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皇子師(1 / 1)
這可怎麼辦?!
司昳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想到劉護衛因為這件事丟了飯碗,而他們兄妹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卻還要面對流離失所的生活……她心中內疚不已。
司昳來到內室,看著豐磲的側臉:“這件事跟劉護衛無關,都是我做的,你冤枉好人算什麼本事?”
奈何豐磲聽不見也看不見她,只一臉擔憂的看著床榻上的趙乘安。
司昳氣的踢了一腳床榻:“還不是他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不然我才懶得嚇他!”
司昳在屋內來回飄著,怎麼辦呢?要不再將趙乘安給嚇醒?
或者……
司昳瞧著趙乘安目光逐漸炙熱:“要不,我上你的身,然後再免除劉護衛的罪?”
越想越覺得此計靠譜,司昳一拍巴掌,就這麼說定了!
“豐磲,讓劉護衛留下。”
司昳身子一頓,趙乘安已經睜開眼睛,臉色也好了許多。
豐磲驚喜過後帶著哭腔:“殿下,您可算是醒了,您要是再不醒,豐磲就隨你而去……”
司昳冷哼一聲,看著眼前這主僕二人膩歪。
也不知是閉眼睛久了,還是屋內光線的原因,趙乘安雙目晶亮,璨如星河。
聽完豐磲的話後,笑道:“死,可是很可怕的事,死了也會變的很醜。”
豐磲一聽:“那小的還是好好活著吧……”
趙乘安悶笑。
說著,豐磲摸了下臉頰,呀了一聲:“小的衣冠不整,小的告退。”火急火燎的向外面散去。
屋內響起趙乘安低低的笑聲。
司昳抱著手臂,飄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趙乘安,心裡還想著那件事情的可行性。
“來人。”
趙乘安看著床頂,開口喚道。
經過這件事,府裡的護衛明顯增多,尤其趙乘安所在的院子更是裡三層外三層防範嚴密。
門外侯著的護衛聽見聲音,低著頭急步走了進來,站在內室門口拱手道:“殿下。”
“劉厚呢?”
咦?劉……劉苧的哥哥是劉厚嗎?
護衛聞言眼珠轉了轉:“小的這就去將劉厚帶過來。”
“不用,讓他打起精神,守好府裡。”
護衛心中大喜,聲音中掩藏不住的高興:“是殿下,小的就這就去告知劉護衛。”
“下去吧。”
護衛急轉快步走了出去。
司昳也輕鬆了很多,好在劉護衛沒有因為她受到懲戒。
不過……
雖然趙乘安還有點兒良心,不會冤枉好人,但不代表他之前做下的錯事,就可以得到原諒。
況且,她也沒有權利替那麼多活活餓死的百姓原諒趙乘安。
不過,到底是因為趙乘安對待劉護衛的態度,讓司昳今天一天都沒再起捉弄他,嚇他的心思。
晚間的時候,趙乘安喝下豐磲遞過來的一碗湯藥,拿著素白的絹帕將嘴邊的藥漬擦去。
“可有見到老師?”
正在擺弄硯臺的司昳豎起耳朵。
老師?是趙乘安發現那把鑰匙打不開箱子之後,口中說的那個老師嗎?
豐磲回道:“殿下,剛到偃師的時候,小的就已經派人去見了,昨天夜間派去的人才回來,您歇下的早,小的就沒來稟告,再加上今天白天的事……”
想到白日裡的事兒,豐磲急忙含糊過去:“說是先生不在。”
“不在?”
趙乘安從書本上抬起頭,眉頭微蹙:“老師不是說今年都會在偃師,不再雲遊四海了嗎?”
