,彷彿竭力甩掉某種捆住他的東西。

“師姐,我們回谷中去吧。”

唐棠一頭霧水,轉而看向大師兄。賀梅凡眼中似含了一點漆黑的墨,讓她心神再度緊張起來。

他語調鎮定得有些可怕,“慌什麼,該知道的,她遲早會知道。”

唐棠不明白他們在講什麼,或許是窺探到某種真相,或許這真相還跟她有關。

她永遠相信這二人,他們本是至親。

師弟早已長大,不是那個任性的少年。他一貫明辨善惡是非,在大事上,尤其跟她有關的大事,決不會糊弄。

“師兄,你也認為我們該回谷中去嗎?”唐棠盯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探究,只靜靜等著回答。

賀梅凡手放在唇邊,不自然地微咳一聲,掩飾得十分拙劣。

他一定知道她能猜到什麼,這掩飾顯得很可笑。

“師妹有郡主身份,還有一座府邸,若嫌山谷煩悶,去往人間煙火處,我們也贊成。”

唐棠大抵猜到什麼,“那與萬家的婚事?”

“有我們在,師妹即便來日和離,也無不可。”

唐棠靜默。

兩月後,寂靜許久的山谷迎回了它的主人。

日子熱熱鬧鬧,平平常常,不久後唐深搬回原住處,彷彿他們從未出過谷中,一直生活在一起。

些許變化還是有的。

絕煞樓再也無法束縛他們,師兄弟二人有自己的賺錢手藝。賀梅凡早早計劃的退隱一事,終於落到實處。江夢魚跟唐深還如從前那樣切磋。

唐棠回到郡主府後,萬盛饒時常相邀。繁華地自有繁華地的好處,花燈廟會,戲院茶樓,賞花樂事層出不窮。日子久了倘若乏味,便去看看谷中幾人有沒有打起來。

賀梅凡提過幾次從唐棠手中買下山谷,主要是江夢魚不想跟唐深分開,又要大師兄陪。

唐棠說不行,唐深該到年紀娶媳婦了,這裡要留給阿深。

後來演變成賀梅凡回自己莊子住著,江夢魚兩頭跑。

幾月後,萬家同郡主的婚事如期舉行。

那日,雙方認識的人幾乎都來了。萬家親戚眾多,皇親國戚,友商知己,場面自是比水煙出嫁時隆重熱鬧得多。

唐棠這邊則是另一幅景象。

比起上次,送嫁的多了元溪喬素空幾人,師兄弟臉上沒有半分喜悅的模樣。

唐棠忽而心頭一痛,想起回到山谷後的某天。

江夢魚在河邊發呆,一下一下地扔著石子。

他下手準,力道足,眼睛夠尖,不是打著水漂玩。

一顆石子下去,頃刻翻上來一條昏死的魚,肚皮在陽光下泛白。

魚很無辜,還沒明白髮生什麼。

唐棠:“若有心事,大可說出來。”

江夢魚到底沒忍住,“師姐,你真得甘願回來谷裡嗎?”

唐棠用力擰乾衣裳上的水,“我人已經在這,也不是你們捆回來的吧。”

“你什麼也不問,我心裡發慌。”

江夢魚站起來,拍拍手中灰塵,不再跟河裡的魚作對,亂踢幾塊石子發洩。

“我若是問,你會答嗎?”

“會呀。”

“那你現在說說,你和師兄究竟查到什麼了。”

江夢魚猶猶豫豫,師兄從未說過不讓他跟師姐講這些,應該是可以講的。

只是真相,有些傷人罷了。

好久,才聽他喃喃道:“那個人他,沒有死。”

唐棠手裡攥著衣裳,蹲在那,動作只聽了一瞬,默然道:“知道了。”

說不清什麼滋味,只是誰步步為營下的一種選擇,而自己註定成為被放棄的那一個。

蓋頭下的人眼眶溫熱,她向上凝視片刻,入目一片喜慶的紅,房間所有物件俱是影影綽綽。

今天是大喜之日,若有眼淚溼了妝容,未免不美。

唐棠眨眨眼,忽有幾絲遙遠的笛聲傳入耳中。

是離別祝福的曲。

她坐在房裡未動,聽著那樂聲越發明顯,至濃時忽而間斷。

想來是被人打擾,無暇再吹了罷。

唐棠不知道的是,萬盛饒這會在外面正被賀梅凡死命為難,題目出了一道又一道,甚至還要考武功。

萬公子心裡叫苦連天,面上不敢絲毫怠慢這幾位大舅哥小舅子,努力擠著笑臉。

終是用錢買通唐深,攔住那兩位攪事的,成功踏入洞房。

逃脫前,喝了些喜酒的賀梅凡有些上頭,瞪著啥也不懂的唐深,恨鐵不成鋼道:“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啊?我告訴你阿深,他從頭到尾都是隻笑面虎!”

旁人都知道,郡主師兄弟護犢子護得厲害,只當他是玩笑話。

唐深面無表情攔住,畢竟除了錢,阿姐臨行前也叮囑過,攔著點他倆。

江夢魚還好,乖乖坐在桌上吃飯,這會不知道去哪了,想必出恭去了吧。

他抬頭,今日天氣真好,果真是個大喜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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