豐磲搖搖頭:“先生多智近妖,性子又與常人不同,恐怕是在偃師待膩了。”
司昳撇撇嘴,一會兒擺弄擺弄硯臺,一會兒拔一拔毛筆上的毛。
還多智近妖,異於常人,人又不在這兒,這麼夸人家也聽不見。
司昳捏住毛筆上的一根毛,正要拔下來,手中突然一空。
趙乘安修長如白玉一般的手,執著毛筆在硯臺上沾了沾墨水,提筆在書上圈圈點點,批註幾行小字。
“應該不會,老師雖然性子飄忽不定,但從沒有對我說過假話。”
豐磲笑笑,沒有接話。
這人盛名再外,似是一夜之間備受天下人推崇,皆說此人是文聖,才華橫溢,世間無出其右。
追根溯源,卻又不知從何人,因何故傳出。
可作為皇室,從來不缺當代大儒做皇子的老師。而最主要的一點是,還有人說,此人參破了天道。
皇家最在乎的是什麼,自然是天道,垂涎可以參破天道,從而預知未來的能力。
此人名叫玄塵,世人皆稱“玄塵先生”
原本是皇上要給大皇子請的先生,誰成想,玄塵先生第一日教授大皇子,就將當時5歲的大皇子罵哭,大皇子更是對玄塵先生心生懼怕,再也不敢相對,更別提奉玄塵先生為授業恩師。
一個皇子怕一個平民,這是皇室的羞辱,有辱天家威嚴。
皇上大怒,卻又礙於他的本事,最後只說大皇子還年幼,學不了這些,便不讓他再教皇子讀書。
本以為此事就這麼算了,可玄塵先生竟然當堂出言,說要教授二皇子。
皇帝及其百官聞之色變。
雖未立皇后,可自古天家立嫡立長,大皇子從出生,便是一干人等眼中的儲君,未來的天子。
哪怕心裡對二皇子抱有期待的其他大臣,底氣上就弱上半分。
再加上,依著玄塵先生的本事來教授大皇子,這未來的儲君之位更是板上釘釘。
眼下,竟然說什麼?說要教授二皇子?!
這安的是什麼心?!
還是說,這朝中暗自支援二皇子的大臣,私下裡勾結了玄塵先生,所以他才會施計故意嚇大皇子,引得大皇子心生懼怕,再順流而下,去教授二皇子?
一些大臣瞬間將目光對準平日裡搖擺不定的大臣,眼中毫不掩飾的憤怒。
一人出聲質問,其他人便開口附和,一時之間朝堂之上熱鬧的猶如菜市場。
吐沫橫飛,口誅筆伐的大臣,堪比市井之徒。
只有一人靜靜地站在原地,鶴立雞群。
一大臣爭鬥的臉紅脖子粗,走到中央,高呼一聲皇上,便跪在地上。
皇上頭疼的揉了揉眉心:“許愛卿,你有什麼要說的?”
“稟皇上,臣想要求皇上,將愚弄朝堂的人下牢獄,擇日問斬!”
話一說完,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怎麼好好的就要下牢獄,擇日問斬了?
眾大臣目光順著許大人的手指看去,當看到那玄塵先生時,譏笑的也有,看熱鬧的也有,複雜的也有,神情各異。
但,相同的是,無一人為他出言求情。
這事本因玄塵先生而起,現在他將二皇子扯進來,眼下誰人為他求情,那就是天大的傻子。
……
這天下,還真有這個大傻子。
一個清瘦的身影,從文官佇列的後方走了出來,一撩衣袍同許大人跪在地上。
許大人低頭跪在地上,也沒有去看誰跪在了自己的身旁,話他說完了,就等皇上做決定。
此事若成,王氏應該會記著他今日的恩情,勢必會在仕途之上,對自己多加提點。
“你又出來做什麼?”
皇帝已經沒了耐心,一個兩個的,這麼大點兒事,非要捅破了天才能罷休。
“臣孫尚,求皇上饒玄塵先生一命。”
許大人一聽,轉過頭來:“孫大人這是何故?此人藐視天家,藐視皇子,驚嚇大皇子在先,將二皇子牽扯進來,攪弄朝堂在後,為何不能懲戒?”
一字一句,猶如重錘,擲地有聲。
孫尚神色淡然,不慌不忙道:“臣自是讚歎玄塵先生的才華,如今才有幸得見一面,一想到如此驚才絕豔之人死去,心中委實可惜。”
文官中也有痛惜的人,這般人物,要是死了,確實可惜。
“呵!”許大人冷笑出聲,“我看不見得。”
孫尚聞言看向他:“許大人有何高見?”
許大人:“我看孫大人是聽到此人要教授二皇子,喜不自禁,想要推二皇子坐上儲君之位,一時間,忘了本分二字!”
此話一出,滿庭駭然。
雖然這話眾人心裡不知道想了多久,可當著皇上的面,這般直白的說出來,到底是有些不妥。
眾大臣瞬間低頭,吶吶不敢進言,安靜無聲。
“放肆!”
開口怒喝的不是皇上,而是跪在一旁的孫尚:“許大人口無遮攔,妄論天子家事,其一,罪不知君臣!其二,罪不知尊卑!其三,罪在妄議皇權!”
“許大人,你好大的膽子啊!”
眾大臣駭然,這孫大人說的三罪,可跟之前許大人說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大人經過孫尚這麼一頓罵,也回過神來,鐵青著臉不知道該如何辯解,眼神慌亂驚恐。
他剛剛只想著要在王氏面前露臉,有利自己的仕途,哪成想……
他抬頭一看,正對上皇上冰冷的目光,心裡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完了”……
不到最後一刻,還不知會鹿死誰手!
許大人低著頭,微微側頭看向身後文官佇列之首,其意不言而喻。
王家是大皇子的母族,朝中勢大,不然他也不會如此急於表現自己。
對!他是為了王家說話,二皇子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大皇子路上的障礙,所以他這是為王氏分憂解難。
王氏……
“皇上,臣覺得孫大人此言有理。”
許大人聽到此人如此說,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天給了他絕路……
孫尚跪在地上,神情淡然視之,竟看出頗有幾分文人的風骨來,相比身邊昏過去的人,高下立判。
皇帝臉色陰沉,怒斥道:“許為之作亂朝廷,禍亂朝綱,來人!將許為之給我拖下去押進天牢,誅九族,擇日問斬!”
眾大臣心有慼慼,剛剛這許大人還在論他人之生死,喘息之間,這由頭就被安在了自己的身上,可真是,天意弄人啊……
一些大臣不由得偷偷多看了一眼王大人,這許大人為何衝動,經不住細想便知,所求可能是與王氏有關。
而王大人對此竟然視若無睹,要是沒有他的話,恐怕皇上也不會如此乾脆的下令。
想著不由得向高坐的皇帝看去。
宮門外一眾禁衛走了進來,將昏死過去的許為之拖了下去。
“孫尚,朕罰你兩個月俸祿,不可再犯。”
孫尚叩首謝恩,低著頭後退了幾步,然後停了下來,衝著王大人躬身拱手行了一禮。
其他大臣一見,紛紛對孫尚咬牙切齒!看看,剛死裡逃生,就耀武揚威來了!
孫尚恍若未覺,行禮之後又連退數步,最後轉身站在原位,自在的模樣,就像剛剛的場景是錯覺一般。
“呼——”
殿中突然響起一聲呼嚕,引的眾大臣紛紛側目看去。
只見玄塵先生竟然雙眼緊閉,站在原地……睡,睡了過去。
這這這……
快看,閻王要收的鬼,怎會讓他輕易逃脫?
……
這……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救了也白救!
……
這是在蔑視朝堂!
……
眾大臣臉上白一陣兒,紅一陣兒,皆是被玄塵先生氣的不輕。
可這次沒有大臣再敢出言求皇上定他的罪,許大人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誰敢輕易試探帝王之怒,誰也說不準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高雲弓著身子走了下來,一直來到玄塵先生的身邊:“玄塵先生。”
呼嚕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彷彿下一秒一個呼嚕上不來,就憋死了。
高雲眉頭一皺,心裡罵道,鄉野村夫上不得檯面!於是湊到玄塵先生的耳邊,扯著尖細的嗓子大喊道:“玄塵先生!”
玄塵先生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目光向四周看去,眼神還有些發懵。
眾大臣見狀紛紛搖頭。
高雲還想說些什麼,只聽皇帝似是不耐煩,袍袖一揮:“就按照你說的辦吧。”說完起身就走,大殿裡的大臣慌亂行禮,等行完,皇帝已經從一面出去,上了御輦。
高雲急忙追了出去。
眾大臣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統一將目光落在了玄塵先生身上。
他們都在等,皇上已經走了,那為玄塵先生求情的孫尚會不會要說些什麼?哪怕二人只是遞了一個眼神,久經朝堂的他們,也能從中看出一些門道。
可是,直到孫尚離開,也沒見到二人眼神交匯。
“玄塵先生。”
聽見這個聲音,欲要離去的大臣停下腳步,就連王大人也停下來,回頭看了過去。
玄塵先生看著身姿挺拔,約摸三十出頭的男子向自己走來。
男子劍眉長眼,雙瞳點墨,身形高大微瘦,整個人有著濃重的書卷氣,他此時面帶笑容的在玄塵先生身前站定。
再次喚了一聲:“玄塵先生。”
玄塵先生擺正神情,頷首示意。
眾大臣心中凌然,原來他們早有預謀!
王大人微微色變,皺著眉頭看著二人。
男子開口道:“剛剛是皇上答應了讓先生教授二殿下。”
玄塵先生聞言恍然大悟,這次拱手道:“多謝告知。”
男子笑著點頭,沒再說話轉身離去。
眾大臣:這就完了?